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说说平凡事》尘诩

44、第44章

　　徐维凯没有发声，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如果有人看见这个画面，一定很奇怪，一个哽咽着的女孩，还有一个看着女孩像是在看晦涩难懂的书籍的男孩。
　　“过来”，徐维凯叫何凡。
　　“干嘛”，绝对是气势汹汹的两个字。
　　“过来”，仍然是两个字，这次何凡小踏步地移了移脚。
　　十米的距离，何凡走了有两分钟，徐维凯也没有着急，气定神闲地看着她。终于，离徐维凯
　　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何凡停下了。
　　“你是对过这个字有误解，还是对来这个字有误解”
　　何凡暗暗地哼了一口气，又小踏步地移了移。
　　“低头”
　　“干嘛”
　　“低头”
　　......
　　何凡又哼了一口气，把头低了下去。
　　何凡觉得徐维凯会打她，但是停了好久都没有感觉到疼，反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头顶一遍遍地掠过，很轻柔很轻柔，要是不在意的话，像是感觉不出来。
　　“我不伤心，所以你也不要伤心”
　　何凡原本逼回眼眶里的泪又刷地一下流了出来，在这一刻，她好像忘记了那些仇恨，那些痛苦，那些勾心斗角，那些利用被利用，只剩下这个时候这个场景下的自己和那只手，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但是，你说的那些依赖，那些心痛，包括那些......心动，你对其他人有吗”，徐维凯问的不经意又带着点小心翼翼。
　　何凡回到“没有”，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自己心里有一丝的犹疑和迟钝。
　　徐维凯松了一口气，“谅你也不敢”
　　徐维凯又在医院休养了一个月，何凡觉得任何伤口都是生生地在肉中间划开一道缝，不花费长时间是恢复不了的，但事实证明只是她低估了别人的复原能力。虽然徐维凯没有丝毫想早点出院的念头，但是医院还是通知他可以出院了，意思就是不要再占着紧张的医疗资源了。
　　蝴蝶只是扇动了一下翅膀，就引起一场海啸，任何一个微小的因素都可能对事物的进展产生奇妙的影响，尤其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这种不可控的又难以解释的东西，何凡觉得两人之间还是变了，涉及到一些感情的话题，何凡第一反应就是想回避，话还是之前的那些话，就是说的味道变了。但是就像那句话说的，当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交给时间去解决吧。也许，随着时间的推进，该回来的终究会回来，该改变的也终究会改变。
　　期中考试再加上因为这次徐维凯请的假，何凡忙碌的教师生活又开始了。而且，这次回来之后，她发现，班里面来了一个转学生，转学生叫靳小野，何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还晃了一下，长得白白净净、文文静静的，名字倒是挺有趣。何凡并没有太关注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在她的认知里面，人是感情动物，所以会根据所见所知所感受对不同的人产生不同的感情，包括好恶，包括学生常说的老师偏心不偏心，以及对学生不同的关注度，这些东西在平常的时候是微小的，不足为道的，但是经过一系列的加工发酵，再加上特定的人事物，就可能会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这不是何凡多愁善感想得多，而是在她身边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何凡在上大学的时候，班里曾经有一位女生，很文静，在同学之间存在感虽然不高，但是在老师之间印象很好。大一上学期，这个女生真的是独揽了年级还有系里所有的奖学金，大家明里不说，暗里都有些羡慕。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再加上这个女生本身不爱张扬的性格，所以有些独独然，不是那种一进班级大家也会不在意也不会有人打招呼的那种人。但是在大一下学期，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个女生得到的关注度有了下降，说来这是很正常的，虽然还是永远的第一排，但女生平时的课堂成绩没有以前那么高了，老师的态度也没有以前好了。
　　人真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生物，虽然没有说，但那个时候的大家都在暗地里想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是等着看笑话，还是安慰自己的那颗心。就在这种调味料一锅杂的气氛中，大一结束了，但就在期末考试前，这个女生被逮捕了，原因是伤害室友。同学们包括老师都很莫名其妙，包括她伤害的室友，也说自己就是提了一句这学期谁谁的成绩挺好的，平时看着也没感觉怎么学，看来还是脑子管事啊。慢慢地大家都像是忘却了这件事，忘却了那个女生，只偶尔有谁向受伤的女生开玩笑，哎，你的大学生活比我们要多姿多彩啊，还被那个谁捅过一刀呢。那个女生就这样变成了大家口中的那个谁，连名字都不被提起了，也不知道是大家故意不想提，还是已经忘了。但是何凡却一直记得，她叫小野，一个很坚强的名字。自那之后，何凡对任何人都像是对天平上的砝码一样，不自觉地就会比较比较轻重，说不上绝对的公平，但她会要求自己不要过于关注某个人。
