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心听雪》念妙

30、第 30 章

　　门外似有风声，秦琼目光一凝，
　　“照顾好表弟！”
　　声音还在屋中，人已经出了门外。
　　门外月光下，三男一女临风而立，女子白纱覆面，身旁的男子器宇轩昂，身后还有两个少年相伴。
　　“阁下什么人？为何闯我瓦岗？”
　　秦琼沉声问道。
　　“秦元帅不必惊慌，我四人是为罗兄弟的伤而来，并非瓦岗之敌。”
　　来的正是杨戬、听雪、哪吒和黄天化。
　　“你们认识我表弟？”
　　秦琼有些疑虑。
　　“将军不必多言，罗成临行之时，我曾以灵药相赠，防他阵前失手。我夫君曾拜仙人为师，学得一些占卜之术，卦象中显示罗成有一劫，我知他必然没有服用那灵药，遂与夫君带了我家弟弟前来。”
　　听雪见秦琼仍有担忧，将话讲了个半真半假。
　　听雪的话让秦琼想起罗成放入丁延平汤药之中的药丸，这事隐秘，除了当时在场的人，没有人知道，此刻听到听雪的话，疑虑顿消。
　　“既是表弟的朋友，还请快快入内，表弟至今昏迷不醒，高烧不退，我兄弟束手无策，还请相救。”
　　他将四人让进罗成的房间。
　　“蕖儿，将这药拿去给你罗大哥服下。”
　　四人一进屋，听雪便直奔罗成床榻前，看着他的情况，微微皱眉。伸手拿出一粒药丸，递与身旁的哪吒。秦琼看那药，果然与罗成之前给丁延平服用的一模一样。
　　“灵儿，去给你罗大哥将伤口重新处理过。”
　　将一个白玉瓷瓶交给另一边的黄天化，看他小心翼翼扶起罗成，开始处理伤口后，才回头看向屋中另外两个人。
　　“两位道友，有礼了。”
　　魏征和徐茂公两个，虽然是凡尘中人，但毕竟也曾拜地仙为师，故而听雪以道友相称。
　　“几位道友在哪座仙山修行？怎会认识我罗成贤弟？”
　　魏、徐二人相视一眼，徐茂公出声探问。
　　“昆仑！”
　　知道他们是关心罗成，没有恶意，杨戬傲然答道。
　　而听到答案的两人却同时一惊。从上古传下来的传说中，昆仑可是出神仙的地方，只是从没有人涉足过，也从没有人见过。大隋修行法术之人甚多，但多是一些利用丹砂蒙蔽世人，一时间他们也拿不准这四人的来历究竟如何。
　　“我与内子携两个幼弟游历江湖，偶遇罗兄弟，他与我家小弟脾性相投，故而交好，两位不必多心。”
　　杨戬脸上浮起一抹微笑。
　　“大哥，罗大哥醒啦。”
　　哪吒欢快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话。
　　“杨大哥？”
　　眼见本该在千里之外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罗成更是确信他们几个必然不是凡人。
　　“罗成多谢大哥大嫂救命之恩。”
　　见他想要挣扎着起来行礼，杨戬上前拦住他，
　　“罗兄弟，你有伤在身，不可多礼，一切且等你伤好了再说。”
　　一旁的听雪却黛眉微蹙，
　　“你那义父可曾来看过你？”
　　罗成摇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义父怨我欺瞒于他，怎会前来？”
　　“既如此，妙君，你在此陪伴他，我去见见那位丁老将军。”
　　听雪的声音清冷，但罗成却从其中听出了回护之意。
　　“大嫂，多谢大嫂回护，还请大嫂帮忙劝我义父留在瓦岗，罗成感激不尽。”
　　听雪没再说话，越众而出。
　　房间中，丁延平在来回踱步，神态有些担忧。他脑中还是罗成跪在自己房门外摇摇欲坠的样子。
　　“闻听雪求见丁老将军。”
　　门外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丁延平皱皱眉，缓缓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一位白衣女子，白纱覆面，眸光清冷。
　　“姑娘是……”
　　丁延平看着面前的少女，目光中省视意味十足。
　　“罗成唤我一声嫂嫂。老将军，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少女的话让丁延平呆了呆，还是侧身将她让进房中。
　　“老将军此刻是否觉得身轻体健，昔年的旧疾似乎已经痊愈？”
　　她的话让丁延平一惊，
　　“你怎会知道？”
　　没错，他服了药后，确实觉得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身体许多当年打仗留下的隐忧旧疾仿佛一夜之间全好了。
　　“罗成此次前来破阵，是瞒着家人前来，临行前来与我辞行，我算他此来必有一劫，便以灵药相赠，他却将药给了你。”
　　听雪定定看着面前的老人，从他眼中看到了一抹震惊。
　　“我可以告诉老将军，我与夫君并非尘世中人，那药本可生白骨、活死人，我与夫君喜爱罗成少年英雄，又因为与他有一些前世因果，故而格外看重。他与你所言，并非敷衍，他是真心希望你能择明主而侍。世人都说罗成冷面寒心，只有和他深交的人才知道他的重情重义。今日若非我夫妇前来，只怕他性命不保，可就算如此，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让我来劝老将军留在瓦岗。我言尽于此，老将军，告辞。”
　　听雪说完，没有等丁延平开口，她知道老人需要一些思考的时间，转身离开。
　　丁延平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未曾开言。

