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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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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达利觉得何凡回来之后,整个人特别不在状态,就像精气神从身体里面被抽走了,整天恍恍惚惚的,被教导主任骂了也没什么反应,太不正常了。
“小凡子,你的手机”,何凡的手机响了挺久。
“干嘛呢,这么长时间没有接电话”,何凡回来之后还没有跟徐维凯见过面。
“今天周五,我去学校接你”
“恩,好”
“怎么这么有气无力的,算了,下午放学了记得等我”
何凡确实恍恍惚惚的,恍恍惚惚地挂了徐维凯的电话,恍恍惚惚地放了学,又恍恍惚惚地被徐维凯带到了吃饭的地方。
“哎,怎么了”,何凡推开徐维凯在她眼前摇晃的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徐维凯拿起茶壶盖又重重地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何凡不经意地转了转眼球,“没什么,就是这次去什么消息都没有查到,有些丧气而已”
“我会继续打听的,你就好好上你的班,好好教你的课,不要操心这些男人该操心的事情了,你还是不是个女孩子,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对啊,上班,教课,要不是徐维凯的话,自己怎么可能当得成老师。
“好了,给你说一件能让你打起精神的事情,关于那个孩子的消息”
对了,何凡抬起头看着徐维凯,自己在G市的时候徐维凯就说过那个孩子有消息了,好像在C市?
“我听你在电话里面说,在C市?”
“对,她当年生下了那个孩子,但是后来又把他抛弃了,那个孩子被辗转带到了C市,卖给了山里的一户人家。不过,就在前不久,那户人家家里发生了火灾,只有这个孩子逃过了一命,现在被村民轮流照顾着”
“哦?”,看看这个女人,和她有关的人都得不到幸福,她自己倒是活的好好的。人是不是越坏,就越容易得到老天的眷顾,祸害遗千年说的真没错。
“我可不可以收养他”
徐维凯像是不意外何凡会说出这句话,“有些麻烦,不过能办到”
王青一定不会想到,自己的女儿和儿子会走到一起吧。
有时候,命运就是那么捉弄人,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你自己。它就像一场暴风雨,不期而至,又像是一记重锤,在你还没有长高的时候就把你钉死在了原地。就像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有喜也有悲,或许这就是让你承认它有多沉重的代价。
“何凡”,周一去上班的时候,张莉叫住了何凡。
“张老师,怎么了”
“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阿梅一家...出了意外,全死了”
怎么可能,何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抱着的书重重地掉落在了地上,前一段时间阿梅才给自己写过信,自己才给他们寄过文具和书籍,他们还在一起度过了新年,怎么可能,好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
“张老师,您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不要乱说”,何凡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真的,高老师给小学校长打电话的时候,校长告诉他的,就在几天前”,张莉的眼眶都红了。
“全部?”
“什么”,张莉想了一下才明白何凡问的是什么,“听说是一家人全都死了,阿梅和阿俊才那么小,怎么...”
不知道为什么,何凡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响起,看吧,早跟你说过了,不要在只是过客的身上留下奇怪的祸根,当好自己过客的身份,不知道在他们心中自己是不是也只是一个过客,如果是,就好了,至少在他们重要的最后一刻应该不会想到她。
何凡去捡掉到地上的书,张莉也蹲了下来帮何凡一起捡。“人生还真是残酷的很”。
残酷,说来,她跟阿梅也说过,这个世界残酷的很,要想站到高的地方,就得踩着下面的人上去才行,那个时候还把阿梅吓了一跳,何凡停了手,阿梅的最后一刻会不会在想自己说的那番话,是不是体会到了什么是残酷。
“对了,何凡,我和高老师他们想着尽自己的一份心意,想要出钱帮他们办一场葬礼,你要不要一起”
何凡好像只听到了葬礼两个字,“跟你们一样吧,我之后把钱给你”
张莉看着站起来走掉的何凡,觉得有些奇怪,何凡怎么能说的那么平静,跟不认识的人一样,她不是跟阿梅和阿俊玩的挺好的吗。
金达利觉得何凡的状态又糟了,经常吃着饭吃着饭就发起呆来,有时候还差点把饭塞到鼻子里面,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都看出来了,但是听说她支教时候住的家庭出了事,也许是太伤心了,所以教导主任也没有过多说她。
看到何凡从Y市回来就是这个样子,告诉她孩子的消息也没有多大的起色,徐维凯决定带何凡一起去C市把那个孩子接回来,也算是让何凡散一散心。
何凡听到是那个孩子的事情,没有拒绝,但是因为自己最近请假请的挺多的,感觉教导主任不会批准,徐维凯听了以后,说交给他,最后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真的把假请了下来。
这次为了以防再有什么任务,徐维凯直接带了何凡就走,到了C市再给罗正打电话请假,罗正只能暗暗叹气,他越来越不知道自己阻止他是不是对的。
何凡一直没有问那个孩子的信息,都是跟着徐维凯走的,但是看着眼前的路越来越熟悉,何凡才问道,“这是去哪里”
“C市XX县XX镇XX村,怎么,你来过这里?”
