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君》昭琰易

10、第十章。首次弑人

　　“陌汐。”

　　“冥雪？你怎么出来了？”陌汐以心念问道。

　　“这附近，有吾需要的东西。”

　　“在哪？”

　　“那个方向。”

　　“左边？”陌汐看去，是一家铺子。

　　“还要再远一点。”

　　“在远一点？”陌汐往前走的步子不禁快了许多，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十字路口。

　　左拐，继续向前。

　　“现在呢？冥雪。”

　　“近了，那里。”冥雪又指了指左边。

　　“还是左边？”到了路口，陌汐又是一个左拐。

　　“现在呢？冥雪。”

　　“就是这个方向。”

　　“好。”

　　走了没几分钟，在冥雪的指示下，陌汐停了下来，坐在陌汐面前的，是一个垂垂老矣的白发妇人。

　　老妇人衣衫破旧，头上裹着一块，只露出一张脸。

　　老人的面前铺着一块布，布上摆着一些很是普通的小玩意儿。

　　而冥雪要的是一块黑色的石头。

　　“奶奶，这些东西卖吗？”

　　“啊——？”老人的声音带着颤抖。

　　陌汐提高了几分音量：“奶奶，这些东西卖吗？”

　　“啊——？”

　　陌汐拿起那块拳头大的石头，问：“奶奶，这个石头卖吗？”

　　老人伸出瘦骨嶙峋，颤抖不止的手，：“一银币。”

　　“好。”陌汐赶紧取出银币，放到老人的手上。

　　老人收回手，再无动静。

　　陌汐也没多逗留，起身便离开了。

　　“冥雪，这是什么？”

　　石头乌黑，泛着光泽，奇轻，似是一块泡沫。

　　“此物名为墨金。”

　　“墨金？”

　　“虽轻，却坚硬无比，乃是塑身的上好材料。”

　　“塑身？”

　　“吾辈欲意重塑肉身。”

　　“重塑肉身？哪吒？”陌汐莫名想到了那个金刚芭比，不禁笑了起来。

　　“冥雪，这个量，应该不够吧。”

　　“嗯。”

　　“这东西，应该不难得吧？”

　　“不知。”

　　“……”将墨金收进冰琉戒内，陌汐又闲逛一会儿，不免有些兴味索然，转身，回了邸店。

　　回到房间，陌汐试了试新买的剑的手感后，便开始干起了自己的正事——练功。

　　锻筋骨皮肉，说来就是筋断、骨碎、皮裂、肉绽。

　　由外而内，将自身重塑。

　　短短的几个字，其中的痛苦却是难以言喻。

　　“唔——”

　　肌肤不断地裂开，不断的重合，其速度快到不见丝毫血液。

　　盘坐在床上的陌汐，穿着单薄的亵衣，借助寒冷，迫使自己在痛苦中还能存有意识。

　　按照《万兽诀》上的记载，要令肌肤坚硬如金玉，但又柔软如丝绸方可。

　　可惜，陌汐虽然很努力地去练习，但功倍事半，心中不免有些沮丧。

　　夕阳西下，陌汐穿上外衣，叫了桶热水让人送上楼去。

　　“咕噜咕噜……”

　　没在水里，每一个毛孔仿佛都打开了，陌汐感受到了许久未曾感受到过的轻松。

　　而陌汐也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肌肤较之以前白了许多，也更加紧致，富有弹性。

　　感觉到也不错。

　　陌汐心想。

　　泡了好一会儿，陌汐从水中探出头来，不禁呼了口气。

　　积压在心里的烦心事被甩在脑后，此刻，陌汐宛如一个婴孩，安安静静，与世无争。

　　水，渐渐的凉了，陌汐有些不舍得从浴桶中离来，从冰琉戒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躺在床上，阖眼，静练《清心诀》。

　　。

　　日上三竿，陌汐拖着元气满满的博涵继续前进。

　　“睡饱了？”

　　“嗯。”此刻的博涵一扫之前的疲惫，神采奕奕。

　　“博涵，我今早算了一下，估计还有二十几天的脚程，就可以到达伊尔斯特港，前往岳麓书院了。”

　　“二十几天？”博涵的眉间不禁形成了一个川字。

　　“嗯。”

　　“没有再快一点的吗？”

　　“没有。”陌汐摇了摇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博涵，有带防身的东西吗？”

　　“啊？”

　　“我听说我们现在经过的这座山有山匪，还是注意点的好。”

　　说着，陌汐指了指博涵的马。

　　“尤其是你这匹马，一看就值不少钱。”

　　话还没说完，陌汐就听到了些自己不想听到的动静。

　　“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是来了那个叫山匪的东西吗？”

　　“估计是。”

　　？

　　陌汐瞥了眼博涵：“博涵，知道山匪是什么？”

　　博涵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

　　！！！

　　陌汐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中那股想要吐一口老血的冲动，言简意赅的解释道：“就是想要抢走你东西的人，甚至有可能会被杀掉。”

　　“哦。”

　　“哦你个……！”陌汐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抽出挂在马侧的剑，“快点下马，有什么能防身的兵器就赶紧拿出来，如果你还想要去书院，就不要被抢走任何东西。”

　　“好。”

　　胸存大志的博涵利落的下了马，瞬间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杆红缨长枪来。

　　而刚下马的陌汐来不及细看那杆长枪，因为，那十几个执着武器的彪形大汉正向他们走来。

　　“嘿嘿，大哥，你看那匹黑马，绝对上等的货色。”

　　走在中间的一个光头大汉吩咐道：“这两个小子细皮嫩肉的，家里肯定有钱，兄弟们小心点，别给弄死了。”

　　“明白。”

　　“嘿嘿。”

　　“……”

　　“……”

