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心听雪》念妙

27、第 27 章

　　恨天涯的魔宫之中
　　离洛手中的“星魂草”在他魔力的催动下，放射出格外耀眼的光芒，半晌过后，光芒散去，一粒紫色药丸静静躺在他掌中。
　　“呼”
　　轻呼一口气，他严肃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转过身来到离陌床边，正看到他睁开眼睛，捂住胸口轻咳了几声。
　　“快把药吃了。”
　　将药送到离陌唇边，见他只是迟疑了一会儿，就听话的张口将药服下。
　　离洛在胸前结印，将一道紫黑色的灵力透过指尖向离陌的身体传去。纯正的魔尊灵力在离陌受伤的经络中游走，慢慢修复。灵力游走至心脉，突然微微一凝。
　　“唔”
　　离陌有些痛苦的蹙蹙眉头。
　　离洛心中一惊，全身神识随之打开。神识扫过心脉受阻之处，发现一道金色的微光围绕在离陌心脉处，远远看去，像一道禁制。
　　禁制？离洛微微一凛。金色符文与当年的天罚如出一辙，他不敢再强行冲击，只能缓缓让灵力绕过心脉，半晌，他才缓缓收回灵力。
　　“离陌”
　　离洛神情有些复杂的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弟弟。
　　“我知道，我的心脉上还有一道禁制吧。”
　　有些无力的声音在离洛耳边响起，他习惯性伸手轻抚过弟弟的额头，替他拭去微微汗渍。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弄清楚原因的。”
　　“这也是天罚的一部分呢，我已经习惯了。只是我以为天罚结束了，它也就会消失。看来，是我想多了。”
　　离陌有些自嘲的勾起了一抹微笑。见兄长欲言又止，他眼神闪了闪，
　　“哥，你别问了，也别管，我答应你，以后一步也不离开你身边，我没事的。”
　　离洛静静看着他，深邃的目光让离陌的心也抖了一下。
　　“好。”
　　就在离陌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一个“好”字从离洛唇角逸出，看到离陌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离洛的眼神暗了暗。
　　他可以确定，弟弟的心脉禁制定然与天罚有关，他也可以确定，天罚必然与自己的部分失忆有关，甚至，他有些魔怔的认为，这一切与自己在凡间遇到的那些人也有关。这么多年，他没有试着去解开封住自己记忆的禁制，是因为担心禁制反噬对离陌会造成巨大的伤害，既然如今发现他心脉上的禁制，反而松了一口气。禁制会限制离陌的灵术，但同时也会保护他的心脉，如此，自己也应该去试着解开封住记忆的禁制。他一定要知道，离陌到底知道什么，又在害怕什么！没错，害怕！虽然离陌一直在强调他的桀骜，强调他的野心，但在这背后，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来自弟弟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处理事务了，晚间再来看你。”
　　他轻轻为弟弟拉好被子，看他点头闭眼，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离开。

　　偌大的书房中，离洛面前摆满了各种法术典籍。他强大的神识一一扫过典籍，想从中寻找到破除禁制的办法。魔界的藏书典籍可称得上三界第一，天界有的他们有，有的天界没有的他们也有。然后离洛神识所过之处，皆无他想找到的东西。
　　叹了一口气，离洛无奈的收回神识，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额头。
　　“尊上”
　　门外传来一声轻唤。
　　“进来吧”
　　离洛沉声道。
　　“尊上，休息一会儿吧。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进来的是封行，手中还端着一些水果。
　　“这又是谁送来的？”
　　离洛瞟了一眼水果，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离洛长相俊美，魔界很多家族的女子都倾心于他，更何况，他是魔界唯一的王，嫁给他，就等于嫁给了无上的权力。所以，尽管离洛曾经吩咐过，不允许那些女子接近他的宫殿，她们还是会想尽办法给他送各种东西，想要以此吸引他的注意力。
　　“王，这可是属下自己去竹园摘的。属下又不是封翼，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您面前送，您不要，他乐得接收。属下知道王的洁癖，不会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让您心烦。”
　　封行赶紧表忠心，顺便损一损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弟弟。
　　听了他的话，离洛阴沉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微笑，
　　“知道你忠心，可你也不好这样说封翼吧，怎么说也是你疼到大的弟弟……”
　　说到此处，想起离陌，离洛的话消失在喉头。
　　“尊上，我们一直都认为陌公子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别担心，一切总会解决的。”
　　封行不知道要怎样解决两位主子的问题，但对于他而言，他的主子永远是魔界的王，首先是离洛，然后才是离陌，这也正是为何当年离陌挑起叛乱时，他和封翼第一时间站在了离洛身边的原因。
　　“我知道，谢谢你，封行。”
　　离洛淡然一笑，一笑中的风华万千让封行一瞬间失了神。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离洛示意他将果盘放下，挥了挥手。
　　“是，属下就在外面，您有什么吩咐，只管召唤。”
　　见离洛点头，封行悄无声息的退下。

