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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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当然是失败了。
作为主力策划阴谋的两个人之一，谷崎润一郎不幸抽中下等签，泪流满面地接过了挟持人质——也就是他的妹妹谷崎直美——扮演犯人的任务。
至于月見里……
现在，他仰躺在地面上，眼睛失焦，满头是血，就像是三流恐怖片中出场就被炮灰的角色。
而他眼部周围的肌肉却在轻微抽搐着，力争在整体表情不变形的情况下，让从额头留下的、还泛着玉米糖浆味儿的「鲜血」不流进眼眶里。
为此，他的脸在青白粉底的映衬下，竟然显出了一丝狰狞的意味。
——没错，月見里手气惊人地抽中了更下一等签，成为给中岛敦造成无谓心里惊吓的，横躺在办公桌前的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这还真的是死不瞑目啊。”当他从与谢野晶子那拿到自己的人设时，就忍不住吐槽了这么一句。
“那个，月見里……”谷崎润一郎弱弱地举起了手，“我不介意和你换一张签……”
“……”月見里看了一眼他的身后，眼里冒着惊人骨科气息的谷崎直美已经蠢蠢欲动地准备扑过来。
「求你——」谷崎润一郎眼中渴求生的光芒愈发膨胀。
“嗯……”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在对方逐渐燃起希望的目光中吐出了字正腔圆的两个字，将对方残忍地推下悬崖，并且剪除了所有救命稻草，“不要。”
要知道十分钟前，他们可是在国木田独步的授意下狼狈为奸的同伴啊。
对此，月見里表示反正自己毫无心理压力。
“欸？？！！”留着宽条泪的谷崎润一郎被妹妹拖走。
果然呢，只要有人来争抢，就连下下签都显得弥足珍贵了起来。
其实想一想，死人的角色似乎也不错，既不用台词，也不需要怎么动弹。
——所以，他就沦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当抱着假的定时火乍弓单的中岛敦扑倒在他身边时，月見里就知道这起入社测试已经结束，于是
他直接眨了下眼，终于摆脱了那滴与他纠缠了十几分钟的甜味的血。
正好脸贴在地上，歪着头看到他诈尸的中岛敦，“……咦咦咦咦咦咦咦————？？！！！！！”
直到众人在一楼名为「漩涡」的咖啡馆落座，月見里仍然拒绝为给他造成的惊吓负责。
“明明剧本是大家商定的，角色是自己抽的——最多太宰做了手脚，跟我才没什么关系呢。”月見里抱着手臂说，面前摆着一杯双份糖的柠檬水。
“那个，糖分补充得太多的话，应该会蛀牙哦。”太宰治像是在好心提醒道，“而且作弊的事情，是月見里的想法吧。”
“我又没老到需要担心血糖、每天扎个针读数字的地步。”月見里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回击道，但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年龄攻击顺便波及到了在场所有人，“再说——抽签被抓到出千，可是要砍手脚的。”
他面不改色地说出了道上的规矩。这不是冒充成年人混社会的小孩子那种逞强的语气。
“是吧，谷崎？”
“啊？”谷崎润一郎摸着头发说，干笑道，“这个……”
“原来是这样。”太宰治则是一副受教的表情，“那没有证据，诬陷别人出千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呢？”
“哼，反正就是——哼！！”月見里别过头，胡乱点了点头，“好啦，抱歉行了吧——还有之前的事，中岛——是吧？不好意思啊。”
“……？”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的中岛敦微微一愣，没能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月見里的眼睛就瞪了起来，原本只是略微圆润的轮廓瞬间显得跟猫一样。
“啊——啊，没事，没什么的。”中岛敦连忙摆手，“我就是没什么心理准备，才被……”
“嘛，没事就好。”月見里端起柠檬水灌了几口，然后抽了张纸巾，一脸嫌弃地吐出了片薄荷叶子，“啧……咳，反正我不想因为跟踪的罪名，再上一次警方的监控名单了……”
“……欸？”中岛敦眨了眨眼，这才明白他是在说（很久）之前的事情，“你上过很多次警方监控名单吗？”
……武装侦探社里到底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啊？
他在心中默默感叹。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月見里老气横秋地说，“做事清理不干净痕迹，才会老被军警盯上。”