　　十几个大汉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陌汐的额头顿时沁满了水珠，紧握着剑柄的双手，也满是汗。

　　她承认，自己慌了。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陌汐所生活的环境都是安全的，杀人，这是第一次。

　　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像某些电视剧电影，或是小说里的那些人一样淡定。

　　可现在，当她真正的面对自己要杀人的时候，她有些怕了。

　　“唰！”

　　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只觉手臂向前一挥，脸，溅满了鲜红的血。

　　“哈！哈！哈！”

　　陌汐听见，那利剑划过肌体，切断骨骼的声音。

　　一个大汉，就那样倒在了自己的剑下，没了生机。

　　脸上沾着的，是人的血，还带着温度，而一股浓浓的铁锈味令陌汐作呕。

　　粗喘着，陌汐只听见那一声声的惨叫，眼睛瞪的大大的，任由身体自由的挥动，每一下挥动，她都能清清楚楚的看见，自己手中的剑，准确无误的划过□□时的那血肉横飞的场景。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

　　泪，划过脸颊，滴落在被鲜血浸红的泥土里。

　　“啊，啊，啊……”

　　陌汐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遍地皆是呻吟的人，浓烈的血腥味，强烈的刺激着陌汐的神经。

　　剑插进土里，陌汐整个身体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突然，一个勉强还能动的大汉见此机会，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逃掉了。

　　“陌汐，你……”

　　面对这战局突如其来的扭转，站在一旁的博涵一时反应不过来。

　　像是在问博涵，又像是在问自己：“刚才，我、我是不是……是不是很、很可怕？”

　　陌汐低着头，浑身颤抖不止。

　　悲伤。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陌汐的脑中还在不停的回放。她既不恐惧，亦不兴奋，而是一种难以言述的、巨大的悲伤，充斥于她的内心。

　　“我……”

　　放开剑，沾满鲜血的双手捂着脸，陌汐不住的哭起来，她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无声之泣，气噎喉堵，更是利害。

　　“我、你……”面对陌汐突然地哭泣，博涵更是手足无措，嘴巴都有些不听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陌汐抽抽噎噎的说：“如果、如果可以，我、我不想、不想在杀、杀人了……”

　　没等陌汐说完，山上突然有了不该有的动静：“弟兄们，搜，哪怕是只苍蝇都不能放过，竟敢杀我们的人，绝对不能放过。”

　　“杀了那两个小贼！”

　　“对！杀了他们，为兄弟们报仇！”

　　“为兄弟报仇！”

　　“……！”

　　林子里，呼声此起彼伏，陌汐的心瞬间凉了大半。

　　“我、我不行了……”山匪们那一句句的大喊，再一次刺激着陌汐的神经，胃里，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更是让陌汐痛苦不已，双手不禁撑地，“我不想、不想在、在杀人了……”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博涵顿时慌了：“怎么办？陌汐？”

　　“我……”

　　！

　　“头儿，找到了！”

　　“什么？！”

　　只见一个气红了眼的大汉在见到那血腥的场景后，不由分说，提着斧子就向陌汐砍去。

　　我，就要死了。

　　对不起，我太弱了。

　　陌汐的心里突然有些不甘心。

　　“当！”

　　一柄长剑突然出现在陌汐眼前，挡住了砍向陌汐的斧子。

　　！

　　谁？！

　　陌汐看去，是一个中年男人。

　　“混蛋。”

　　大汉气急败坏，拎着他的两个大斧子，就向男人砍去。

　　男人不说话，身手极快，一眨眼就到了那大汉身后，以剑背将大汉击晕。

　　兵不血刃。

　　这是实力的绝对碾压。

　　安静，极其的安静，在场的每个人都不敢有丝毫的动静，无论陌汐博涵，还是那群凶悍的山匪，都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钟叔，”一声清脆的女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小姐。”男人退到少女身后，紧接着，一帮身着青色衣物的人将在场的所有人围住。

　　陌汐抹了眼里的泪，看去，只见这女孩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圆圆的脸蛋，五官可爱，头发梳成一根大辫子垂在胸前。

　　一件蜜合色的小袄，一条葱黄色的裙子，皆半旧不新，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妹妹。

　　“钟叔，这是？”

　　“小姐，这伙山匪曾劫过工会的车子。”

　　“哦，”少女点点头，“那就按规矩办吧。”

　　“是。”

　　一瞬间，那一大群山匪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连挣扎都不曾有，就重重的倒在地上，连一丝呻吟都未听闻。

　　而他们脖子上的那道血痕，暗示了他们经历了什么。

　　这一幕，无论陌汐还是博涵，都震惊无比。

　　因为，那执行规矩的人是谁他们都不知道，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群大汉就了无生机。

　　是那个中年男人？还是那一群青衣人？

　　“小姐姐，你是要去哪里？”少女伸出手，问道。

　　看了眼少女，陌汐强忍着不适，费力的站了起来。

　　少女收回手，也不觉尴尬，笑道：“小姐姐，我叫绿萝，你可以叫我萝。

　　顿了顿，绿萝指了指满地的尸体，说：“至于这些人，曾经打过我们要运送的货物的主意，既然如此，就应严惩。”

　　沉默许久，陌汐看向绿萝：“我叫林陌汐，他叫杜博涵，我们要去伊尔斯特港，前往岳麓书院。”

　　“伊尔斯特港……林姐姐，我们的车队也要去伊尔斯特港，你愿不愿意和我们同行？”

　　“谢谢。”

　　绿萝微微一笑：“姐姐，我们的车队就在附近，能走吗？”

　　“好。”

　　陌汐全程面无表情。

　　而如同背景板的博涵，没什么存在感，但对于陌汐没有反驳绿萝的小姐姐很是疑惑。

　　他不是男的吗？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