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说说平凡事》尘诩

43、第43章

　　徐维凯轻轻地笑了一下，“你呼吸那么快干嘛”
　　何凡摸了摸耳朵，因为有点莫名的紧张，所以她的呼吸也确实比平时快了一点。“激动的，你终于醒了，叔叔阿姨他们都一直守着你呢，刚刚才离开，偷偷告诉你，我还看见你爸哭了呢”
　　徐维凯又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还有，听说这次要给你立三等功。哎，电视里面都是直接立的一等功，你都中枪了，才给你个三等功，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你的大领导不是你爸吗，不会是想趁此表现自己的大公无私吧”
　　哇，徐维凯尽力地张大了嘴巴，撑得上面的干皮都崩开了，“三等奖啊，占了大便宜了”
　　何凡有点心疼又有点埋怨地说道，“你快闭上嘴巴，都怪我，不跟你说话了”，徐维凯现在的身体肯定还很虚弱，自己跟他说这么多话干嘛。
　　“你再睡一会吧，我就在你旁边”，何凡拉了拉被角。
　　何凡看到徐维凯又笑了笑，心里奇怪，到底有什么好笑的，难道做了一场手术还转性了，变成暖男了？
　　“你真的不会走吧”，徐维凯又问道。
　　“不会的”，何凡这次请了好几天的假，看来回去之后又得加班给学生补课了。
　　“等下我怕会上厕所”，徐维凯痞痞地说道，虽然他这个胡子满脸，邋里邋遢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一点痞性了。
　　何凡左手按住右手，现在还不能打，万一把伤口打裂了怎么办。
　　幸好手术完的第一天伤口没有发炎，所以第二天徐维凯就离开了加护病房，她赶在徐建国来之前离开了病房。
　　虽然徐维凯受伤了，但是需要警察局处理的事情不会因为他的受伤而减少，所以除了第一天，徐建国在医院呆的时间并不长，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
　　何凡这边走不开，她就拜托金达利照顾阿俊。这天，何凡出门去买饭，碰到阿姨刚从病房里面出来。“阿姨，进去吧，马上吃饭了”
　　“里面来了一大一小两个人，是阿维的朋友吗，何凡，你认识不认识”
　　一大一小，难道是金达利和阿俊，金达利提前没有跟自己打过招呼啊，要是来的话，至少会问问她病房号吧。何凡疑惑，打开了房门。
　　小的确实是阿俊，大的却不是金达利了。这个时候，何凡的手机响了，是金达利。
　　“何凡何凡，出大事了，老师说阿俊被接走了，是不是你接走的”
　　何凡看了一眼另一个人，“恩，确实是我接走的，对不起啊，忘了跟你说一声了，今天你就别管阿俊了，好好跟何必约会吧”
　　听到何凡的声音，阿俊迈着小短腿跑来了，说是跑，其实就是甩动胳膊走得快一点而已，可能老师有教过他们不能在医院里面乱跑。
　　“你们怎么来了”，何凡蹲下来问阿俊。
　　“听DARLING姐姐说，徐哥哥受伤了，我就想来看看徐哥哥，正好碰到了夏祁哥哥来接我，所以我就拜托夏祁哥哥带我来了”，何凡看了一眼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夏祁，摸了摸阿俊的头。
　　那个架势看着不像是来看病人的，像是来打架的，难怪刚才阿姨的语气有点怪怪的。
　　夏祁坐在那里也不说话，看着前面的玻璃，好像真的只是陪阿俊一起来的一样。
　　何凡又看了一眼徐维凯，他正在微眯着眼睛盯着夏祁，像是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也没有开口说话。
　　何凡想着这微妙的气氛还是需要自己来打破的，“那个，夏祁，虽然是阿俊拜托你的，但是还是谢谢你来看徐维凯”
　　夏祁瞪了她一眼，什么叫他来看，他只是单纯地做了一回司机而已，还有，她是谁啊，就算自己是来看病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啊，需要她来说谢谢。
　　何凡感觉到夏祁朝她这边瞥了一眼，“没什么，我们也算是打过照面的关系，而且你还是何凡一起长大的朋友，我来看看你，也算是情理之中，就是太久没有看望过病人了，忘了带东西，大英雄，你不会介意吧”，明明是何凡跟他说的话，但这话明显是对徐维凯说的。