“那时的他和你一样，可是区里指名的危险分子。”国木田独步喝了一口茶，对中岛敦说，“总而言之，今天开始你也是侦探社的一员了，因此不要给社里做添麻烦或者抹黑——太宰！！”
“请用您这芊芊玉指，勒紧我的脖子——”
太宰治一手捧住「漩涡」女侍应生的手，手指轻轻拂过对方的手背。
“刚说了不要给社里抹黑啊，你这麻烦喷雾器！”国木田独步伸手拉过他的后衣领，扼住太宰治的脖颈来回摇晃，“就让我用粗糙的手指勒死你怎么样——？！”
“今天又有好几个对于太宰的投诉呢，电话都接烦了，提起听筒都是一样的内容。”月見里刷的一下放下了柠檬水，一脸跃跃欲试地开始煽风点火。
“这、这样啊……”中岛敦的视线左右飘了一会儿，最后放到看起来比较正常的谷崎兄妹身上，“请问……二位的名字是？”
“啊，不好意思，真是失礼了。”同样将目光从那边移走的谷崎润一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谷崎润一郎，在侦探社做着跑腿一类的工作……这位是我的妹、呃啊——”
相貌精致妩媚，和他完全不同的谷崎直美已经摸到了他身边，手指暧昧地放在了一般妹妹不会放到的地方，“是妹妹直美——如果是问哥哥的事，无论什么我都知道哦～”
兄——兄妹？真、真的是兄妹吗？
中岛敦脸上写了这么一句话。
“哎呀，你是在怀疑吗？”谷崎直美一挑秀气的眉毛，“无论怎么看都是血脉相连的兄妹吧？尤其是这一部分的身体构造——”
她的手不知何时掀开了兄长的衣服下摆，一点点地滑了上去。
“——简直一模一样，对吧，哥哥大人？”
谷崎润一郎脸颊泛红，脸上已经是魂魄出窍的表情。
不知为何，自身周围连续引发了两个雷点的中岛敦试图再次转移话题，“那个……话说，大家在加入侦探社之前都是干什么的？”
还在摇晃太宰治的国木田独步突然停下了手，月見里也放下了手里用来浑水摸鱼的板凳，齐齐向这边看了过来。
“……哎？”
“你觉得，是什么呢？”就这么点儿时间，太宰治已经人模狗样地爬了起来，重新坐回了位置上，“不用担心，只是新人入社的传统，要猜前辈的上一份工作而已。”
“又是这个啊……”月見里虽然提不起兴致，不过好歹也从刚才痛捶太宰治的一顿中获得了些许弥补，所以难得忍住了剧透的想法，“我的很好猜了吧？都提示到那种地步了。”
“啊……”中岛敦噎住了。
那种提示……怎么说，没有反而比有好吧？
“是……副业为黑客的中学生吗？”
“噗。”
这一声是太宰治。
“你给我够了啊！”月見里先冲他喊了一句，才嘟嘟囔囔地说，“猜对了——一半。怎么每个人都是，明明说是「学生」就好了，非得加上个几年级的定语……”
“抱歉。”中岛敦立即道歉，“所以……是国高，或者大学生吗？真是厉害啊。”
“不，小子。”国木田独步揭开了最终答案，“正确的是「黑客」的那一半。”
“欸！！！”中岛敦几乎震惊地跳起来，“是黑客吗？！”
“这不是你猜的吗。”月見里若无其事地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浮冰。
“我、我随便猜的啊……”
“总之，月見里以前被通缉的罪名多了去了，全都是因为他的异能力可以随意变身他人的缘故。”国木田独步剐了月見里一眼，对方立刻放开了被蹂/躏多时的吸管，“军警搜索了好久都没有线索，最后还是委托给侦探社才抓住的。”
“那后来——”中岛敦露出认真聆听的表情。
“后来呢，军警发现根本关不住他，强行收容的话又被月見里用不知道什么方法，向媒体捅出了「警方高压控制年仅十岁儿童」的消息。”太宰治笑了一下，“拿月見里毫无办法啊。”
“等等，”月見里抗议道，“那种七年前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啊？”
“反正我就是知道嘛，小月見里。”太宰治做作地微笑道。
“你知道的比我还清楚啊……这都是在我入社之前的事情了。”国木田独步不由说。
“我还知道国木田之前是教国中数学的老师哦。”太宰治说，“被总是精力过剩、青春萌动的国中生所困扰，想来脱发也是——”
“等等啊——以前的事情根本没有必要提，先把小鬼的事情讲完好吧！”
“不要拿我的事情转移话题啊喂——”
“于是，”争吵的间隙，国木田独步一个大喘气，终于延续下去了话题，“又过了混乱的一两年左右，军警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再次委托侦探社监管月見里。没想到在这过程中，他通过了社里的入社测试。”
“是和刚刚一样的……？”中岛敦想起来今早惊险万分的假火乍弓单事件。
“不一样的。”谷崎润一郎摇了摇头，“每次的内容一般是当时集体开会决定，具体得看最近有没有合适的案件……”
没有的话，就会发生这次的情况。
“关于他的入社测试，这件事情不好详说，有时间以后再向你解释。”国木田独步也说道，“最后是社长出面，暂时取得了月見里的监护权，以让他老实待在侦探社以及禁止获取新的异能力为交换，将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
“这种限制令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什么用！”月見里一脸骄傲地宣布，然后被国木田独步重重地敲了下头。
