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
很多人都会想当然地，以为月見里会对限制他行动的政府部门有所不满，每年的测评都将是彼此间一场艰难的博弈。
而事实上，只有第一年是这个样子的。
那时，在月見里的测评结束后，所有参与的人员不约而同地提交了薪假申请，有的还自请了第二次心理评估。
作为对测评结果的反应，他在接下来的一整年中得到的，是一个无法剥离、会定时发出定位信号的电子手铐，和走到哪跟到哪的贴身监控。
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月見里偶尔也做，但是这个的难受程度显然已经远远超出能够忍受的上限了。
为此，月見里痛定思痛，静下心思，花了几个月研究测评的评分系统，订下了一个「假装异能力无增长、略微反社会、危险程度不至于引起注意」的方案，并借此糊弄过每年一次的测试。
表现出异能力无增长、无新能力获得是这套方案的核心。
毕竟反社会的熊孩子多了去了，也没见异能特务课个个都监控。
具特务课的不完全统计，月見里萌收集的异能力光是已知的就有四十个之多。
当他利用其他人的异能力和形象去干坏事时，从法律层面上是很难定罪的。因为理论上，模仿成别人的他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DNA、身体特征、异能力……当这些现场遗留的线索都指向某个人，用什么方法才能证明其实另一个人才是凶手？
所以，当月見里进入特务课的视线之后，他的名字就自动被划入了最高等级的档案。与他并列在一起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强大异能力犯罪者，不说个个凶神恶煞，也至少眼神犀利、杀气凛然。
除却「月見里萌」这个名字以及一张死鱼眼小鬼照片出现在这里的违和感不谈，这张名单的意义用一句话就可以很好解释了。
进入这张名单上的人，常规武器无法杀死，并且最好避免正面接触。
想要控制住他们，成功率最高、最安全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派出太宰治这样的无效化异能力者，配合阵容合理的武装小队一同上阵。
说到这里，就需要解释某些奇怪的地方了。
七年前收束月見里的时候，太宰治还在森鸥外的手底下眼睛缠着绷带吓人，那么月見里是如何被捕获的呢？
答案很简单。
模仿的时间到了，不幸排水沟里翻船。
其次，既然月見里异能力如此危险，特务课不应该强制将他吸收入组吗？
嗯……这要从他的喜好说起了。
虽然现在的月見里并没有什么喜欢的异能力类型，只要用得上就行。但小时候，他更愿意去收集一些画风清奇的异能力。
至于画风是怎么个清奇法——
就拿一个他目前还在使用的异能力举个例，这是个可以阅读空气中无线电波的异能力。
听上去是很刺激新奇的能力，在现实中却没有太大的作用。
他站在地上，因此只能接收地面电波，还要从其中找到某段特定的频率，连原异能力者都选择使用手机了……
而月見里就不。他宁愿跑到某个空旷的山头上，花几十分钟凝视着空无一物的上方，然后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对此他表示十分轻松，反正用的也不是自己的样子，就算被拍照上传到论坛，也是原异能力者遭殃。
总而言之，当福泽谕吉表示愿意为月見里做担保的时候，特务课就干脆地同意了，只是加上了不能获取新异能力的限制。
当测评结束后，月見里算算剩下的自由时间，便愉快地冲入了商业街。
为什么国木田总是觉得游戏和周边不算社里必备消耗品的支出呢？
他想不明白。
在行李堪堪超重前，他登上了返程的飞机，头等舱第一排靠窗。
他没有随身行李，兜里放着游戏机和一般不用的手机，打着哈欠，慢吞吞地向第一排走去。
就在月見里刚走到第二排的时候，他忽然面色如常地转身，向登机口走了回去。
“那个，请问一下，”他压低声音，叫住了空乘，“有多余的空座位吗？”
“不好意思，今天的各舱室都满座了。”空乘回答道。
“哦……那没事了。”月見里再次走向了他的座位。
就在这一来一回中，他的心思就不动声色地转了好几圈。
直到他走到自己的邻座位置，才再次开口，“麻烦让一下，我的座位在里面。”
“嗯。”
黑色大衣挂了起来，边上放着红酒热毛巾，放低了座椅靠着打游戏的中原中也正准备坐起来。暂停了游戏的他一抬眼，让路的动作就停住了。
反正让出的这点空间已经够他过去，月見里钻进去、拿出游戏机、连上wifi的一套动作做得轻车熟路。
无论他做了什么，反正他就是没理邻座的人。
“是你啊……”中原中也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冷笑，咬牙切齿地说。
“我们见过吗？”专注于游戏机的月見里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地回了句，“你是哪位？”
