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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夜探究竟 我可生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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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云遮月,远处湖面泛着微光。
韩勖打着方向盘缓缓开进一片荒草地,周遭太过寂静,忍不住说两句调节气氛:“嗳,韩队给你当司机,倍儿有面儿吧?”
“嗯,还是钱有面儿。”邹屹云眸子发亮,半靠座椅抱胸说到。
“怎么,还想白嫖不成?人民警察拿你点儿劳务费心疼啦?”韩勖说完一阵心虚,要不是邹屹云两斤特级大红袍送得及时,他跟老爷子的冷战还没完。
说起来也怨他倒霉,那天在毫景跟一个男孩儿起腻,被老爷子战友的女儿撞个正着,那女的跟他之前有过一次不欢而散的相亲,许是名学历名背景好样貌,十拿九稳的条件被他婉拒了不高兴,转头跟老爷子告了御状。老爷子在老战友面前丢了丑,气得月把都不理他。
“我逼着你收的,行吗?”邹屹云一副投降的姿态。
“妈的,本来就是……”韩勖嘀咕,不过这敷衍认错的语气怎么让人有点搓火?不禁脱口而出:“老邹,我发现你有当坏男人的潜质啊。”
“以后少跟那些小鸭子玩儿,说话都变味了。”邹屹云好清静,但韩勖爱玩儿,甭管真的假的,脸面气质不能跌份儿。
“得得得,怎么跟我爸似的?”韩勖默默吐槽。
“我可生不出你这样的儿子。”邹屹云轻描淡写。
“滚你丫的!”韩勖笑骂。
这两天齐枳带着他俩在附近转悠,堪称亲力亲为。前天下午从水文站回来,大概开了一里地多,韩勖看到一个废弃厂房门口站着两个人聊天,看到他们的车过来,立马扭头走进去了。
后进去的那个男人身形瘦削,耳朵招风,右耳后边还有一道旧伤疤。中午在水文站的食堂,韩勖排在七八个人打饭的队伍后头,他特训落下的毛病就是排队要排齐,于是盯着别人后脑勺瞄了半天直线,所以对那双“凸出”的耳朵印象尤为深刻。
晚上起雾了,能见度变得很低,两人偷跑出来不敢开远光,只能小心翼翼向前爬行。
“那小子故意躲着咱们,下午三点还在上班时间,出来开小差用不着脱制服吧?”离湖边越来越近,韩勖怕打草惊蛇,直接关掉了大灯。
“那就先去厂房看看吧。”邹屹云话音刚落,车轮一顿费劲攀上隆起的土埂后打滑掉进了一个浅坑里,两人都被颠得身形不稳,车顶后视镜上挂着的一块平安扣也跟着大幅度地摇晃起来。
底盘被硌得“咣当”一声,韩勖感觉脚底都被撞得麻了一下,不由自主骂了句:“草,老子的奥迪!你那破车从毕业开到现在,都他妈修了几回了?”警务人员的配车不能高调,新换的怎么也是个心头好。
邹屹云没空斗嘴,摇下车窗,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亮,探头瞧见厚厚的衰草被压倒后露出两道挺深的车辙,看起来像大型车辆留下的。
韩勖侧身问他:“坑深吗?”
邹屹云点头,韩勖跟着下车,走了几步看到不属于泥地的沙土说:“拉沙车?”
邹屹云扶着车身低头想了想:“可能是从屏江过来的,一路开到晁湖。”
“大路不走,走小路?”韩勖一阵见血。
“看来不止一个猫腻。”邹屹云眉头紧锁,心头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
“还查吗?”韩勖跟着紧张起来。
“厂房就在附近,看看再走。”邹屹云招手,“把车先弄出来。”不然等会儿跑都来不及。
两人轻手轻脚靠近厂房,铁门已经锈迹斑斑,韩勖伸手去摸门缝,果不其然,插着一道栓。
两人绕了一圈,发现厂房背面留了一个排水口,石砖上的青苔不多,可见里边是接了水源并且经常在使用的。白天看到窗户玻璃裂的裂,破的破,墙皮掉得厉害,房顶的无动力风机也停了,没想到还没完全废弃。排水口附近摞了几个半人高的废油桶,两人踩上去才从窗户获得视野。
月光很浅,邹屹云勉强辨认着里面的构造和陈设。门后是一片空地,再往里有五六根立柱,撑起厂房的钢梁顶,立柱边好像有一张挺长的工作台,大大小小的木料摆在墙根,最里面是楼梯,裹着一些铁丝网。
光线差,韩勖看得也很费劲,但是嗅觉变得敏感起来,他努力凑近玻璃窗,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儿,八成是有人在这住下开伙了。揉揉鼻子,正想再细闻的时候,邹屹云在他耳边低声催促:“快走,有人来了。”
厂房空旷,里边的一点点动静都产生巨大回声,脚步声然后是玻璃瓶被碰倒的清脆声音。他们听见一个略带不耐烦的粗嗓门说:“你他妈能小心点儿吗?别再搞出动静了,我上去睡会儿。”
对方弱弱地回:“铭哥,知道了。”
毕竟是做贼心虚,两个人没再往下听,赶紧从油桶上下来,踩着荒草沿原路返回。
车子早已调好头,上车启动引擎,缓步提速,急匆匆向大路开去。做围栏的岩柱间距很窄,车身刮蹭的声音落到两人耳朵里。
害怕有人追上来,韩勖干脆一狠心,不顾金属摩擦愈发刺耳,径直朝前开到大路,打了把方向盘往招待所疾驰。
“活冤家,我下回不收你东西还不成吗?新车刮花脸,他妈现世报啊!”韩勖边开边骂。
“师兄对不住,回去给你按工伤补偿。”邹屹云憋笑安抚到。
韩勖微微期待:“补台新车?”
“ 补漆。”邹屹云打了个呵欠。
韩勖递了一个白眼:“奸商!”
翌日,小许在房间醒来,此时已经日晒三竿,他揉揉脑袋从床上爬起来,模糊想起昨晚那场推心置腹的酒局。韩队和邹老板两个人物,跟他称兄道弟,体己的话一茬接一茬,搞得他晕头转向,不知道灌了多少杯,直接不省人事了。
刚问完前台两人去向,领导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小心接起:“喂,齐县长……”
“跟着呢吗?”齐枳单刀直入。
“没,两人今早回市里了。”小许摸了把汗,都怪陈年茅台太香太诱人,喝多睡到这个点,赤|裸裸的渎职,怎么可能自我坦白?
“那昨天有什么动静吗?”齐枳又问。
“没,我跟了一天,他们就是正常地勘查,跟专家讨论了些建库的问题。”小许回答,当然,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表述难免有了美化成分。
“那行,回来吧。”齐枳毫无情绪地说。其实,他心知肚明,那两个并不是省油的灯。该发生的迟早会发生,他会看着这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