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说说平凡事》尘诩

11、第11章

　　夏祁住是一位老奶奶的院子，听说是他自己挑的，也是他要求自己一个人住的，清净。其余的人倒都没什么意见，大家都是群居动物，一个人住哪有两个人住有意思。
　　这位老人姓稣，老伴和儿子儿媳早早去世了，全家只剩下她一个，老人也是个清净的性子，和村里人的交往并不多，从不跟同龄老太太闲聊，深入简出的。可能也正因为是一个人，家里地方宽裕，每次来支教老师了都会安排她家。
　　来之前特地问了段妈怎么走，幸好段家离稣奶奶家并不远，村里的路也不复杂，何凡按着段妈说的左拐左拐再右拐就到了，要是稍微离得远一点或者路杂一点，何凡还没找到人呢就先把自己弄丢了。
　　怪不得稣奶奶和村里人交往不多，地理位置使然，小巷里面只有这一家，独门独院，而且除了路这边留了一个口，其他三个方向都是树，不是阿梅家门口的红豆杉，更高更粗，何凡认不出来，简直就是深山里的小茅屋。
　　不过比作小茅屋并不恰当，房子看上去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构造和设计比她一路走过来看到的房子都要好，还是个两层。
　　何凡敲了敲门，把耳朵贴在门上，没有动静。毕竟是老人家，可能听力没有那么好了，行动也比较迟缓，何凡又敲了几下。等了一会，这次听见动静了。
　　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奶奶出现在门后，长得有点......凶，不苟言笑但是很精神。
　　“奶奶好，请问夏祁住在这里吗”
　　老人凑着耳朵听了，又把耳朵收回去像是在辨认什么，才给她指了一个方向，“他刚刚去那边了”
　　指的正是树最多的那边，像是一片小树林。黑漆漆的，还有东西在一晃一晃的，可能是被风吹动的树枝。
　　何凡是又寒又栗，她不想也不敢，把一直拿在手里的牙刷拿给了老奶奶，“奶奶，等下他回来的时候你帮我交给他”
　　老奶奶眯着眼睛想要仔细看清上面是什么字，何凡觉得有些好笑，怕老奶奶是认不出来了，上面的不是中文。
　　终于看清了，老奶奶喃喃自语道，“不是简体也不是繁体，什么鬼画符”
　　可不就是鬼画符吗，何凡心想，现在的人全身越来越金贵，连一个刷牙的东西都得用舶来品。
　　......
　　夏祁躺在床上想着让谁给他寄东西呢，实在是超出他的生理极限了，他觉得脸不是脸，嘴不是嘴的，全身上下都别扭地要死。徐谟辞？算了，啰啰嗦嗦地，麻烦。沐子？这个女人已经不在他的脑子范围内了。何必？应该已经回家了。
　　老奶奶进来的时候夏祁正翻着通讯录呢，瞥了一眼，盘着腿坐了起来，“有什么事”
　　老奶奶递了个东西过来，夏祁接过来一看，牙刷，虽然不是自己平时用的，但是比他现在用的还是要好的多的，他牙帮上的红肿一直都没有消过。
　　“谁给的？”，夏祁问道。
　　“你对象”，老奶奶眼睛里面发着异样的光。
　　“什么我对象”，夏祁莫名其妙，哪个人那么大胆敢自称他对象，而且这什么土得掉渣的词，对象，八九十年代呢。
　　稣老太太一副精明地什么都逃不过我眼睛的样子，“寒风萧萧大晚上的来给你送牙刷，不是你对象，谁能这么体贴啊”
　　夏祁放弃无谓的争辩，“她有说她是谁吗”
　　“这倒没说，长的倒也可以，就是比不上你”
　　夏祁舌尖顶了顶嘴巴，能不能不要说这种不用说的废话，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
　　“女的，披肩发，脸色跟你一样难看，像是别人都欠你们钱似得”
　　其实这真的是冤枉何凡了，就算是来给夏祁送东西，她也没有稣奶奶说的臭脸，暂且把这当成是冻得吧。
　　夏祁满脸黑线，知道是谁了。立马坐起来提溜着两根手指把原来放在洗漱杯里的牙刷扔了，仿佛上面的细菌都能沾到他手上一样。
　　夏邦达想到自己好像挺久没有看见何凡了，“最近怎么没看到何凡”
　　王青吹了吹涂好的指甲，“听阿姨说好像是去支教了”
　　夏邦达从报纸上面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当妈的，还从阿姨那里听到自己女儿的行踪？”
　　王青顿了一下，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哎，我一直在努力，但是她.....我也知道距离不是那么好拉近的，不说了，对了，夏祁呢”，王青举着刚染好的指甲油靠近夏邦达。
　　“不用管他”，言简意赅，却没有生气的成分。
　　“夏祁的那个女朋友”，王青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夏邦达就扫了一眼过来，“什么女朋友，以后说话先从大脑里面过一遍”
　　王青甩了甩手指，挽住他胳膊，“我也是在网上听的，邦达，你别生气啊。我这不是关心夏祁吗”，王青楚楚可怜地低下头，略带点无奈，“我平时也想在生活中多关心关心他，但是他根本不给我机会，我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知道他的近况”，夏邦达没回她，倒也也没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撒娇的女人不一定好命，但至少比不撒娇的女人好命。