怎么正好会是这里,那徐维凯说的出了意外的那一家......不会,张莉说阿梅一家全都......,何凡握了握手,像是在给自己安心。
“他们一家人的信息你掌握吗,都叫什么”,何凡像是在低声呢喃。
“等一下就到了,我直接带你去,到时候什么都知道了”
说着徐维凯伸出一只手,把何凡放在腿上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何凡弯着手指握住,感觉有一股强心剂注入了自己的身体,提醒着她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徐维凯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在前面调皮地跟同伴打闹,小女孩安安静静地跟在自己身后的的时候,这一直是他记忆中最美的风景。
随着路程的变短,何凡的心也越来越沉,但还是抱着轻微的奢望,她也不知道自己奢望的是什么,是阿梅家,还是不是阿梅家。
“现在孩子在村长家,我们直接去他家就行了”
“恩”
其实现在何凡心里几乎可以确定,阿俊就是那个孩子了。刚刚他们有路过阿梅家,灵屋纸较,素车白马,就堆在她进进出出了一个月的房门前,漫天丧曲,只有阿梅这一家。何凡无声地落下泪来,一颗一颗。
徐维凯一直在注意何凡的情绪,他不知道何凡支教的地方是哪里,“怎么了”,徐维凯靠近路边停下车,悲痛欲绝地不像样子,只顾着流眼泪,但又不发出声音,徐维凯直怕何凡吸不上来气。
他两只手轻轻擦着何凡脸上不断坠落的泪珠,又着急地问道“你不要这样只掉泪好不好,哭出来,听到没有,哭出声来”,
但现在何凡想到的全是在阿梅家的点点滴滴,挤在堂屋里面看电视,哆嗦着在庭院里面玩捉迷藏,教阿俊写字,还有,阿梅说要把雪放在冰箱里面冻起来,这样明年后年大后年就都可以看到雪了。
徐维凯看到何凡抽噎着不发出声,越来越着急,朝着何凡的胳膊狠狠地捏了下去,男人的力气和女人的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徐维凯想掐醒何凡,所以特意加重了力气,把何凡一下子掐懵了,懵过来之后,胳膊上的疼痛通过神经蔓延了全身,这下何凡倒是大声哭了出来。哭的比刚才更伤心,把徐维凯又吓了一跳,赶忙撸起何凡的袖子,去看自己掐的地方,白嫩的肉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和旁边的白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徐维凯后悔地只想抽自己一耳光。
何凡也没有夸张,是真的疼,而且还不是疼那么一下子,不过,倒是分散了何凡的注意力。
徐维凯想碰也不敢碰,想揉也不敢揉,只能轻轻地吹着气,希望能缓解一点何凡的疼痛,“对不起对不起,真的,你...我...你,你也捏我一下吧”,说着就卷起自己的袖子,拉起何凡另一只手往自己的胳膊上面放。
被徐维凯这样一调节,何凡的情绪渐渐地缓和了下来,这一段时间哭的比过去三年哭的还多。
“我们走吧”,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阿俊,但是现实不就是没有一道答案的难题吗,该你面对的迟早逃不掉。
何凡最先看到的是村长,又瘦又矮,脸上的皱纹像是又加深了些,正在抽着烟袋,过年的时候拜年的那些长辈也在,就连那个稣奶奶也在。
稣奶奶最早看到的何凡,她一直说何凡没有夏祁长得好看,倒是还认得何凡的脸,“哎,你怎么来了,长得很帅的那个,没有跟你一起来”,边说边打量着站在何凡身边的徐维凯。
徐维凯开始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联想起何凡刚刚的反应,加上何凡当初支教的地方是C市,该不会就是这个地方吧。
稣奶奶这么一说,大家都聚集了过来,村长对何凡也还有几分印象,“你们这是?”
徐维凯走上前去,“您好,我之前有跟您联系,我们是来领养那个孩子的”
“哦,原来您就是徐警官,看来您和何老师也认识,真是无巧不成书,何老师在我们村里的小学支过教”
徐维凯想着果然没错,那何凡可能就是和死的那家人关系很好,要不然也不会那么伤心。
“村长,那个孩子就是阿俊吗?”,何凡是在问,也像是在给自己下最后一张确认单。
“是啊,哎,我们正在这里商量阿俊家的事情呢,明天下葬,这种事怎么就发生在他们家身上呢,可怜阿梅小小年纪...”
“阿俊呢,在哪里”,何凡看着地上的白纸片。
“就在我们家院子里呢”
何凡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那个小人,穿着白色的孝衣,缩成了一团,看去就像是一只刚刚生下来的小狗。
何凡站在原地挪不开自己的脚步,那是阿俊,是第一个主动抱住自己的孩子,是王青的儿子,也可以说是她的弟弟。她的心里有痛,有悲,但也有恨。
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阿俊蹲在原地把头转了过来,偌大的孝帽压在他的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只鼻子和一张嘴巴。像是根本没想到何凡会出现在这里,阿俊眼睛里面充满了疑惑,但是在那层疑问后面,何凡看到了悲伤和迷茫,很熟悉的眼神。
“阿俊,你看谁来了,还记得吧,何姐姐”,村长走过去催促阿俊。
阿俊够着村长的手站了起来,想移开脚步往何凡这边来但又没有来。
何凡看着紧紧攥着村长一根手指的阿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走到阿俊的面前,蹲了下去,就像当初小心翼翼地想讨一个拥抱一样地蹲了下去,张开双手,快被压住的两只小小眼睛蓦地留下两行泪,重重地扑了上去,何凡把阿俊抱在怀里,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么面对这个孩子,但是现在他只是一个需要大人怀抱的孩子。
阿俊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何凡两边的扣子,虽然阿俊在这里生活了三年,但是和村里的大人还没有跟何凡熟悉,他也记得何凡的怀抱,有着偏冷但很安心的味道。
徐维凯也蹲了下来,把阿俊歪了的帽子扶正,看着何凡说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何凡看了一眼阿俊,后者对他们说的话充满了茫然,“等明天他们下葬之后吧”,虽然阿俊的年纪很小,但也要跟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家庭、地方进行一个告别。
“好”,徐维凯摸了摸何凡的头,“反正还有一些小手续需要办一下,你先呆在这里”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