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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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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韶嘿嘿一笑，“想听故事？”
温桓诚实点头，“想。”
卫韶眼珠子骨碌一转。
“那你听好了。
在我家乡有一片小树林，地下埋了很多无名枯骨，大多数来自附近的乞丐，还有夭折的孩童，里面总是有鬼哭狼嚎的声音，当地人几乎从来不进去。
某年，一名赶考的书生经过这片小树林，被一个女鬼缠上了。
偏生书生胆子大，又心地善良，他意识到自己被鬼魂缠上后，每天会把自己的干粮烧给女鬼，和女鬼同食。
女鬼很感激他，一路上帮他赶走山贼、铲除恶霸。“
温桓听得入了神，频频点头，一脸意外又感动的模样。
“一人一鬼就这样互帮互助来到了京城。
书生顺利通过科考，当上状元，皇上还为他指婚，他担心女鬼吓人，拒绝了皇上指的那门亲事。
此后十年，他一直没有成亲生子，与女鬼相依相伴。
女鬼很是感激他的守护，为他仕途上出了许多力。“
温桓抹起眼泪，“好一个人鬼相亲的故事。”
“然而入仕第十一年，书生被人谋算，被贬官去了寒苦之地。
书生心有不甘，却无法摆脱困境。
这时有一个道士跑出来，告诉他，有一法子可救他，但是需要牺牲他身边的女鬼。“
温桓伸手，抗拒极了，“不......”
卫韶没有理会他，继续说下去。
“书生挣扎了许久，昧着良心答应了。
道士用焰火烧死女鬼，把女鬼魂魄凝成的丹珠给了书生吃下。
从此书生心头便多了一颗朱砂痣，仿佛是女鬼阴魂不散的标记。
我家乡人说，心头有朱砂痣者皆是负心人。”
卫韶眯起眼睛看向温桓，“不知温公子是不是呢？”
温桓声音铿锵有力，“我温桓绝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辈。”
卫韶半信半疑，“当真？”
温桓只差没对天起誓，“绝对真！”
卫韶满脸放心的样子，“好，那你发誓，若你去了三皇子处后背叛我，你便不得好死。”
温桓当即举起三根手指，“温桓对天发誓，今生绝不背叛卫韶，若违背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卫韶笑了，“凡间有句俚语：男人靠得住，母猪可上树。”
一个弱弱的声音插了进来，“实在对不住二位了。”
两人齐刷刷看过去。
小光开着门，探着一颗脑袋，神情极为诡异，“温桓公子，张娘唤你过去。”
温桓道：“好。”
小光忍了忍，没忍住，道：“温桓公子，你先穿上衣裳。”
温桓低头一看，身上还光溜溜的，脸再度一红，急急忙忙进内屋穿好衣裳，跟着小光过去。
路上，小光偷看他数眼，被他察觉了，问道：“可是张娘有何要事？”
小光神色复杂道：“温桓公子，有一句话小的不知当不当讲。”
温桓奇怪道：“什么话？”
小光叹了一口气，“卫公子年轻英俊，家财万贯，爱慕者必然不少，公子你可要当心啊。”
温桓一懵，“有何可当心？”
小光一言难尽地望着他，“你又是给他身子，又是给他承诺，可卫公子这样的家世，什么人得不到？仔细他在玩弄你。”
身子......
承诺......
玩弄......
......
温桓眼睛一闭，真想索性死了算了。
小光惊慌失措，“温桓公子，你怎么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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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桓愁眉苦脸从张娘屋里出来。
相熟的舞姬经过，问道：“你怎么了？”
温桓叹气，“无事。”
一只手蓦然从背后揪住他的衣领。
他大惊失色回头。
卫韶清秀的面容露出笑容，“你莫忘了，你今日的练习还未完成。”
温桓：“可否......”