没错，他的策略就是假装自己是被模仿的原异能力者，继续用不存在的读心异能力者忽悠中原中也。
模拟成别人换张脸什么的不太现实……毕竟登机资料上是他的照片，空乘也已经见过了他的脸。
“哼。”中原中也不吃这一套，“我查过你的资料了，侦探社的——月見里萌？”
月見里的表情瞬间就裂了。
“哦，不喜欢这个名字是吗？”中原中也自动把对方的表情翻译了过来。
也实在是因为太明显了，简直脸上写明了不开心。
飞机上不好动手，他自觉找到了对方的弱点，语气欢快异常，“那我叫你什么？萌？萌萌？”
“……”月見里面无表情地说，“太宰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他说了什么？”完全沉浸在报复快感中的中原中也，即使是面对老搭档的名字出现在其中的句子，也大方地问道。
“「没爱过，不约，最讨厌金牛座，没有钱，账单寄去你家了」，”月見里一串说下来不带换气，“「矮子蛞蝓」。”
“……”
第一轮拼了个势均力敌、两败俱伤的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谁也不理谁，各打各的游戏去了。
过了一会儿，空乘走了过来，勇敢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您好，欢迎登机，我是今天的乘务长。今日的登机饮品有橙汁、香槟和特调鸡尾酒，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香槟就——”
“这小鬼没成年。”中原中也懒洋洋地插了句话，月見里怒目而视的眼神完全不痛不痒。
“……橙汁吧，加糖。”月見里不情不愿地说。
“好的，请稍等。”空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悠了一圈，然后微笑着说。
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她的打量，也都没放在心上。
“嗤。”听到他的要求，中原中也不明所以地笑了声。
月見里发誓，等中原中也起身去使用洗手间的空档，他就趁机在对方的红酒里投毒。
为此，他打游戏的时候余光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一感觉要暴露就低头喝橙汁作掩饰，不知不觉几乎喝下了一整盒橙汁。
空乘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把饮料盒留在这里。
处理着公务的中原中也倒是一直在看手机，心里原本成竹在胸的月見里却忽然脸色一白。
糟了。
似乎……喝得太多了。
他犹豫了半晌，觉得从过去的交手的印象来看，对方应该没有自己那么阴险，所以解开了安全带，准备去机舱前方的洗手间。
——然后被对方搁在脚凳上的腿挡住了。
包裹在黑西裤里的腿，一点儿也不打弯，看似随意地踩在对面墙上。
而中原中也本人，还仿佛在专注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大意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中原中也！！！
月見里抬脚，准备从上面跨过去。
对方的腿又抬起来一段距离，正好挡在他抬起的脚前。
他再抬脚，对方也提高高度，仗着高超体术附加的身体柔韧度为非作歹。
憋着一股气，月見里后脚一踮，打算半跨半跳，凭借自己轻盈的体重蹭过去。
没想到当他重心全部转移到中间的时候，中原中也根据惯性再度抬腿——
瞬间，惨剧发生。
月見里连叫都没叫出来，捂着裆倒向了中原中也。
“喂喂——”身上忽然一重的中原中也连忙伸手去推。
他的椅背放得很低。月見里这一倒，基本就是双膝分开坐在他腿上，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的姿势。
当他的手碰到月見里肩膀的时候，却不由得停了下来。
对方头顶在他肩上，侧脸露出的部分一片惨白，身体也在微微抖着，仔细的话还能听到一点呜咽声。
其实想想，以他的骨骼密度加上肌肉，正常人被他来了这么一下的话……
确实得挺疼的。
“……没事吧？”中原中也别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全当是照顾小孩了，“我帮你要点止疼药？月見里？萌萌？”
他连着叫了几声。
月見里埋着头，一动不动，没有力气去回击那个称呼，半晌才应了一声，“……嗯。”
“行。”中原中也按下了按钮，空乘不一会儿就走了过来，“麻烦问下，有没有止疼药？”
“……呃……我们……”空乘的语气犹犹豫豫，同时伴随着满是震惊的谴责眼神。
——不是你说他未成年吗？？
你到底对这位乘客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