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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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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徐维凯是警察,但是自从何凡爸爸那件事情之后,他就不再出现场,像是突然失去了奔头一样,之前的热情也不再存在。所以,这些年,何凡已经习惯了徐维凯每天按时上下班,像个公务员一样坐办公室的节奏,但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徐维凯受枪伤了,目前正在抢救。何凡真的慌了手脚,自己的眼前像是失去了光,还是护士把她带到了手术室前。
“何小姐”,给她打电话的就是这个人,叫方特,因为徐维凯见过几次面。
“怎么...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受伤”,方特还没有张开嘴,何凡又问道,“不不,他现在怎么样了,不会有生命危险吧”,何凡笑着跟方特询问,但是那个笑看着勉强地很。
“刚刚医生出来说,子弹已经被取出来了,不会有生命危险”,方特安慰道。他也不知道徐维凯和这位何小姐现在是什么关系,但是他们做警察的,都会留下第一通知人,万一发生什么事情,会首先跟这个人联系。徐维凯的第一通知人当时是局长,但是徐维凯曾经对他说过,让自己再另外通知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何凡。所以,方特知道,何凡对于徐维凯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何凡无力地依靠在墙壁上,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徐维凯离开她了怎么办,他明明不是什么不死之身,但是自己却一直把他当成金刚不败。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手术灯灭了,徐维凯全身插满管子被推了出来。何凡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身边的人这样躺在病床上,一时有些呆了眼,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方特叫了她一声,她才跟在病床旁边看着徐维凯被推进了特护病房。
“医生,他没有什么事吧”,何凡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
“手术很顺利,目前没有发现什么别的损伤,但是手术过后的48小时是很重要的,所以还是要呆在加护病房里”
“谢谢医生”,面临生死的时候能依靠的不是家人,不是我们信仰的神,而是操纵着手术刀的医生,原来听到这句话,何凡心里没有太大的感触,但是今天,她对医生这个职业有了更深的认识和理解。这个时候,她除了说“谢谢医生”,其他什么也干不了。
“何小姐,现在已经11点多了,我看你旁边的孩子也困了,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徐维凯暂时不会有危险了,他一醒我立刻通知你”
何凡看了看阿俊,虽然努力睁大着眼睛,但是接连打着小哈欠,“那拜托你了,我先带他回去,他一醒请您立刻通知我,我明天一早就会来”
回到家安顿好阿俊之后,时针已经指向了12,虽然是深夜,但是何凡的脑袋却异常的清醒,没有一点睡意,就在刚刚,一直陪着自己走在断头路上的徐维凯可能会离开自己。这一晚,何凡整整看了一夜的天空。
第二天,给阿俊送到学校,又给教导主任请完假,何凡就去了医院,刚刚8点。徐维凯的父母也在病房里面,阿姨正在偷偷擦着眼泪,何凡上前拍了拍她的背。
何凡看向病床上的徐维凯,和昨晚一样,带着呼吸机,脸生白生白的,没有一点起色,只有生命检测仪上的心脏波动折线才提醒着大家他还活着。
徐维凯的手被握在他父亲手上,一身佩戴无数勋章的警服,何凡从小就知道徐维凯的父亲是一个警察,但是也就仅仅知道是一个警察而已。
听徐维凯说,他的爸爸妈妈很早就离婚了,是在徐维凯和他母亲搬来何凡家附近之前。他不经常提起他的父亲,也不怎么喜欢提起他的父亲,但是何凡一直觉得徐维凯会选择警察这条路,肯定有他父亲的影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经历,比起妈妈,何凡更加相信这个世界上的爸爸都是好爸爸。就像她面前的这位爸爸,肩微微塌着,挺拔俊厘的眉眼间有着些许的湿润。
