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说说平凡事》尘诩

25、第25章

　　何凡说的话又被推了回来，她眯着眼睛看夏祁，“你不觉得太凑巧了吗，正好是一个地方，一天，一趟航班，还是坐在一起的位置。你去干什么”，何凡转身正对夏祁，“还有，这里是经济舱”
　　说他在跟踪她有些荒诞，但是这么小概率的事件也挺荒诞的。“我也是这么觉得”，夏祁上下扫了何凡一眼。
　　这是回答的第一句话喽，何凡看夏祁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扭正了身体，算了，再继续下去自己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停了一会，又扭过身去。“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旁边是我了，怎么不叫我”
　　夏祁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叫你干什么，叫你你就能从这上面飞下去了，还有，你睡得跟猪一样，打雷都叫不醒你”
　　“什么打雷都叫不醒”，何凡透过小窗户看了看外面白绵绵的云朵，嘟囔道，“这天不是挺好的吗，哪里有打雷啊”
　　这下夏祁的眼神更微妙了，五米范围内的人都能感觉到他眼神里赤裸裸的嫌弃，看向他们这边，“打雷是在交流层，飞机是在平流层，你从哪看，我只是一个比喻”
　　夏祁刚说完，周围就传来窃窃的笑声，她臊的想拿东西遮住脸，看看旁边看看地上都没有找到东西，臊的她都脑子短路了，就没有想过自己的手是干什么用的。
　　夏祁轻轻巧巧地从前面网兜里面拿出一本安全手册递给何凡，何凡手持千斤般接过掀开，把自己的脸埋到了下面，觉着现在来个飞机事故也不错。
　　这之后何凡就没敢睡着了，就是不敢睡了。趁着灯关了，周围都是黑乎乎的，何凡把手伸到安全带上摸索着。她得先试试这个怎么打开，扣是挺好扣的，但是解就不好解了，她刚才看了看上面也没什么标注，小电视里面也没有讲，安全手册上面也没有，她捏着两边的突起试了试，不行。往下压了压，也不行。向上抬了抬，还不行。这是谁设计的！不是应该按常识设计的简单易懂吗，她试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都打不开。自己里面还坐着人，等下飞机的时候自己还打不开的话，那她真的还不如从这五千米的高空跳下去。
　　何凡在黑暗中无望地乱掰着，身边突然凑过来一个脑袋，夏祁开口说了话，“你是不是不知道安全扣是怎么开的”，这次倒是凑得挺近，说的也挺小声的，周围的人应该都没有听到，何凡莫名地舒了一口气。又觉得奇怪，他会这么好心？
　　“是啊”，可能是刚才已经丢了一次脸，现在何凡心里倒是挺坦荡的，有些无所畏惧了，就是打不开怎么了。
　　呵呵，夏祁被逗得闷笑了出来。
　　何凡咬了咬牙齿，这个世界啊，别人的难堪和窘迫永远都是最好的笑话。
　　夏祁收了笑，正色道，“那也没办法啊，你不知道，飞机上面是不能打开安全扣的，你看你头顶上的指示灯，要是一打开的话，那个标注着安全扣样式的灯就会变红，空姐那里马上就会接收到是哪个位置没有系好安全扣，会来找你的，大庭广众之下，挺丢人的。所以，我现在没办法教你”，夏祁摊了摊手，表示他很想帮忙，但是也没有办法。
　　何凡也真是第一次自己懵自己，理智和思考也被懵住了。什么安全扣在飞行期间不能松开，难道飞机上面就没有人上厕所？什么空姐会收到指示，这么发达这么智能的话，飞机倒挡早就实现了。但是人在陌生的环境里面，对有经验的人说的话会莫名地相信，盲目地听信一些平时根本就不会相信的话，何凡现在就是这样，她第一意识就是觉得夏祁说的话是对的。
　　“那等下下飞机的时候，你帮我解开吧，我里面还有人呢”，何凡也悄悄的凑近夏祁轻声说道。
　　“不行”，夏祁气定神闲地回了两个字。何凡噘着嘴巴怨愤地看着他。“礼尚往来，我凭什么要无缘无故地帮你，我又不坐在你里面，你起不来也挡不着我”
　　何凡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炸开了，“你有什么条件”，何凡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夏祁像是不解般地看了何凡一眼，“我没有什么条件啊，对你我能有什么条件”
　　“你...你...你”，现在何凡把什么都排在解开安全扣后面。“求求你了，我真的解不开，你就帮帮我吧，好不好”，声音降了几个度，听起来软软糯糯的，何凡没有意识到，像是在撒娇。
　　夏祁一直觉得何凡这个人讲话跟个机器人似的，音色干巴巴的，通常都是一个语气，没有一点玩转起伏，但是现在的声音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何凡看到夏祁竟然在发呆，暗暗哼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连问了三声好不好，最后一声吐出的气息还扑在了夏祁耳朵上面，痒痒的，他不自觉地往旁边移了移。
　　他伸手把安全扣缺口的一侧向上抬了抬，安全扣一下子就弹开了，何凡赶紧抬头看夏祁刚刚说的那个灯，竟然没有变红！何凡又等了一会，空姐也没有来！她犹如醍醐灌顶，发觉夏祁这是在耍她！
　　她的手没有征兆地就伸了出去，抓住夏祁离她最近胳膊上面的肉拧了下去，这一下力度还不小。夏祁呆了，旁边的人笑了，何凡张开了嘴。
　　“要是现在让开手机，我一定把你们两秀恩爱的场景拍下来，没想到在飞机上面还吃了一碗狗粮”，坐在何凡里面的是位大哥，脸长得挺幽默的。
　　夏祁是心里的惊讶掩盖了身体的疼痛，何凡是身体的行动早于心里的惊讶，她这是在干什么，里面的这位大哥说的又是什么鬼东西。