　　那个女生是个特例，但我们谁也预料不了下一个特例什么时候会发生，尤其是何凡现在面对的是五十多个心智还不成熟的小学生。
　　何凡转回神思，不经意地转回眼神，开始上课。但是，有一点何凡从一开始就算错了，如果感情可以控制的话，自己就是一个可以被摆弄的机器人了。她没有显露出来，但还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角色，默默地关注着这个女生，可能是因为班主任有交代过她多照顾一下这个女生，可能是因为她既白净又安静，就像当年的那个小野一样。
　　虽然夏祁说了他是当年的目击证人，也会为自己作证，但是何凡知道这中间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首先需要证明夏祁的证人身份，其次要核实夏祁证词的真否，再加上王青肯定会上诉，耽误下来，不知道要花费多长的时间，又不知道会发生多少变数。
　　“你也知道我的顾虑不是多余的，那是一条很偏僻的小道，周围都是大片大片的麦田，而且又是那么晚，你为什么会在那里，而且，你有什么可以证明吗”，何凡问手指正在飞速划动的夏祁。
　　夏祁的手指顿了一下，真的就是顿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之前的神速，“不为什么，玩”
　　何凡不信，晚上12点多，在麦田里，玩黑夜追凶吗？
　　“警察也会根据你的话来评估证词的真实性的”
　　何凡看夏祁没了反应，继续问道，“那你有什么证明吗”
　　“没有，哦，对了”，夏祁抬起眼眸看着何凡，“当时我觉得身边好像有什么东西一样，那能不能算是证明啊”
　　何凡冷脸。
　　“请你认真地想一想，我知道有些强迫你，但是这对我很重要，而且，我们当初不是约定好的吗”
　　夏祁挤了一下眉，“到时候警察问的是我，你又不是警察，又不是我，担心什么”
　　何凡趴在胳膊上，她不担心，又有谁会担心。
　　最近王青能感觉到，自己查徐谟仪的事情被夏邦达知道了。但让她奇怪的是，夏邦达态度很不对劲。自己嫁给夏邦达才没有多长时间，两人又没有孩子，根基本来就不稳，自己身后有没有什么依靠，再加上夏家那两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夏家太太的这个位置她坐的并不稳。而且，她还有着暗兜兜，藏着事情，现在就像是水里的浮萍，摇摇晃晃的，每天晚上连觉都睡不好，最近看着老了很多。
　　在王青想夏邦达的时候，夏邦达也在想着王青，但是这个想着，就不是那个想了。
　　“先生，查出来了，这是所有的资料。三年前，夫人的前夫因为肇事车祸去世，对方司机也当场死亡，当时夫人和何小姐也在车上。其实，那场事故存在着很多疑点，但是可能是有人打招呼，最后也就这样定性了。但是何小姐一直都不认可那个结果，也因为那场车祸发生了一点事情。这些年，何小姐好像一直还在查那件事情”
　　“有什么疑点”
　　“疑点就是...”，西装男靠近夏邦达。
　　夏邦达眼睛睁大了一圈，哼了一声，“这手够黑，传出去的话，娶了这么个人，我的路也快到头了”
　　“那您看...”
　　“先继续观察着她又在忙活着什么，我自有打算”
　　......
　　“姐姐，最近夏祁哥哥为什么这么闲，他都接了我好几次了”，阿俊小声地问何凡。
　　何凡心里也是同样的疑问，最近他怎么这么闲，不是，是自从两人达成协议之后，他好像就变闲了。
　　“你们不用参加什么社会活动吗，不应该啊，去年支教你们学校不是还参加了吗，你的社会实践分不用担心吗，我听说你们学校对这方面还挺看重的，卡的也挺严的”
　　三人在等着上餐，夏祁在对面划着手机，“不用，我有论文可以抵实践”
　　“论文，你发表过什么论文吗，说来，我们都是学数学的，数学的论文应该挺不好发表啊”
　　夏祁看了何凡一眼，“是不好发表”
　　“是吧”
　　“我有辅修，金融和经济”
　　什么，何凡不小心撞了一下叉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门专业，那你怎么这么闲啊”，何凡简直没有办法想像。
　　“你对闲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何凡一手给阿俊放餐巾，一边白了一眼，不愧是学了三门专业，不是纯粹的数学人，她们教授曾经说过，真正的数学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咬文嚼字。
　　“对啊，我看你就是很闲啊，没事就宅在家在家打游戏，这不是闲是什么”
　　“没什么，闲人的脑子里面是不会有效率这个词的”，何凡知道他是在讽刺她，连阿俊都感觉到了，偷偷笑起来。
　　“哎，你不觉得你的校园生活太无趣了吗，你们学校喜欢你的女生排到校门口去了吧，你身边难道就没有个热情的大学姐和纯情的小学妹？”，眼光高也不能高到全校几千女生都入不了眼吧。
　　夏祁把眼睛从手机上面移开，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她，她？
　　何凡指了指自己，“怎么了”
　　夏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何凡一头雾水地接过来。“干嘛”
　　“热情的大学姐，纯情的小学妹，上面多着呢，用不用给你介绍介绍，她们应该挺想认识你的”
　　“认识我干嘛”，何凡观察起夏祁的手机，脱口问道。
　　“几千女生的公敌啊，你说想不想认识认识”，夏祁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