　　王青知道夏邦达不喜欢夏祁那个当游戏主播的女朋友，但是当沐子找上她的时候她也没有避而不见，说起来两个人是相互被需要。王青希望通过沐子在夏祁那边赚赚好印象，沐子的想法就更简单了，王青是夏祁现在的妈，也是夏家的女主人。
　　“王阿姨，您知道夏祁去哪了吗”，沐子在王青的咖啡里面加了一块方糖。
　　王青优雅地朝沐子点头致谢，心里却嘲笑沐子的能力，作为女朋友竟然连男朋友的去向都不知道，“不知道，他没跟家里说”。
　　沐子也是被多少人捧在手里放在心里，当女神崇拜着的，怎么可能没有点高傲。“哦，这样啊”，沐子表面上顺从地看着王青趾高气昂的神色，心里却嗤笑，当她不知道她的底细呢，这位还以为自己是夏祁的亲妈，夏家的女主人呢，本质还不就是个狐狸精吗，还在我面前摆姿态。
　　沐子安慰地看着王青，“王阿姨，您也别太担心了，夏祁就是小孩子心性。等我联系上他了，一定跟他说您很担心他，让他给家里打个电话”，当人面说人话，当鬼面说鬼话。
　　“夏祁这孩子有你这么懂事的女朋友，我和你叔......也就放心了”，王青拍了拍沐子的手。
　　沐子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指导夏邦达应该不会太喜欢她，但是从王青话里听出来，还是很难受。
　　“王阿姨，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您我觉得很亲切，很想跟您亲近，就像跟我妈妈一样”，沐子向王青这边靠得更近了些。
　　“我也是，看到你就像看到我女儿一样”，王青笑着回道。
　　“我的荣幸，王阿姨，您有女儿吗”
　　王青神色都些恍惚，叉过了话题，“以后我们经常出来逛逛，跟着你们小年轻，我觉得自己都年轻了不少呢”，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脸。
　　“走在街上，别人肯定都觉得我们是姐妹好吗，我可羡慕您了，保养的这么好，我到您这个年龄的时候一定变成黄脸婆了”，沐子双手捧住逗趣到。
　　我这个年龄，王青最烦的就是年龄这个词，还是一个比你小一辈的人嘴里。
　　两个人聊聊时尚聊聊娱乐圈，看上去和谐地很，也欢快地很。在外人看来，亲密地是一对母女，或者像沐子说的，是一对姐妹花。
　　已经腊月二十了，南方过年的气氛虽然没有北方那么浓，但是春节对于每一个中国人来说都是一个特殊的节日，茶园小学腊月二十五也要放假了。刘晓雅找到他们商量，春游没办法办成，但他们可以办一次冬游，也算是给这里的孩子留下一段难忘的经历。
　　看到刘晓雅这样积极，谁都不忍心拒绝，而且举办一次这样的活动确实很有意义，加上这么美的风景，不好好利用才是对大自然的浪费。
　　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每一个学生都很兴奋，虽然来这里支教的老师不少，但是这样的活动还是第一次。嘴上虽然不说，心里都很期待，冬游那是不是就和电视上看到的春游一样，就是一个在春天，一个在冬天嘛，城里的东西他们总是很向往的。
　　阿梅跑到家和全家人好一顿说，还让段妈做米粑粑分给同学吃，叽叽喳喳地，段爸段妈在一旁温柔地看着，连阿俊眼睛里面都流露出羡慕。
　　何凡把阿俊抱在腿上，自从那次阿俊主动投入她的怀抱之后，何凡看阿俊是越看越顺眼。虽然不爱说话，总喜欢自己玩吧，但是多乖啊，多招人疼啊。
　　“想不想和你姐姐一起去”，何凡晃了晃阿俊的脑袋，阿俊咬着手指眨巴两下眼睛，活像一只捧着手的松鼠。
　　何凡照着阿俊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这可是何凡对人难得的亲近。阿俊还一副懵懵的样子，何凡不由得扬起了嘴角。“段妈，你们从哪弄的阿俊，太招人了”，何凡说道。
　　段妈哈哈笑了两声，转过身去没接话。
　　冬游的时候，何凡带上了阿俊，虽然段爸段妈一直说怕给他们添麻烦，何凡倒是觉得没什么，都是一个村子的，就这么大点地方，又弄不丢，而且不就是图一个开心嘛。最后，何凡和张莉都表示没关系，段爸段妈才同意。
　　看着段妈看阿俊的神色，何凡突然觉得阿俊不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除了自身的性格安静，是不是也有段妈管的太严的原因。不过，男孩子嘛，在农村总是被宝贝着的。
　　冬游的地点其实就是茶园中间的一大片空地，茶园小学虽小，但是一年级到六年级全部都参加了，再加上学校的老师和他们，也有一百多人了，大家一起玩游戏一起吃从家里带来的各种小吃，热闹地像是红楼梦里面的游园会。很多家长好奇什么是冬游，也跑来看，到最后弄的倒像是一个大型聚会，笑声不断，何凡想这次冬游的目的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