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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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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罗成收拾妥当,面上白巾蒙面,□□闪电白龙驹,手中仍然是那杆令人闻风丧胆的五钩神飞亮银枪。一夜沉睡,在睡梦中他好像想清楚了一些事情,本打算易服换马,换一件兵器,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认出来就认出来吧,是自己对不起义父在前,只是今日拼了性命,也要为程四哥把这长蛇阵破去。蒙面只是为了不连累父王和母妃,他们可能不认识自己的马和兵器,但绝不会不认得自己这张脸。至于义父,罗成苦笑,一觉醒来,他竟然不想瞒着了。
“各位哥哥,我去了。待时机成熟,请表哥发令,咱们一举破阵。”
罗成说完,也不待秦琼答应,调转马头,向阵中冲去。
正在蛇胆的丁延平听得有人来报,瓦岗一白袍小将前来破阵,心中狠狠一跳。待看见那熟悉的闪电白龙驹和五钩神飞亮银枪后,他的脸彻底黑了。心中虽然气愤罗成的隐瞒,但想到昨夜那个梦,又因自己年迈,膝下并无一儿半女承欢,咋见罗成,心中喜欢,此刻也不愿旁人看出是他,更怕的是他这番作为会连累到老弟兄罗艺,所以,手中令旗一挥,变阵后将蛇胆突出到前方,自己催马来到阵前。
“来将通名,丁某手下不斩无名之人。”
他手中双枪直直指向罗成。
罗成苦笑,
“我自来破阵,何须通名。”
何须?丁延平一声嗤笑,是不敢吧?
“臭小子,小小年纪不学好,老夫今日便替你爹娘好生管教你一番。”
两人二马错蹬,战在一处。
“罗成,你竟敢欺瞒老夫?你爹就是这样教你的?”
“义父,成儿今日如此打扮,并非要欺瞒义父,只是不想连累我父王和母妃,这天下因杨广的暴政已然大乱,义父为何还要保这无道昏君。瓦岗俱是我结义兄弟,我不能坐视不理。”
“少废话,你既然套了我的双枪破法去,今日老夫便与你战上一场,看看你要如何破我这绝命双枪!”
两人边战边说,旁人远远看着倒是酣战激烈。
“义父,义父要杀成儿,成儿无话可说,但还请等成儿破了这长蛇阵再说。”
“你要破阵,那就从老夫身上踩过去。你可知老夫这蛇胆,可是实实在在的阵胆,阵胆在,阵如何破?你师父当年没有教你么?”
“如此,还请义父恕孩儿失礼之罪了。”
罗成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将丁延平引向了阵边,但见他已经脱离了长蛇阵,他抬手向身后一挥,早已准备好的瓦岗军,冲入长蛇阵,势如破竹。待丁延平反应过来,没有了他指挥的长蛇阵早已被冲得七零八落。
“你……”
初时听到他说得罪,以为他要对自己痛下杀手,丁延平只觉得心中一阵寒凉,后又见他将自己引出阵,虽不曾对自己动手,长蛇阵没了阵胆已然大乱,再想到自己被他欺骗,丁延平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眼中已经微微泛红。只见他手持双枪,向恶煞般催马向罗成攻去。
“义父,杨广气数已尽,孩儿恳请义父归入瓦岗。日后孩儿自当承欢膝下,为您老尽孝。”
罗成举枪架住双枪。
“少说废话,要我降,除非死!”
丁延平状似疯魔,手中双枪枪枪不离罗成要害。见罗成一味避让,更让他心中气恼,
“有本事使出你家的‘梅花七蕊’,你若有能耐,一枪扎死老夫便罢了,若不能,老夫日后见了你爹爹,自当以死谢罪,为你抵命。”
罗成余光看到阵已破,安然一笑,
“义父,绝命枪是对付敌人的,孩儿怎敢用在义父身上,如今阵已破,义父要杀要剐,罗成绝不皱皱眉头。孩儿来时曾与军师言明,请义父上瓦岗,而今是时候啦。”
见丁延平一招双龙出海,将双枪点到他胸前,他的亮银枪一收,胸口已经撞向了枪尖。
丁延平见他不避不让,突然想到那个梦,手下意识一偏,但枪尖和贯入枪尖的力量还是狠狠扎进了罗成前胸。
随后赶到的秦琼等人见此情景,心胆俱裂。
“表弟”
“老兄弟”
众人一声惊呼,已经抢上前去。
“表哥,带我义父回瓦岗……”
罗成前胸白袍早已被鲜血染红,眼神也已经迷离,他却执拗的看着众人。直到看到丁延平颓然扔掉双枪,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随众人离去,他才安心倒向了秦琼。
床边的动静惊醒了昏睡的罗成,他努力清明了眼神,
“表哥,怎么啦?”
