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心听雪》念妙

26、第 26 章

　　“长台雅筑”中热闹了很多天，有的仙家来了拜见过杨戬后，没有多待，随即就离去了。有的也就这个机会与杨戬讨教修行道法、武艺棋术，盘桓几日。
　　“嫂子”
　　黄天化冲进听雪的茶庐之中，听雪正将手中的一捧香茗放入盏中，又用玉盘呈了。
　　示意眠云将茶端去前园给杨戬和他的各位师弟，这才慢悠悠站起身来，看着黄天化笑道，
　　“怎么了？哮天犬没有跟着你大哥来，你这是被谁追成这样？”
　　手中现出一杯清泉递给他，
　　“擦擦汗，先喝杯水。”
　　“多谢嫂嫂。”
　　黄天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顺手用袖子擦擦汗，抬头见听雪眼中闪过无奈，憨笑着，
　　“我听哪吒说，为了在凡间行走方便，你给他取了个名字，那你也给小弟起一个，不然就有失偏颇了。”
　　言语中的撒娇逗乐了听雪。
　　“你呀，这个也要争？哪吒的名字在凡间确是少有，所以才给他取个别名，不让他那么扎眼。你的名字在凡间很平常啊，何必多此一举？”
　　“不，嫂子，我去求了大哥的，大哥也说咱们行走凡间，是该将自己的神仙身份稍稍剥离，那至少就从名字开始嘛。”
　　黄天化就觉得如果他没有一个凡间的名字，就感觉自己与大哥嫂子，甚至是哪吒都隔了一层。
　　听雪无奈，却也知道他的心意，当下也就真的为了他的名字沉吟起来。
　　“当年封神台上，你是最年少的一个，未得享受凡间富贵，便证道封神，虽然是天道大义，却不免因你惠极聪颖，智多早夭。哪吒本与你同为早夭之命，却因你大哥舍了一点精魄和心头血才护住了他，这也是你大哥在你封神之后一直耿耿于怀的憾事。也罢，今日嫂子给你一个别名，就叫元灵，愿这名字能让三山五岳灵根灵气皆为你所用，以后长长久久，再不受那魂飞魄散之苦。”
　　听雪话音落后，素手结印，从自己心头引出一滴血红的金色血滴，手结金色符文，将血滴打入黄天化前胸。
　　黄天化顿时觉得全身经络大开，元力涌入奇经八脉，他抬头看着听雪有些微白的脸色，
　　“嫂子”
　　“快坐下，将血滴化入你的识海。”
　　听雪淡淡道。
　　后园的动静早已引来前园众仙，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的景象，只见黄天化在一片金光中肃然静坐，胸前的金光尤盛，一瞬间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向他涌来。半晌，他方睁目而起，一醒来，他便一言不发，径自走到听雪面前，跪倒在地。
　　“嫂子，嫂子对元灵再造之恩，元灵生生世世必然铭记。”
　　此刻他心中也是思绪万千，他只是想让听雪给他一个名字，让他不至于在与他们在一起时感到格格不入，可没想到，听雪却将他几千年就可能要轮回一次的命格彻底改变。
　　见到此情景，众仙不明白，但杨戬心中清楚，他微不可及的皱了皱眉，走到听雪身边，拉起她的手，
　　“没事吧？”
　　“我没事，让妙君担心了。”
　　听雪飒然一笑。
　　倒是黄天化，有些担忧的讷讷道，
　　“大哥，我，我不知道会是这样，要是我知道，我……”
　　“你嫂子决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今日你不提，总有一日她也会去做的。”
　　杨戬摇头打断他的话，岂不知他的愧疚。
　　“既然已经拜见过掌教师兄，我等也便这就离去，待他日掌教师兄若有驱使，我等再前来听命。”
　　众仙也纷纷告辞而去，转瞬就只剩下杨戬几人。
　　“走吧，我们去那边坐坐，待会儿估计全忠哥哥会过来呢。”
　　听雪微微抬眼，瞟了一眼哪吒，成功止住了他要出口的责难。拉着黄天化，径自向桃树下的石桌走去。
　　杨戬玉骨扇轻轻敲在哪吒头上，
　　“走吧。”
　　哪吒噘着嘴，跟了上去。
　　“你莫想那许多，这也是我与你的因果。”
　　听雪拉着黄天化在石桌旁坐下。
　　黄天化有些不解的看着听雪。
　　“你大哥当年为哪吒续命，是他与哪吒的因果。我从封神认识你，后来又经历那许多波折，看你一步步走来，亦是你我的因果。不必纠结那许多，既要与你大哥常伴，自然该保护好自己。倒是你，你与哪吒不同，他是莲花化身，即便有你大哥和我护着，魂魄难免不稳，你是封神证道，魂魄远比他稳固，日后少不得要和你大哥一样，多护着他一些才是。”
　　听雪淡笑着向他解释。
　　黄天化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哪吒，还是点了点头。
　　“好了，今日也玩笑了一回，你们兄弟都回去歇歇，让我和你大哥好好说说话儿。”
　　听雪挥挥手，让他二人退下。
　　“嫂子，你真的没事儿？”
　　哪吒却没有动，只定定看着听雪。
　　“我真没事儿。去吧，去歇一会儿，估计全忠哥哥要来了，到时候我让人去唤你们。”
　　听雪笑道。
　　哪吒这才点点头，和黄天化离开了桃林。

