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说说平凡事》尘诩

48、第48章

　　“我们去找前面的姐姐，让她给你画一张小猪佩奇好不好”，何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责任感爆发，想了解一下这位班主任叮嘱自己多关注的学生。
　　不比阿婆那边的环境，她们学校这边住的算是中产阶级，环境好了不止一倍，而靳小野家显然不在这一片，何凡跟着她走了二十多分钟，才看到靳小野拐进了一家独院。这附近是菜市街，正是大家下班的时间，熙熙攘攘的，地上都是踩过的残叶。
　　何凡他们还没有站一会，靳小野又背着书包跑了出来，朝和刚才相反的方向那边去了，何凡拉上阿俊跟了上去。
　　不到五分钟的路程，竟然有一条小河，想想也并不奇怪，虽然那边是热闹的菜市街，但是这里本来就是偏郊区一点。靳小野正蹲在小河边拿着鞋刷刷书包，鞋刷有些旧了，被磨得只剩下紧贴着刷扳的一层毛，但是靳小野还是刷的很认真，何凡往前靠了靠，这么近的距离都没有发现她们。
　　一遍遍刷的正是那只小猪佩奇，书包是布的，也是旧的，一看就是用了好几年的，不是女孩子们喜欢的粉色、红色，而是泛着灰的黛色，可以看到，背带有些抽丝，阿俊有些支吾，想问为什么要把佩奇给弄掉。
　　许是上天看到了女孩的努力，那只扭曲了的小猪佩奇终于被刷的一笔不剩了，但是因为沾水，书包也湿的塌了下去。靳小野有几秒钟的沮丧，但是仅仅就是几秒钟，何凡感觉就是一抬眼的功夫，女孩脸上的沮丧就消失了，剩下轻松、欣慰，那些很自由的东西。
　　何凡有点出神，“何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靳小野抱着书包转身发现了他们，意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何凡的嘴角勾了勾，“哦，没事，我们也是路过，对了，你的眼睛真的没事吗，现在看着还是有点红”
　　“没事没事，今天晚上睡一觉起来就好了”，那洒脱和不在意的模样，让何凡有点惊讶。
　　“不疼了吗”
　　“有点”，靳小野轻轻地笑了一笑，“不过，等下我用热毛巾敷一下就行了”
　　“老师，你身边的这个小弟弟是...”，靳小野对阿俊好像挺好奇。
　　“我弟弟”
　　“哦”
　　“怎么有点意外”
　　“我以为是老师的儿子，这样一来”，靳小野挠了挠脑袋，“我是不是弄错辈分了，应该叫...，应该叫...”
　　“没事，你叫他弟弟没错，你叫他阿俊就行了”
　　“哦，好的。阿俊弟弟，你好”，靳小野向阿俊打了招呼。
　　阿俊第一次见陌生人还是有些害羞，看了看何凡，才小声地说，“姐姐，你好”
　　等了一会，又抬起小脑袋，问道，“姐姐，你可以给我画一张小猪佩奇吗”，何凡想阻止阿俊，但是又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
　　靳小野顿了一顿，才明白阿俊说的是什么意思，本来想拒绝，但是阿俊希冀的小眼神，她都不敢直视。
　　“好吧，老师，那你们到我家吧，我家......离这里挺近的”，靳小野说到中间像是想起什么，顿了一顿。
　　“会不会不太方便”
　　“没事的，我家里有画纸和画笔，而且，很快，几分钟就能画完。不过”，靳小野有些难为情地看着何凡，“老师，等下你不要说是我的老师可以吗”
　　何凡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是本来就是他们唐突，何凡点了点头，“可以，小...小野，谢谢你”，单独叫这两个字，何凡觉得有些奇怪。
　　索性这边是菜市，何凡在路上买了点水果，不是做家访，而是到人家家里给自己的学生讨画，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再空手去，何凡怕是连家门都没脸踏进去。
　　“老师，不用的”，靳小野在旁边想阻止何凡。
　　“没事，你就说我是你同学的姐姐好了”
　　“那好吧”
　　就如外面看到的一样，院子很破旧，而且堆满了纸盒子，上面都是什么快餐、什么炸鸡之类的。
　　“让您见笑了，我们家有点乱”，靳小野尴尬地笑了笑。
　　“没有，我原来的家里比你家乱多了”，其实阿婆从来都是收拾的很干净。
　　“真的吗”，靳小野意外地看着何凡，从语气中能感觉到松了一口气。
　　“真的”
　　“阿野，这是”，一个夫人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应该有五十的年纪了，矮矮的，脸上布满了皱纹，这是？
　　“妈，这是我好朋友的姐姐，今天正好从我们家路过”
　　何凡有些惊讶，靳小野的年纪不过十岁，一开始她以为这是她奶奶。
　　“你好你好”，妇人赶忙上前跟何凡打招呼，有些迟疑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何凡上前一步拉住，“您好，我妹妹和小野在一起玩得很好，一直都想来看看您，叔叔呢，没有在家吗”
　　妇人的脸色凝了一下，“他身体有些不舒服，在床上躺着呢”，妇人的脸低了下去，只抬起眼睛看了一眼何凡。
　　何凡把手里的水果递了上去，“阿姨，今天来的有些突然，带来的不方便请您见谅，等以后我再正式地拜访您”