　　“哥，尊上找到了吗？”
　　门外，封翼轻声问。
　　见封行面色沉重的摇头，他也顿时泄气，
　　“魔界中王的灵术已经到了无人可比的地步，如果当年对他动手的不是陌公子，我想没有人能够封印王的记忆。到底陌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他们的感情不是一向很好的吗？”
　　“有时候，伤害或许是为了对方不再受到更大的伤害。王一直坚信陌公子是有苦衷的，我也相信，所以王要去发现真相，我们只能服从。”
　　封行与封翼虽然是兄弟，但一直以来，充当离洛知己的就是封行，而封翼对于离洛来说，是属下，更像当年他一直宠着的小离陌。所以封行能够理解离洛心中所虑。见弟弟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等待他的进一步解释，他有些无奈，
　　“翼，这是王的私事，我们只是属下。王的安全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
　　“哦”
　　两人又在门外小声说起了其他的事情，浑然没有发现，他们刚才的对话已经被旁人听了去。
　　离陌捂着胸口，缓缓走回了寝殿。封行和封翼的对话还在充斥着他的神经。原来离洛还在寻找破除封印的办法，原来离洛根本没有放弃寻找记忆。
　　“啪”
　　他一拳狠狠打在墙柱上，墙灰四溢，手已经渗出了点点血渍，他却恍若未觉，兀自喃喃低语，
　　“哥，真相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胸口一闷，他低咳了几声，“哇”的吐出一口血，人也缓缓在墙角坐了下去。

　　离洛处理完事务，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发现，他只得放弃，转头向离陌的寝殿走去。
　　一进寝殿，发现本该躺在床上的人已无踪迹，偌大的床上冰冷一片，显然人早就没有在上面了。
　　“离陌”
　　离洛心中一惊，四下看了一圈，却在角落的墙角发现瘫坐在那里的离陌。
　　“怎么不在床上休息？”
　　他的语气有些生硬，是真的担心离陌的身体。等了半天，都不见弟弟有个回应，离洛心中一惊，他缓缓在离陌面前蹲下身子，见他一副了无生机的样子，心中更是一凛，
　　“小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跟大哥说。”
　　也许是感受到离洛掌心传来的温暖从肩头传到心里，离陌缓缓抬起头，
　　“哥，记忆对你真的那么重要么？”
　　“你知道了？”
　　扶着离陌肩头的手微微一僵。
　　“即使找回记忆的代价可能让整个魔界万劫不复，你也不放弃吗？”
　　离陌抬头看着离洛，他嘴角的血丝让离洛心里一疼。
　　“先不说这个了，回床上去。”
　　离洛不由分说，要把他拉起来。
　　“是，魔界对你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了，我知道当年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要为父王和母后报仇，但如果找回记忆的代价是我的命呢？你也不管了吗，哥”
　　离陌一把挥开离洛的手。
　　顿了顿，离洛冷静的说，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看到离陌瞬间放松的表情，又加了一句，
　　“但我必须要知道真相，即使一命换一命。”
　　离陌没有再说话，只是定定看着面前的兄长。半晌，他才摇摇晃晃站起来，向着大床走去，有些颓然，
　　“我明白了。”
　　“小陌”
　　离洛伸出手想要拉住弟弟。
　　“你的记忆不算是我封印的，”
　　离陌停下脚步，口中的话却让离洛失了神。
　　“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确实想要封印你的记忆，但是当我对你施咒的时候，却发现你的部分记忆早已经被人封印。我只是在那道封印上再加了一道封印而已。”
　　他转过身，看着神色有些凝重的兄长，
　　“灵力能够超越你的无论是仙、魔、妖都已经少之又少，而且灵力上缠绕的是我们最熟悉的魔界封印，我不知道是谁，我只知道，如果我的占卜没有出错，封印一旦解开，整个魔界都会陷入前所未有的灾难中，也许你我都不能幸免。哥，即使是这样，你还要那段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