　　“你这是何苦？我观他面相，如今已无死气，便是有劫难，也必然能够安然渡过。”
　　杨戬有些心疼的抚上听雪的脸颊。
　　“妙君，我说这是我与他的因果，却是真的，虽然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因果，但那一刻，我就是觉得我应该这么做。不碍的，你别担心。”
　　听雪反手拉住他。
　　“当年哪吒是因为情势危急，根本容不得我有其他的办法，天化如今不同，就算有什么，我们也还有时间能为他筹谋……”
　　杨戬的话被听雪打断，
　　“妙君，你认为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么？”
　　“情殇”始终是梗在他们心中的一个结，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不知道发作起来会是什么结果，更不知道，下次再发作，他们又身在何处。
　　杨戬一时哽住了。
　　半晌，他才拿出一粒“落元丹”，
　　“好，既如此，我们便在能护着他们的时候，好好护着他们吧。”
　　见听雪服下丹药，杨戬将她搂入怀中，两人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雪儿，这是怎么了？我以为这几日这里会很热闹才是。”
　　一声清朗的声音传来，踱步而来的可不正是苏全忠。
　　“全忠哥哥，你来啦。”
　　听雪站起身，迎向他。
　　“苏兄”
　　杨戬也上前几步，
　　“来的确实不少，不过你的时间不赶巧，他们都刚刚走。”
　　“观雨，去请大公子和小公子过来。”
　　听雪的吩咐让苏全忠好奇的一笑，
　　“怎地几日不见，就多了一位大公子？”
　　转念一想，他了然道，
　　“天化这是打算学哪吒跟着你二人在凡间游历了么？”
　　还未等杨戬开言，就听远处一个声音传来，
　　“全忠哥，我才不是学哪吒呢，我本就想着要跟着掌教师兄任凭驱使的，哪像哪吒，除了吃，只会吃。”
　　黄天化飞奔而来，拉着苏全忠好不亲热。当年他二人父亲俱在商朝同殿为臣，苏全忠对这个小弟弟也是多有疼护，如今“封神榜”解禁，见他不似天上为官时懵懵懂懂，倒恢复了几分当年的天真，心中也为他感到高兴。
　　“是是是，元灵大公子最是厉害了，不知道刚才是谁在屋里数金豆子，也不羞！”
　　哪吒右手刮着自己的脸，瞧见黄天化羞红了一张小脸。
　　“好了，哪吒。有这样挤兑自己兄弟的么，别说天化还是你的同门。”
　　听雪拉过黄天化，
　　“你也是，都说了嫂子没事，男儿有泪不轻弹，要让武成王知道了，还不杀过来找我算账呢。”
　　即使已经过了封神的时代，她还是习惯称呼五岳大帝旧时官阶。
　　“我父王才不会呢，父王对你可比咱们几兄弟好多了。”
　　黄天化这时才真正放开心结，眼睛却被听雪挂在他腰间的东西吸去了注意力。
　　“嫂子，这是什么？”
　　黑色隐隐闪着流光的精致小扇，米白色的丝绦垂在腰间，长度刚好合适。
　　“这是‘玲珑扇’。”
　　听雪没有多解释，只是素手轻扬，一篇法决汇入黄天化神识。
　　“不算什么，就当是嫂子送给你的见面礼吧。”
　　黄天化可不会当真，神识中的法决昭示着“玲珑扇”的用途，这也是件天地间的灵宝了，哪里是听雪说的那般随意。
　　“多谢嫂嫂。”
　　黄天化挠挠头。
　　“全忠哥，今日前来不会单只为了大哥吧？”
　　哪吒见苏全忠仿佛有些心事。
　　“嗯，罗成在山东贾家楼四十六友义结金兰，他那些兄弟如今在瓦岗起事，隋炀帝派靠山王杨林在金庸关前摆下一字长蛇阵，瓦岗无人能破此阵，特地派人到北平来请罗成。”
　　苏全忠目光深邃，浑身隐隐透出凌冽战意。
　　“全忠哥哥，那你今夜是来辞行的么”
　　听雪上前。
　　“嗯，这凡间战乱与你们无干，我这次去也是瞒着北平王，所以，会速去速回，放心吧，我们回来可再聚。”
　　苏全忠向他们几个拱手，转身离去。
　　“全忠哥哥，你等等。”
　　听雪想了想，手中幻化出一个香囊，郑重挂在他腰间，苏全忠一愣，不明白她的意思，正要发问，却听她说，
　　“这是给罗成的，到时候他拆开就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