　　“您好像是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大哥呵呵笑了两下。
　　“您真的是误会了，我怎么可能跟他这种人是那种关系”，说后半句的时候当然是悄悄说的。
　　大哥点着头呵呵笑了两下。
　　何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解释，“不知道我说的话让您产生了什么歧义，但是我们真的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小年轻啊，闹别扭是很正常的，不过啊，闹别扭还不忘替你松安全扣，这样贴心的男孩子不多了，好好珍惜啊，姑娘”，大哥语重心长地说道。
　　何凡已经丧失了任何想要继续解释的战斗力，把身体摊在椅背上。
　　她用眼光扫了一下，夏祁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脸冷冷的，坐姿屌屌的，好像忘记了刚才何凡对他做了什么事情。
　　不亏你！何凡努了努嘴，她心里正油过水的时候，他还逗弄她，虽然她不得不夸赞自己勇气可嘉，但是她一点都不后悔。
　　下飞机之后，两人都只是带了一个包，没什么托运的行李，何凡追上前面的夏祁，问道，“你是来玩的？现在不是学期中吗”，何凡对夏祁很是怀疑。
　　夏祁迈着步子随意地走着，身上却像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路过的行人不断地扭头看他。明明是一样的路，别人踏的是水泥，他踏的却像是花，赏心悦目。
　　“旅游”，夏祁没有追问何凡来干什么，这也是何凡敢再开口问他一次的原因，话少的人不会追根问底。
　　何凡故意降低了速度，慢慢地落后夏祁，打定主意等夏祁走了以后再出去。夏祁根本就不可能有跟她寒暄一下说声再见的打算，何凡在旁边的座椅上面坐下来查楚仁老家的地址。地址显示的是一个村名，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那里找到他。按说楚仁可是在A市第一附属医院工作，又是骨干医生，这些年的收入肯定不会低，徐维凯查到的应该是身份证上的地址，也就是他老家的住址，现在有很大的可能不在那里了。
　　何凡看着手机出了神，算了，先去村子里面问问，应该能问出点什么。打定了注意，何凡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夏祁应该已经走了，她站起身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夏祁确实走了，他没有骗何凡，他真的是来旅游的，确切地说，也不是旅游，就是出来走走。恰好徐谟辞在湖北出差，让夏祁来找他，有人包吃包住包玩，是最好的。虽然夏祁不是很喜欢这个小舅，但是他更讨厌自己费劲地去安排什么路线。至于为什么会坐经济舱，夏祁轻哼了一声，某人的脑袋真的是白长的，头等舱没位置了呗，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问吗。
　　他走到出口的时候，转身往后看了一眼，没有何凡的身影。他皱了皱眉，什么时候后边跟了一帮白皮鬼，还画着猩红的嘴唇，不堪入目，他又朝后看了一眼，戴上墨镜拨通徐谟辞的电话。
　　“小少爷，你到了没”，既风流又吊儿郎当的声音，徐谟辞这个人，简单的来说，是及时行乐的忠实执行者，除了玩就是玩，和徐家的家教天壤悬隔。徐家大女儿徐谟仪端庄大方，温柔汝娴，是照着美人图中的模样长得，徐家二女儿徐谟佳娇俏灵动，柔媚可人，是照着童话故事里的精灵长得。哪一个都是按照大家小姐养的，知性、气质根本就不用说，但是到了徐谟辞这儿，翻了一个个，用徐建国的话说，就是离经叛道，徐家是书香之家，徐谟辞却偏偏走了经商这条路，而且还给他走成了，年纪轻轻地在金融界就占了一席之地，徐建国无可奈何，现在对他这个小儿子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能在哪”，夏祁轻声啧了一下，“出口”，说的极不耐烦。
　　徐谟辞倒一点也不在意夏祁的口气，还开了两句玩笑，说完自己还哈哈笑了一阵。
　　夏祁则直接挂断了电话，他一直觉得徐谟辞就是一个智障，还是一个早晚会得花柳病的智障。
　　徐谟辞开的是一辆及其显眼及其有内涵的蓝色跑车，没错，就是有内涵，他一直说自己是一个非常注重内涵的人，只不过，他的内涵只有他自己看的懂罢了。夏祁就不同了，虽然他也有几辆跑车，但都是走的低调风，不会选这种骚包的颜色。
　　“咻...”，徐谟辞吹了一声口哨，瞬间吸引方圆一百米的目光。“小狮子，这里”，帅气地朝夏祁打了一个军礼。
　　夏祁黑着一张脸走了过去，对身边不时发出的惊叹声越发反感，“我说过别这样叫我”，夏祁把背包扔到后座上。
　　“好了好了，小舅知道了”，刚刚张狂的不成样子的人在夏祁坐进车里后竟然变成个乖乖把夏祁的背包摆好的三好小舅，还想伸手替夏祁系安全带。夏祁嫌弃地拍掉伸过来的手，他烦的就是这样，他一直觉得徐谟辞把他当成了自己儿子一样。明明在别人面前狂上了天，到了他面前，怎么就变成这个怂样了。
　　“来的路上没发生什么事吧”，徐谟辞张口问道。
　　夏祁直接把帽子往脸上一扣，拒绝这个侄宝的一切问题。
　　何凡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徐谟辞表演绝技的那一幕，等到他们又开着跑车牛气哄哄地走了，何凡才出来打车。
　　现在还不到中午12点，何凡准备简单地吃个饭再去买汽车票。她现在是在湖北的省会G市，楚仁的老家是挨着G市的Y市，不过，两市之间隔得挺近的。徐维凯没有打来电话，应该是正在忙，两人原本约定的是何凡在G市等着他，何凡想着等晚上到了Y市之后再给徐维凯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