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说说平凡事》尘诩

24、第24章

　　“王阿姨，我是沐子，挺久没见您了，您最近在做什么公益呢”，沐子很会投其所好，王青就喜欢别人给她吹高调。
　　王青果然扯起嘴角，“最近比较忙，下周准备和程司令的夫人去西藏一趟，你呢”，王青吹了吹娇艳欲滴的指甲。
　　“我最近倒没什么事，就是想您了，王阿姨，等下我请您吃饭，您现在在家里吗”
　　“没有，我在美甲店做指甲呢”
　　“正好，我的指甲也该换了，我去找您”
　　做完指甲之后，两个人一起去吃了鲍鱼海珍，这也是王青的最爱，沐子有些嗤之以鼻，哪里都彰显着一股暴发户的气息，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穷怕了。
　　“阿姨，我送您的那条丝巾是怎么回事”，沐子开口问道。
　　一提起那条丝巾，王青就想到了何凡，脑门就像被定时一样自动犯疼，“能是怎么回事，全市就只有那一条丝巾，除了是她偷偷拿走的还能是什么”，王青哼声说道。
　　“那...”
　　王青抬眼看了一下沐子，“放心吧，我都搞定了，不过你也知道自己身份的敏感，下次多带点脑子看看周围”
　　沐子握紧了放在腿上的双手，咬着后槽牙，说她的身份之前怎么不看看她自己以前是什么身份，她要是有脑子的话还能被何凡那种呆瓜给偷走？
　　“是啊，阿姨，以后我们都要注意点了，毕竟人多眼杂啊，何凡应该也是上次看到我们了。不过，阿姨，何凡真的不会说出来吗”
　　“她敢！”，王青恶狠狠地说道，“她要是有那个胆子，看我怎么收拾她”
　　“说的是，她是您女儿，怎么敢不听您的话呢”
　　“不过也真是的，何凡怎么能跟您作对呢，要是我不听我妈的话，我妈早就收拾我了”，沐子无意感叹道。
　　她这一感叹，倒是让王青心里更烦了，何凡是颗定时炸弹，迟早会炸，迟早会毁了她。
　　沐子看着王青黑着脸狠狠地放下手中的餐具，心想提起何凡王青眼里都写满了厌烦，两个人之间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何凡到底是不是王青的亲生女儿啊。
　　徐维凯那边在查孩子的事情，何凡这边在查楚仁的事情。楚仁，，虽然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何凡抬头看着金灿灿的几个大字，A市第一附属医院，楚仁工作的地方，也是她曾经觉得生不如死的地方，这辈子都不想再来的地方。
　　那段时间，她每天都被关在病房里面，绑在病床上面，她无数次地朝门外的警察大喊，但是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话，因为她被认定为精神失常，通俗地来讲，就是神经病。一个刚刚18岁的女孩，被医生认定为神经病，每天来给她送饭的女护士带着口罩，她能从她的眼睛里面读出哀怜、不幸，还有鄙薄。不管一个正常人对精神病人多好，他都不会以看正常人的眼神去看他，他们可能自己都没有发觉眼神当中带着鄙夷。
　　一踏进这里，迎面而来的空气一下子涌入她的大脑中，连带着当初那些记忆，沉闷、压抑又绝望，像是要堵塞住她的呼吸一样。
　　何凡赶紧走到窗户旁，大口吸着气。路过的护士奇怪地看着她，上前问道需不需要帮忙，虽然她连知道都不知道当初带着口罩的护士长什么样子，但还是本能地往旁边退了一步，不停地摇晃着脑袋。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何凡才重新转过身。她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
　　何凡走到咨询台，“你好，请问楚仁医生在吗”
　　“楚仁？我不记得我们医院有这个医生，我帮您查一下”
　　“好的，谢谢你”
　　过了一会，护士抬起头来，“你好，我查了一下，我们医院没有叫楚仁的医生，连姓楚的都没有”
　　王青不可能会骗她，那是现在不在这个医院了吗？
　　护士看着何凡说道，“要不我帮你问一下其他同事，我刚来到这里，原来的医生都不太熟悉”
　　何凡道了一声谢。
　　“哎，王医生，我们医院以前有没有一位叫楚仁的医生，应该是...”，护士看了一眼何凡。
　　“楚人的楚，仁义的仁”
　　“楚仁啊，有啊，他以前是精神科的，不过两年前就已经辞职了”
　　“那您知不知道他辞职之后去了哪里”，何凡抿着嘴巴问道。
　　“这个啊，我想想，开送别会的时候好像听他提起过，回老家湖北那边了，具体是哪里就弄不清了”
　　两年前？
　　“那您知道他为什么会辞职吗”
　　王医生看了一眼何凡，“那就不知道了，应该就是老家那边有什么事情吧，要不然就是湖北那边的医院高薪聘请他，他的水平还是挺高的”
　　呵，确实是挺高超的，要不然也不会把所有人都糊弄了过去。
　　湖北？那么大，她去哪里找啊。何凡看着手机，她发现自己一个人什么事情都干不了，不得不依赖徐维凯。那个时候是，现在也是。
　　晚上何凡回了阿婆家，这里是唯一一个能让她有回家的感觉的地方。何凡敲门，阿婆现在早早地就会锁上门，来给她打开门的竟然是徐维凯。
　　“你怎么在这里”，刚问出嘴，何凡就后悔了。徐维凯来这里的次数应该比她还多。
　　“特意来吃阿婆煮的大白菜”，徐维凯落后一步关上门。
　　何凡好笑，“她怎么舍得给你吃大白菜，你不记得以前都是我嚼着白菜帮子，你吃着肉吗”
　　“记得，还记得你那个时候脾气爆的很，碰一下就着”