“就是这样了。”太宰治摊了摊手，笑眯眯地说，“目前的情况，大概是全社人给身心均未成熟的月見里打着掩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他为非作歹吧——”
“痛……”月見里一边摸着后脑勺，一边还不忘回了他一句，“「为非作歹」又是个什么词啊！”
“其实……那个，”谷崎润一郎举起了一只手，“被月見里偷袭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发觉……”
“所以……？”
“是我发现的哦。”谷崎直美接了下去，“无论是多么小的伤口，只要发生在哥哥大人的身上，我就——”
“……等下直美——大家都啊啊啊啊————”
众人再一次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得不透露之前辛苦搜集到的线索了。”月見里大声说道，“太宰他唔唔唔唔唔唔———”
被太宰治捂住嘴的他加入了谷崎润一郎的高声部合唱。
“敦君，我的上一份职业因为谁都猜不中，所以奖池已经积累到七十万了哦。”
太宰治牢牢地按住了月見里，面上露出一个引诱性的笑容。
“七、七十万？！”中岛敦拍桌而起，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火焰，“是真的吗？猜中了就能拿走奖金？”
“自杀主义者从不出尔反尔。”太宰治单手比了一个帅气的手势。
时间随即快进了一段毫无意义的你来我往。
“白领！”
“不对～”
“唔唔唔唔（是□□）！”
“研究员！”
“不是哦。”
“唔唔唔唔（□□啦）！”
“工薪族？”
太宰治摇了摇头。
“唔唔唔唔唔唔（说了是□□）！”
“这、这是什么意思？演员吗？”
“……”月見里停止了无谓的提醒，翻出想要立即加入太宰治的自杀阵营，现在就去死一死的死鱼眼。
“哎呀～”太宰治娇羞地捂住了脸，“说我是演员，真是让人不好意思。”
“所以说还是无家可归者一类的吧。”国木田独步斜了他一眼，“还有，手放放，小鬼要憋死了。就算他知道什么关于你不堪回首的过去的线索，也没必要做到这样吧。”
“好的，国木田妈妈。”
“喂！”
太宰治的手指略微掀开一点缝隙。上一秒还是一张「马上就要窒息过去」脸的月見里，在下一秒气都不换地喊道：
“是M——（□□——）！唔唔唔嗯嗯唔唔唔（快给我放手啦绷带混蛋！）”
在他吐出第一个片假名的时候，太宰治的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捂了回去。
“你看，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一点儿也不意外地耸了耸肩。
“啊，那个……”谷崎润一郎看着自己的手机，忽然打断道，“社里好像来委托了。”
“欸，那就下一次再继续好了。”在月見里恼羞成怒地下口咬之前，太宰治放开了手，插在兜里悠闲道。
“哼……我也得走了。”咬了一嘴空气的月見里擦了擦嘴，又用柠檬水漱口，夸张地表达了自己对那只手的厌恶之情。
“啊，说起来也到那个时候了。”国木田独步点头，“早去早回，路上不要一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自己做决定要拖延时间。”
“我知道了。”月見里拽了拽头发，然后就把这句话抛在了脑后。
“是指什么时候？”中岛敦疑惑道。
“政府对未成年异能犯罪者的评测一类的东西，差不多就是每年的这个时间。”谷崎润一郎解释道。
“虽然我的名字被划掉了，但他们就是放不下心嘛……反正就是很麻烦，才说是小时候不懂事。”月見里套上外套就要离开「漩涡」，“我走了啊。”
适时，咖啡馆的女侍应生拿来了几人的账单，“月見里先生——”
月見里瞬间加速，消失在现场。
“呀，还是这样呢，真没办法。”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侍应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回了头，“那么，太宰先生也是老样子吗？”
“嗯嗯，是的哦。”太宰治连连点头。
“可是，您在这里欠的账已经有半年份了呢。”女侍应生的笑容圣洁而耀眼，慢慢弯下了腰，“要不要考虑打工还账呢？”
“啊～小姐，今天您真是比以往更加光彩照人～”太宰治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慢慢地向后退去。
而国木田独步——脸上露出了一副舒爽的表情，慷慨地签了其他所有人的账单，“我们走吧。太宰，结束后记得追上来。”
——然后太宰治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四人，包括那位才入社的新人，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