　　徐维凯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何凡是他继姐，他听着他叫何凡这个名字很刺耳，尤其是那两个字的语调。但是要是不叫何凡，叫姐姐，徐维凯想了想那个场景，觉得更加刺耳。
　　“当然不会介意了，不过，什么大英雄，我可担不起”，徐维凯咳嗽了两声，何凡赶紧上前喂他喝了一口水，徐维凯任由何凡托起他的头，把水送到他嘴边。
　　夏祁看着他们的眼睛眯了眯。
　　“好了，看到徐警官在这活的挺滋润的，我们就不打扰了，小鬼，走不走，我送你回去”，夏祁已经抬起脚步朝门口走去。
　　何凡赶忙给徐维凯喂完水，“阿俊，你让夏祁哥哥送你回去吧，这几天你先住在金达利姐姐家，记得不要给达利姐姐添麻烦，知道吗”，何凡走到阿俊面前叮嘱他。
　　“恩，知道了，我会乖乖睡觉乖乖吃饭，放学也会在门口等着达利姐姐的”
　　“对对对”，何凡强调道，“不能随便跟人乱跑，一定要等着达利姐姐去接你”，夏祁在门口顿了顿。
　　何凡看到夏祁顿住的脚步，抿了一下嘴巴，解释道，“夏祁哥哥去接你也行，是不要跟不认识的人乱跑”
　　“我知道了”，阿俊乖巧地点头。
　　等到两人走之后停了一会，徐维凯说道，“你和夏祁最近好像走的越来越近了”
　　何凡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哪有，还是和以前一样啊，诺”，何凡把苹果递给徐维凯，“你也不能吃，我就替你吃了”，说着就上去咬了一大口，“我不是想自己吃啊，我这是在替你驱赶病魔”
　　“不用替我驱赶，替你自己驱赶吧，以后你可不能生病，那比我自己生病还难受”，徐维凯后面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大，但是又足够坐在旁边的何凡听得清清楚楚。
　　何凡又咬了一大口苹果，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没有说话。
　　“你慢点，又没有人跟你抢，而且你不是不喜欢吃酸的东西吗，等我能下去了就给你买慕斯蛋糕”，徐维凯含着笑意说道。
　　“你不要担心我了，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是该担心你自己的时候”
　　嗒嗒嗒，传来敲门声。何凡的“请进”还没有说出口，一席警服就抢先进来了。
　　警花这几天也来过几次，哦不，是每天都会来一次，和阿姨说说话，和徐维凯说说话，就是不和何凡说话，也不打招呼，甚至看也不看，完全是当成空气一样，搞得何凡挺郁闷的。
　　这次也是，来了直接奔向徐维凯，风风火火中又带着一股英气，何凡就见过医院里面的医生对警花大加赞赏，都想直接上去问有没有对象了。
　　“徐维凯，给你的奖章已经下来了，我在罗队办公室看到了，还说等你好了给你开表彰大会呢，黑子他们羡慕地不行”
　　徐维凯已经能靠着坐起来了，“什么表彰不表彰的，回去之后检讨书和一顿狠批是免不了了”
　　何凡倒了一杯水给警花，原来她也有倒，警花接也是接了，就是一口都没有喝，但是人家喝不喝是一回事，她该倒还是要倒的，最基本的礼仪还是要遵守的。
　　警花也是有名字的，叫孟瑜，她一直都很不喜欢何凡。她知道她，三年前就知道了，她和徐维凯是同一所警校毕业的，也是一起被分配到A市警局的，但是她对徐维凯有的不仅仅是那一份同校谊，还有一份藏在心里的爱慕。本来想等他们工作稳定下来之后就告白，但就是那个时候她第一次认识了何凡，也就是看见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徐维凯对这个女生的感情就是自己对徐维凯的感情，而这种说不清道不明又不敢贸然说出口的感情叫做暗恋。
　　她看着他为她抵抗上级的命令，看着他为她无数次跑现场搜集证据，看着他把她抱在怀里为她哭，看着他为她开心为她伤心为她心疼，所以那个时候她迷茫过一段时间，她开始胆怯，因为自己心里藏着的东西和这份感情相比显得那么渺小，那么不值一提，她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把这份感情永远地埋在角落。但是，三年过去了，她看着她在他身边享受着安逸，索取着安全感，却一直没有回应他的感情，抢走了别人最珍贵的东西却当成备胎，她对何凡慢慢地从讨厌变成了恨，那份本来就没有熄灭的感情又重新复燃了。所以，现在她看见何凡像把自己当成女主人一样给她倒水，她就一阵厌烦。