　　“有吗”，何凡诧异，她搬到夏家也就几个月前的事情，好像就把以前的自己的样子给忘记了。
　　“来啦”，阿婆端着一盘东西从厨房里面出来，何凡看了一眼，好像是锅巴肉，她有点不敢相信，凑近看到，还真的是锅巴肉。何凡诧异地抬头看阿婆，“你从来没有做过这个，新学的？”，徐维凯在小凳子上面做了下来，“我可澄清，这次是阿婆特意给你做的”
　　“怎么可能，她又不知道我要来”，何凡反驳。
　　徐维凯翘着二郎腿，在狭小的凳子上面，看着很是别扭。“怎么不知道，阿婆预感到你可能要来，说这是心灵感应”
　　何凡回头去看阿婆，明明现在不用再操她的心了，看着却比以前更加苍老了几分，莫名地有几分酸涩。但同时，心里另一头却有一个小人在说着，看看你为她着想的是什么女儿，她这个时候又是在干什么，何凡沉默了一会，放下手里的包去厨房里面端菜。
　　吃完饭之后，徐维凯送何凡回公寓。何凡迟疑了很久，才开口，“徐维凯，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徐维凯低头笑了两声，“这就是你刚才一会抠手指，一会踢树叶的原因啊，你干嘛跟我这么客气”，最后一句话好像带着一丝无奈。
　　何凡把绞着的手指放到身后，低头看路灯下两人的身影，“我没有那么厚脸皮好不好，我怎么这么没用，什么事情都干不了”
　　徐维凯也低着头，不过他看着的是何凡脑袋上的发旋，看了一会，伸手把发旋上的几根杂毛弄得更乱了，何凡抬手捂着发顶，幽怨地看着徐维凯。徐维凯搂住何凡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请你长点记性好不好，大小姐，什么事情都有我，交给我就好”
　　“说吧，什么事情”
　　“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只要查出他的地址就好了”
　　“恩，什么人”，徐维凯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微风一样拂过何凡的耳朵。
　　“楚仁”，停顿了一会，“当初给我做手术的医生”
　　徐维凯的脚步慢了下来，“你找他干什么”
　　“我要让他把当年做的事情都说出来，还有，他既然能把那一段记忆给我剪掉，也就能把那一段记忆给我接回来”
　　“但是那段记忆是痛苦的，要是让你回想起来，你就要再经历一次那种痛苦”
　　何凡急忙说道，“你知道的，我不怕”，然后又马上改了话语，“不，我怕，但是我有更加害怕的东西”，何凡的眼睛深邃却坚定，隐隐地发着光。
　　徐维凯沉默了一会，才像是认输般地说道，“好吧，不过我不准你自己一个人行动，和我一起去”
　　何凡想要拒绝，但是看到徐维凯一副不答应就不给她查的样子，无奈地点了点头。
　　何凡没有给阿梅回信，却买了很多文具和图画书寄了回去，感触改变不了他们只是对方生命中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的事实，陌生人就要当好自己陌生人的角色，不要给他人留下无望的留恋，要不然只会成为他人生命中的绊脚石而已。
　　徐维凯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楚仁老家的地址很快就查了出来。两人安排好了行程，何凡也请好了假，就等着上路了，徐维凯那边突然有了一条很紧急的关于那个孩子线索。两人商量了一下，何凡自己先去湖北那边，徐维凯去查那条线索，等到查完之后立刻去找何凡，然后两人再一起行动。
　　虽然是这样答应的，但是何凡还是打算自己先去找找楚仁，徐维凯这边不知道要追到什么时候，说不定等他追到了她早就找到楚仁了。
　　何凡自己一个人上了飞机，两个半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其实，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说起来还真是挺可怜的，不是为了去其他地方旅游，第一次坐飞机竟然是为了找那个医生。何凡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她这一生也真是够单调无聊的。
　　这一闭眼何凡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道是兴奋还是颤栗，昨天晚上她几乎一夜没睡，还是发放飞机餐的时候旁边的人叫醒的她。
　　她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扭头跟左边的人点头致意，扭着脖子活动身体的时候，看到右边坐着的人的时候，何凡仿佛听到一万头草泥马在自己心头跑过去的声音，这是什么缘分啊。上一次，她去支教，等到了车上才发现他在。这一次，她去湖北，等到了睡完一觉才发现旁边坐着的竟然是她那个弟弟！她都快要怀疑夏祁是不是跟踪犯了。
　　何凡嗓子里仿佛吞下了一个鸡蛋，“你...你怎么在这儿呢”
　　夏祁瞟了何凡一眼，轻飘飘地说道，“这是你的专机吗，我凭什么不能在这”
　　“我说的是你要去湖北？”
　　“废话”
　　“你去湖北干什么”
　　“你去湖北干什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
　　“接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