陆陆续续地又来了很多人,不是穿着警服,就是军服,何凡和阿姨站在一边,这些人不是徐维凯的同事,应该就是他父亲的同事。何凡见到的那个警花也来了,眼红红的,看起来是哭过了,她还特意安慰了阿姨一番,看起来也像是认识的,就是路过何凡的时候眼神有些不好。
何凡看了看时间,已经12点了,人也走得差不多了,病房里面就剩下他们三个了。“阿姨,您先在这里坐着休息休息,我去给你们买点东西吃”,何凡悄声对徐维凯的妈妈说道。早上她虽然带了粥,但是他们吃得很少,这个时候最害怕的就是他们的身体再累垮了。
何凡买了东西上楼,在病房门口看见了在那里等着她的徐父,如鹰般的双眸盯了何凡一会,“你就是何凡吧,跟我来”
也不怪徐父用这种语气,昨天太着急了,她都忘了徐父应该是不认识她的。何凡放下东西,跟上。
两人在楼梯间站定,一道门隔开了外面的笑意盈盈或是哭天喊地,楼梯间是一个挺神奇的地方,。
何凡先开口,“徐叔叔,有什么事您要单独问我吗”
“陈年旧事”,四个字,何凡脑袋里面还是有了一点线头。她不再说话,等着对方开口。
“你跟阿维关系好,应该也知道我们家的事情,因为种种原因我跟他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对这个儿子,我一直很歉疚,很想补偿,所以他警校毕业之后,我才把他调到我在的警队,想着至少保他平平安安的。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你”,徐建国转了话头,“你爸爸的那件事我也知道,那个时候阿维每天都跑到医院去见你,虽然见不到。可能你觉得自己在那段时间很难熬,但是阿维在外面跟你一样,他都快成了医院的重点防护对象了,每天都吵着要见你”
是啊,那个时候她沉浸在爸爸去世的消息里,又被监禁在那个病房里面,根本见不到外面,也想不到外面发生的事。只知道,自己做完手术之后就到了家里,是如何到的家,是谁来接的她,都不记得了也没有想过。
何凡看了看一直背对着她的徐建国,她能感觉到他想说的不仅是这些。
“三年前,虽然不跑现场,但我也不至于让他落到在办公室当个文员的地步。契机就是你爸爸这件事,过多的我就不再说了,我当时还不是局长,只知道是上级的命令。阿维不相信,非要查个水落石出,没办法,我才给他降了个文员”
徐建国转过身,看着面前跟自己儿子一般大的这个女孩,“孩子,在这个世界上,人是要吃点亏的,有时候,看开是最好的选择。今天跟你说这么多,不仅是替阿维说说他的心声,更重要的是,看到阿维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我才更加意识到,这是我的儿子,我只希望我的儿子平平安安地活着,虽然有点不负责任,但是我以前亏欠他的太多了,现在他只是我的儿子,我只是他的父亲。提着命这种事情,我们家让我一个人来就行了”
何凡在楼梯间站了很久,其实她的心一直很矛盾,只是她自己刻意去忽略这件事罢了。她的执念,一直是徐维凯在替她承担,自己打着要还原真相,还爸爸一个清白的口号,让徐维凯替她左奔右顾,自己这算是什么,在凭借两人青梅竹马的情分,让一个人这样为你卖命吗?
徐维凯是在这一天的晚上醒过来的,徐建国回警局处理事情了,阿姨也回家换衣服了,病房里面只剩下何凡一个人。那个时候,何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是脑子乱的不行,各种小人轮番上阵,像是要搅得天翻地覆,嗡嗡地疼。
徐维凯睁开眼睛,咽了一口唾沫,喇喇的疼,他没有吭声,看向在发呆的何凡,他想伸出手抚平发皱的眉头,试了试,没有成功。就这样,何凡望着玻璃有五分钟的时间,外面的天已经完全地黑了,在玻璃上趁出病房里面的一切,自己在发着呆,徐维凯在睁着眼,睁着眼?何凡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去看徐维凯,真的是在睁着眼睛。
“徐维凯,你...你终于醒了”,一股酸意没有任何预兆地袭上何凡的鼻头。
徐维凯想扯扯嘴角,但是一动扯得嘴角生疼,何凡看到了,赶忙拿起旁边的棉签给他沾了沾水,“医生说了,还不能喝水,只能给你润润嘴角”
何凡认真,又凑得极近,两人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近的接触了,有时候徐维凯就在想是不是自己脚步太慢了,才一直走不出安全的朋友圈。
一遍又一遍,擦拭了有十分钟的样子,徐维凯的嘴角终于不再白的可怕。何凡去叫了医生,生命特征一切安好,明天就可以出特护病房了。何凡没有着急叫徐维凯的父母,一时之间静悄悄的病房里面就剩下了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快一个慢,原本快的那个肯定是徐维凯的,但是因为现在身体虚弱,这样一来快的那个反而是何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