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何为》木子慢

5、第 5 章 楚拈尘把他

　　楚拈尘把他拉到院子里，一面示意秦伯关门，一面就已经在问他：“你怎么回事？这种情况只会愈解释愈糟，况且你怎么能把未证实的推测往外讲？闹得人心惶惶不说，万一犯人就在人群里，这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慕轩脸色很不好，他站在院子里，把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最后抿了抿唇，半晌才道：“是我鲁莽了。”

　　楚拈尘这才看见他的脸色，他愣住，表情一下子缓和下来，带着些关切问道：“出什么事了？”接着把人往书房领——他的院子很小，也只有把书房当会客厅了。

　　听慕轩讲述的时候，楚拈尘原本没太在意，心下以为不过是章毓又闹了什么幺蛾子，不过这次闹得过分些罢了，但听到那个突然出现的影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放下茶盏正襟危坐了。

　　慕轩讲完就没再说话，楚拈尘也只是静静听完，过了会儿才淡淡道：“听上去对方还算善良。”

　　“如果是那人的疏忽呢？”

　　楚拈尘笑：“能接连让好几个孩子失踪而不被怀疑，这人估计大意不到哪里去，”说着他拍了拍慕轩的肩，道：“我们往这个方向想的话，章毓目前就是安全的，况且，就是芝麻官也是朝廷亲自任命的，人没了肯定要追查，我倒是疑惑，这人这么做不会反而惹得一身腥吗？”

　　的确，这人直接抓县太爷未免胆大包天，这种情况要么是这人来头不小，要么就是章毓抓到了这人很位于痛处的尾巴，而且这尾巴还在现在的形势里十分关键，使他不得不现在行动。

　　“你家大人是不是暗自查了些什么？”楚拈尘知道，章治平即便被贬进尘埃里，也依旧是那个写出《勤政论》的惊才绝艳的章治平，他来云崖县的几年，绝不是表面上那样放逐，很多时候夜里挑灯思索案件的也是这位父母官。

　　慕轩当然也想到这一层了，他点点头，没说话。

　　楚拈尘没再追问了，当务之急是找回章毓。于是他们前往常霖街，寻找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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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章毓正在一种半昏迷状态里，他的头脑有些混沌，甚至有点想不起自己是谁，他听见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对话声。

　　“属下实在考虑不周，留了那个小厮，坏了主子的事，罪该万死。”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没有寻常女子的那种柔丽，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让章毓抖了抖眼皮，正想要睁眼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又听见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如果用魅惑形容前一个女子，那这个男子的声音怕是要用蛊惑来形容，只是他的语气有些凉而阴沉。

　　“既然知道错了待会儿就自己去领罚吧，这人现在是动不得了，该抹的抹掉，也就得了。”

　　女子咬了咬唇：“那小厮要不要今晚……”

　　“晚了。他又不是傻的，估计早就在兴师动众地找人了。你留下确认一下他的情况，这里的痕迹该销的销，回去依旧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是。”

　　接着章毓听见一阵衣角翻飞，伴着女子的一声：“恭送主子。”他知道，现在屋子里少了个人了。嗯，和女孩子单独待着，这才是他该有的状态嘛，那哥们儿还算自觉……他这样想着，就又不由自主昏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小茅屋里，双手还被绑在了椅子后面，但章毓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只知道自己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绝色女子，他甚至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做梦。

　　眼前这个女子芙蓉为面，秋波入眼，两道长眉入画，似是远处青山绵延，两腮晕开若三月最清妍的桃花，她身着一套牙白色月华裙，只有襟上掐着浅杏色的云纹，略施粉黛却已比过人间佳人无数，虽着素裙却有娇媚风情万千，加上她此时正皱着眉，唇色苍白，似乎在忍受极大痛苦，更是惹人怜爱——怕是西子捧心也不过如此情态，章毓想。

　　或许他的眼神实在太过炽热，那女子准备给自己倒杯水的动作生生僵住，随之往他这边看来，章毓被她这一回头更是弄得呆住，实在是手足无措，对，手足……无措……章大人这时才终于感觉到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的手足，这，这副模样也太狼狈了，怎么可以在如此佳人面前这副模样？他有些懊恼，全然忘记了自己就是被别人绑过来的。

　　女子喝了口水让自己缓了缓，再次看向他的眼神就不是很友善了，她眯起眼：“你可还记得你的名字？”

　　名字？章毓突然顿住，脑袋里的记忆一点点往外翻，他有种不适应感，这些记忆就像是穿的最合身的衣服被改过了再硬塞来穿一样，这位大人终于有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了。

　　他依旧维持着面上那副痴相，脑袋里却已经炸开了锅：昨晚怎么过来的？昨晚自己去干了什么？还有，前几天晚上？对，夜晚，为什么他夜晚都像是睡死了一样没有印象？然而他心里居然有一点觉得正常？就连先前意识模糊中他们的对话他都有些记不起内容了……

　　章毓心下暗道不好，直觉有什么十分紧急且影响极大的东西被他弄丢了。

　　眼前的美人“嗯？”了一声，又问了一遍：“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他到底该不该记得？……这样的问话，是对他的脑袋做了什么，让他变傻？不会，他芝麻官也是官，不至于明目张胆把他抓来弄傻。那就装作自己什么都不记得，被他们下手过重弄傻了？那万一不是他们想要的效果就直接把他灭口了怎么办？……章毓真的快纠结死了。

　　美人看他的眼神开始有些怀疑，于是她又“喂”了一声，还在他眼睛前面挥了挥手。

　　章毓一边心想：你们弄坏的是脑子，你在我眼睛前面挥个头；一面又一眨不眨地跟着那姑娘露出的小半截青葱玉指看。

　　“我……我叫章毓，是云崖县的县令”，他开始如实回答。

　　那姑娘似乎稍微满意了些，收回手，眼波流转：“那……昨晚你干了什么？”

　　“睡觉。”章毓木然回答。同时在心下惊骇不已，他觉得自己说话有些不受控制。

　　“那，这月廿二晚上呢？”女子娇笑着问他，手指若即若离地抚着他的下巴，让他对上自己的双眼。

　　“……睡觉。”章毓看着又像是睡着了，只不过眼睛还睁着，他现在连自己是不是按本心说话的自觉都没有了。

　　女子咯咯笑起来，一双秋波眼弯出一个妩媚的弧度：“你每晚都睡很早的啊。”

　　奇怪的是，章毓在这双眼睛里忽然捕捉到什么，但那思绪太快，他现在的混沌状态，实在是抓不住，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是的。”

　　女子绕着他走了一圈，手指拂过他的脸，送来一阵幽香，章毓皱了皱眉，就听见她说：“这样啊，那时候不早了，你现在……是不是困了？”

　　章毓眼前开始恍惚，他听见女子轻声说：“快些睡吧。”他就真的有些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