　　“没有没有，说的哪里话，不用带这些东西的，真是让您破费了”，明明面对的是一个小辈，妇人却说的很卑微。看到躲在何凡身后的阿俊，妇人赶忙从袋子里面掏出水果，“给孩子吃，给孩子吃”
　　阿俊看着何凡，不知道要不要接。“快谢谢奶奶”，何凡也不知道现在的辈分该怎么叫了。
　　阿俊伸出小手接过来，乖巧地说了一声，“谢谢奶奶”
　　妇人露出憨厚的笑容看着阿俊，“这娃长得真俊啊，真俊，这小脸不就是豆腐做的吗”
　　这时候，靳小野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画纸。她跑到阿俊面前，有些歉意，“对不起，是不是画的不太好看”，其实，她就只在阿铁伯伯家的电视上看见过这只小猪。
　　阿俊把苹果放在胸前的口袋里面，接过来看了看，两只眼睛都闪了光，“太像了，这就是小猪佩奇，姐姐，谢谢你，你真的画的好好，比刚刚的那一只还好”
　　靳小野瞟了一眼妇人，看见妈妈没有露出什么疑惑的眼神，这才放心。“嘻嘻，只要你喜欢就好，以后只要你想要，我还可以给你画的”
　　“恩，下次我们一起画画”
　　何凡看画既然已经拿到了，时间也不早了，就告了辞。
　　“不好意思，我们家这么简陋，而且，没有什么好招待你们的”，妇人脸上满是无所适从，何凡想着自己这次到底应不应该来。
　　“阿姨，您真的太客气了，不好意思没有提前跟您打招呼，我们还要事，先走了”，就在何凡转身走出去的时候，从房间里面传出来一声尖叫，很刺耳，很刺耳。
　　何凡这几天一直魂不守舍的，学生都看出来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是，经常吃着吃着就杵到金达利的碗里面了。
　　“何凡，你是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等下我去给你买点水果吧，补充补充维生素”，金达利给何凡的碗里面放了一个大鸡腿。
　　“不用”，何凡打了一个哈欠，“可能是最近课多了，有点累，我睡一觉就好了”
　　“你现在还用不用去照顾夏祁了，是不是他们家里让你这么做的，还有一个阿俊，你又不是铁人，怎么会不累。不过，我看你们现在的关系变得挺好的，也算是件好事，我听何必说，夏祁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冷漠，他们两个虽然是一个班的，但也就是能说上话的关系。还有原来的那个沐子啊，都说她和夏祁的男女朋友关系是她死缠烂打来的，夏祁从来没有承认过”
　　“那是他无福消受喽，那么美的女朋友，不知道多少人争着抢着想要呢”
　　“是啊，不过，我总觉得夏祁身上有一股气质，不输给她，哎，何凡，夏祁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看着不像一般的小门小户啊”
　　“你这什么时候的词了，还小门小户”
　　“我，你别管我说的是哪个朝代的词了，何必都不知道哎，搞得好神秘，你告诉告诉我吧，我绝对不给任何一个人说”
　　“恩，这样好了，我给你一个提示啊，平常呢，你多看看电视就知道了”
　　“电视？难道他爸还是他妈是演员？还是导演？姓夏的，姓夏的，夏言之，不对啊，今年才40岁吧，给哪弄这么大一个儿子，难不成是歌手？歌手里面姓夏的，有谁啊，哎，何凡，你不要...跟我打迷糊了”，金达利转过头，对面空空如也。
　　夏祁打开房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抬了抬眉，有点意外，“夏部长今天怎么这么闲”
　　“关心关心儿子，不行吗”，夏邦达盯着前面。
　　“当然好啊，就是有点稀奇，整天日理万机的，竟然还特地抽出时间关心我，让我都有点觉得对不起全国人民了”，夏祁躺在夏邦达对面的沙发上，拿出手机玩。
　　“我知道你做那些事情就是想气气我，你不会当真的”
　　“是吗”
　　“夏祁，我现在也想开了，你想玩就玩吧，但是记住自己得把握一个度，在这个度里面干什么都行，但是一旦超过这个度，小心到时候收不回来”
　　“呵，我这辈子是做不到像夏部长一样自制了，想伸手就伸手，想抽手就抽手，永远把自己放在最安全的位置，看来，你没把这基因遗传给我啊。不对，说不定是我那个妈和你太相克了，正好把这一点给中和掉了”
　　“夏祁，上一辈是上一辈的事，现在人都已经不在了，你不用再说这种话让我去回忆那段少不更事的时光，永远不要忘了，我是你爸，是你最亲的人，是给了你生命的人，你身上流的是跟我一样的血”
　　夏祁嘁了一声，“是吗，但是我怎么觉得夏部长像是个置身事外的人，我是你的儿子吗，十三年前你怎么不这样问问你自己呢”
　　“夏祁，你小时候的事情爸爸很抱歉，但是已经过去了，我保证永远都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
　　“算了吧，人都不在了，你再说这样的话还有什么用”，时钟敲出十二点的钟声，“我该吃饭了，夏部长，要不要一起吃”，夏祁掏出个米团啃了起来。
　　“怎么不吃点热东西，还不让阿姨来照顾你，连个热饭都吃不上”
　　“没事，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