　　听雪回到罗成房中，见魏、徐、秦三人还在。她素来冷清，遂只与三人点头后，便径直到了罗成床前。
　　“可好些了？”
　　看着罗成还有些憔悴的脸色，听雪出言问道。
　　“多谢大嫂，好多了。”
　　“你放心，你义父会想通的。”
　　点点头，听雪柔声道。
　　“大嫂，罗成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
　　“你不用说了，来时我与你杨大哥就已经商量好过，不急，你且再多休息一日，我们便带你走。”
　　听雪打断他的话。从她将锦囊交给苏全忠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以罗成的聪明，必然会发现自己身体的不同，也会发现杨戬与她的不同。他此次瞒着家中父母前来瓦岗，说的理由是去泰山还愿烧香，只怕如果没有他们，他的伤势一耽搁，回去肯定会被父母发现。他这是不想父母担心，才出声求助。
　　罗成点头，又缓缓闭眼沉沉睡去。
　　“杨夫人要带表弟走？”
　　秦琼在一旁听到两人对话，担忧表弟伤势，出声询问。
　　“秦元帅请宽心，罗兄弟是瞒着父母前来，如果他不回去，只怕老王爷必然会迁怒瓦岗，北平王府虽然如今是听调不听宣，但仍是大隋北方支柱，若皇帝知晓罗兄弟暗助瓦岗，只怕父子间难免兵戎相向，我们带他回去，一来可以让他很快康复，二来天命已定，他日你们弟兄必然还能再相聚。”
　　杨戬在一旁温声道。
　　“如此，表弟便拜托各位了。”
　　秦琼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心中了然，姑父虽然看不惯杨广的做派，但当年他降的是杨坚，那个对他有知遇之恩的明主，哪怕是对着杨坚的情谊，他也不可能会轻易反隋。姑父对表弟很严格，小时候表弟哪怕犯一点小错，姑父都必然会严厉申斥，如果知道表弟私自来助瓦岗，他一气之下真的做得出责罚表弟的事情来。表弟如今伤病交加，绝对抵不住父亲的责难，唯今之计也只能是让杨戬将他送回北平。

　　第二日
　　为了不惊动更多的人，杨戬一行先行离开到山下去等候罗成。罗成准备离开时，众兄弟都来送行。罗成已经看不出有什么病态了，众人啧啧称奇，只有魏征、徐茂公和秦琼知道发生了什么。罗成目光扫过众人，没有看到丁延平的身影，他微微叹了口气。
　　“表弟”
　　秦琼将他拉到一旁，递给他一个小布包，
　　“老爷子让我给你的，他说人老多情，见不得这分别的场面，他在瓦岗等着你和姑父，说下次见面要考校你的武艺呢。”
　　罗成心中一阵温暖，脸上也带出了一丝淡笑。他郑重接过小包，放进自己怀中，伸手抱了一把秦琼，
　　“表哥，我走了，你和哥哥们要保重，替我照顾好义父。”
　　他挥手与众人告别，带着家将离开了瓦岗。
　　到山下一片密林中，见杨戬四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要歇会儿吗？”
　　听雪询问罗成。
　　“但凭大哥大嫂做主。”
　　听雪点头，云袖轻挥，只见罗成身后四个家将已经昏昏欲睡，一道柔光将四人罩住，瞬间失去踪影。见罗成并无惊奇，也没有多问的意思，听雪心中暗暗点头。
　　“怎么不问？”
　　听到听雪发问，罗成倒是一脸茫然，
　　“大嫂，你要我问什么？”
　　“你刚才看见的，不觉得惊奇或者害怕吗？”
　　听雪眼中闪过零星笑意。
　　“我为什么要害怕？”
　　罗成下意识反问，
　　“杨大哥你们并不会伤害我呀，而且我知道你们都不是凡人，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哈哈，元灵，你输了吧，我就说了，罗成大哥可不是一般人，他才不会因为觉得奇怪或者害怕就疏远我们呢。”
　　哪吒跳起来，一巴掌打在黄天化身上。
　　“唉哟”
　　黄天化一时没注意，让他打个正着，忙起身去追他，林中只听见二小打闹的声音，让罗成回过神，脸上也勾起了一抹微笑。
　　“我们先去一趟泰山吧。”
　　听雪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