卫韶仿佛能看穿他的心，冷酷打断，“不可，”揪着他就往屋内走，“今天不练两个时辰你休想走。”
温桓唉声叹气随他去了。
卫韶吐槽，“你作什么那么愁，练琴能要你命？”
这一问，让温桓憋不住了，向他诉苦，“张娘想要我命。”
卫韶睁大眼，本就圆的眼睛越发圆溜溜，澄澈清亮，“为何？”
温桓叹道：“张娘欲意让我去调查刘峮受伤真相。”
卫韶诧异，“让你去找死？那些可是猛虎野兽，难不成还会告诉你伤人原因？”
是的，卫韶完全接受了自己的野兽身份。
一听此言，温桓更加无精打采，眉眼耷拉，“张娘不信，非道是刘峮和外人起冲突，被人打伤了。”
卫韶装模作样劝说：“那人能把刘峮打伤，肯定也能把你打伤，依我看，你还是推掉这个差事罢。”
温桓深深地、发自内心地长叹，在怀里掏了掏，“张娘给了我防身的东西。”
卫韶瞪大眼，电光火石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化作一个想法——莫非她们已识破他的身份？
他袖下的指尖微绷，随时做好出手准备。
温桓轻轻皱起眉。
他的手臂开始蓄力。
温桓狠狠一抽手，又顿住了——
他的脚跟已然抬起——
温桓纳闷道：“哎，怎么回事。”
他忽然松一口气，“好了。”
卫韶左腿飞速一踢——
“你看。”两根手指夹着一张符纸举到卫韶面前。
卫韶的脚也抬到了温桓面前——
两双眼睛相望。
一双满是疑惑。
一双满是尴尬。
卫韶淡定收回脚。
温桓狐疑，“你做什么？”
卫韶沉着脸，“脚抽筋，活动一下。”
温桓没心情理会他的古怪举动，摇动手上的黄符纸，几乎落泪，“张娘说我晚上出门调查，若是遇到妖魔鬼怪，便拿出这开过光的符咒甩出去。”
卫韶：“......”
他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打不过就跑，没什么好丢人的。”
温桓捂脸，欲哭无泪，“自小到大，我知道张娘偏心，可是，她怎能如此偏心？”
卫韶面露同情，“虽然你长得没有刘峮那厮好看，也没有他聪明，更没有他勤奋，但是你最听话，张娘此举，着实过分了些。”
温桓：“......”
他放下手，猛地抬头，神情凶狠，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发誓，有生之年......”
卫韶吓了一跳，急忙道：“你别做傻事。”
温桓自顾自道：“.....一定要找出那人，让张娘刮目相看。”
卫韶：“......你这人.....”
温桓严肃盯着他。
卫韶识趣地话锋一转，“......蛮有骨气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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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草丛里的虫鸣声声嘹亮。
两道人影鬼鬼祟祟爬猫腰来到墙下。
一人低声开口，抱怨，“为何有门不走？”
另一人骂道：“笨蛋，你见过哪个人干坏事走正门的？”
抱怨的人不服气，“我们才不是干坏事。”
另一人又骂：“笨蛋，你见过哪个好人三更半夜穿夜行衣出门。”
沉默。
一片沉默。
两人吭哧吭哧爬起墙。
一人先上去了，身姿极为潇洒。
另一人羡慕道：“卫公子，你好利落。”
先上去的人坐在墙头嘿嘿一笑，嗓音清爽如三月春风，不是卫韶又是谁。
“我当年天天爬墙和别人家的小妾偷情。”
另一人震惊，“当真？”
提起往事，卫韶很是骄傲，“那是自然，我和那女子一见钟情。那日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我们以天为媒人，地为高堂，拜堂成亲。”
另一人——温桓正色道：“我不成亲，我要养妹妹。”
卫韶鄙视，“你自己没人要就没人要，找借口都找得那么高傲。”
沉默。
一片沉默
温桓满脸受伤道：“后来呢？”
卫韶遥望明月，怅然不已，“我让她随我私奔，她不愿意，我们就这样结束了。”
温桓困惑不已，“为何不愿意？”
卫韶摇摇头，“我也不明白，但是她那个猪头丈夫与你有些神似。”
温桓顿了顿，真诚道：“你是骂我还是骂他？”
卫韶一本正经，“你觉得你是猪头么？”
温桓摇头，“不是。”
卫韶微微一笑，“那你为何在这个特殊时候，问我偷情之事？”
沉默。
一片沉默。
温桓满脸伤心地抓着他的手艰辛上了墙头，气喘吁吁，“听说那夜有人在常乐街看到了刘峮，我们先去那里。”
卫韶跳下墙头，头也不回往前走，“赶紧的，别耽误我休息。”
“砰！”
一声落地闷响。
卫韶惊吓回头，只见地上四肢大开趴着一个人。
温桓昂起头，“卫公子，你可否扶我一把？我好像起不来了。”
卫韶：“......”
他蹲下身，问道：“你能不能自己走？”
温桓痛苦道：“好像不可以。”
卫韶：“唉。”四肢不勤的家伙就是麻烦。
他利索地把温桓往背上一甩。
温桓惊喜道：“卫公子力大无穷。”
卫韶懒得与他废话，“你磕到哪里了？”
边说着，二人进了门。
温桓很是丧气，“膝盖疼。”
卫韶带他回了房，把他放在床上，走到案边点燃灯盏，回头看到他已卷起裤脚，两只膝盖发红，肿了。
他可怜巴巴道：“卫公子可否帮我拿橱柜里的药箱过来？”
卫韶取来药箱，放到他的手边，“你自己上药，我回去歇息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