　　“徐维凯，这段时间队里也没有那么忙，何小姐已经在这里照顾了你这么多天了，她还有工作，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照顾你吧，不如我来照顾你吧，你是逮捕犯人的时候受的伤，就应该让人民警察照顾你”
　　“你这是什么歪理，我逮捕犯人的时候受的伤，应该让犯人来照顾我，你怎么往警察身上扯”，徐维凯无奈地说道。
　　“哎，不管不管，反正我说的就是有道理的，好不好嘛，罗队都已经同意了，你拒绝我就是拒绝了罗队，拒绝了整个警局，你这可是违抗命令，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反正我也说不过你，我不说了”
　　“何凡，你在那干嘛呢”
　　吓了何凡一跳，震得手机都掉落在沙发上了。“哎，你说什么”，何凡看他们聊得正欢，自己也插不进去话，就坐在那里刷起了手机，怎么自己就被突然点名了呢。
　　“你在那干什么”，徐维凯问的一句一顿地问。
　　警花也转过头看着她，“没干什么，同事发来一条信息，我正在回呢”，其实她是在刷微博，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这样。
　　“是吗”，徐维凯眯了眯眼睛，“你有没有听清我们刚刚在说什么”
　　前面还听着呢，什么奖章啊，只不过后面就没有太听清了，“听了”，何凡说的很是底气不足，“你们不是说什么奖章吗”，声音越来越小。
　　“后面呢”，徐维凯继续盯着何凡问道。
　　“后面......”
　　孟瑜咬着嘴唇，就是这种氛围，这种讨厌的氛围，她抢断话，“徐维凯，你干嘛难为人家何小姐啊，是我们说的话题太无聊了，何小姐，我们刚刚在说你太辛苦了，要不我替你照顾徐维凯吧”
　　“呃”，何凡刚刚是真的没有听清他们说的什么，所以听警花这样说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孟瑜，不麻烦你了，我知道警队很忙，我平时照顾她那么多，现在该是让她这个人民教师多照顾照顾我这个人民警察了”
　　“人名警察照顾你这个人民警察不是更好吗”，孟瑜有些闷闷地问道。
　　徐维凯没有说话。
　　房间里面只剩下何凡和徐维凯，一时之间空气有些凝固，何凡把窗开大了点。
　　“对她刚刚说的话你是怎么想的”
　　“后面的没有听清”
　　“好，我说给你听。她说想替你来照顾我，现在听清了吧，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你十几年的发小，她是你几年的同事，怎么论也论不到她吧”
　　“怎么论，你说说是怎么论的”
　　何凡沉默了良久，才提起一口气，“徐维凯，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这些年，你一直在我身边，为我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所以，在我心里，你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但是那种不一样不是男女之间的不一样”
　　徐维凯盯了何凡一会，竟然笑了出来，何凡回头，不清楚他在笑什么。
　　“不是男女之间的，那是什么，朋友，还是单纯的青梅竹马”，徐维凯停住了笑，低着头问道，何凡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听说你受伤的时候，我很迷茫，像是突然失去了方向，这让我意识到这些年我一直很依赖你，甚至依赖到了我也不知道的程度。我的心也很痛，非常非常害怕你醒不过来了。我也问过自己，对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感情，到最后，对不起，不是...男女之间的心动”
　　“那是什么，你说的依赖，你说的心痛，不是男女之间的心动，那是什么，请你回答我，我想知道，这对我很重要”，徐维凯的声音很平静，但只是隐藏压制之后的平静。
　　何凡又是沉默了良久良久，她知道徐维凯在等着她回答，何凡突然觉得很委屈，她转过身，眼框里面含着泪，“我一辈子都不想失去的人，这个答案你满意吗”，说完越想越觉得委屈，泪珠顺着眼眶就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