他的声音中明显的虚弱,让所有人都心惊胆跳。
见秦琼欲言又止,他一惊,
“是不是我义父出什么事儿了?我不是看到你们把他带回来了么?”
他本来大病初愈,又受重伤,此刻一阵心情激荡,一口血再也压不住,冲腔而出。
“表弟”
秦琼抢上前去,一把将他抱入怀中,
“你别急,丁老将军没事,只是他不肯服药,将自己紧锁房中……”
“什么?不行,我去看看”
他挣扎着坐起来,浑身却已经是冷汗淋漓。
“你这样子……”
秦琼还想再劝,却在看到他执拗的眼神后住了口。
扶着他慢慢走到丁延平的房前。
罗成推开秦琼,踉踉跄跄跪在房门外,
“义父,您开开门,成儿来给您赔罪了。”
他的声音虚软无力,屋中的丁延平也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半晌,丁延平的声音从屋中传出。
“孩儿知道,孩儿之罪义父必然不能宽恕,孩儿不求义父能够原谅,只希望您能服药,待您身体好后,要杀要剐,孩儿绝无怨言。而且,成儿保证,只要义父服药,成儿再不会出现在您面前让您心烦。”
罗成说完这几句话,早已经摇摇欲坠,但他还是下意识挺直腰,端端正正跪着,不愿意让自己的软弱再暴露在旁人面前。
“让人把药送进来,你走,老夫不想见你。”
知道如果自己今日不服药,他绝不会离开,丁延平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罗成松了口气,颤颤巍巍的将腰间的锦囊扯开,将里面的金色药丸放进要送入丁延平房中的汤药里。他不知道杨大嫂这颗药到底有什么作用,但他直觉认为,这颗药就是杨大嫂为了义父所赠。
门开了,丁延平就在门口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当他看到罗成跪在门口,胸前似乎已经包扎过,但此刻又渗出了大片血迹,人也摇摇欲坠的样子,眉间一跳,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哐当”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表弟,先回去把,老将军服了药,身体应无大碍,倒是你,大病初愈又遇重伤,需要好生调养。”
秦琼半扶半抱将他劝回了房中,众人为了他的伤又是一阵大乱。
整理了一番后,众人都离开了。屋里只留下了秦琼,他不敢放罗成一个人留在房中,担心他的伤势起变化,遂像两兄弟在北平王府后园同吃同住一般,只在他床前设了个小榻,方便晚间照顾他。
北平府.长台雅筑
“妙君”
听雪找到了桃树下的杨戬,他正悠闲的看着面前的两小打闹。
“心儿,怎么啦?”
见听雪眉间愁云微锁,他微微立起身来,旁边的哪吒和黄天化也停止了嬉闹,围了过来。
“罗成在瓦岗出事了。”
杨戬心中一动,
“是全忠?”
“不,是罗成。”
听雪云袖轻翻,一面巨大的水镜出现在他们面前。
“昆仑镜?”
哪吒和黄天化同时低呼。
“不,不是昆仑镜,这是你嫂子的水镜,也是当年伏羲水镜所化。”
水镜上显示的是罗成到瓦岗之后的情况,看到他将锦囊中的药丸放进汤药中后,听雪紧锁的眉头微微打开了些。
“嫂子,你早就知道此一去必会遇到这些事,所以才将九转铸魂丹给他,你也知道他一定会拿去救他的义父?”
见听雪挥散水镜,哪吒轻声问。
“不,事情会发生是可以预料到的,只是,你嫂子并不知道罗成是不是会用这颗丹药去救他义父。”
回答他的是杨戬。只见他很自然的牵起听雪的手,回答完哪吒的问题后,低下头正看到听雪清澈的眼眸,
“我们去走一趟吧,同源不同命,难怪第一次见全忠就感觉到不对。”
秦琼半夜听到罗成喃喃梦呓就立刻惊醒了,伸手一探他额头,发现烫得厉害,不敢动他,赶紧让人唤了魏征和徐茂公前来。
“大哥、三弟,表弟他怎样?”
“二哥,老兄弟是心有郁结,再加上伤在胸口,虽然稍微避开了要害,但力道还是冲击到了他的心脉,心脉有些受损,本应安心静养,刚才又在外面一番折腾,所以才引起伤势反复,高烧不退。待我和大哥商量,先将他的烧降下来再说其他。”
眼见眼下罗成的情况,虽知道是徐茂公怕自己担心而安慰,秦琼也只能点头让他二人去商量药方。
回身看着昏睡的罗成,取了沾过水有些微凉的帕子,轻轻敷在他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