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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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人死在了夜里，次日清晨去为柳夫人送药的丫鬟发现柳翠娥已经没了呼吸了，走的出人意料的安详。甚至那没有血色的唇边都带着笑的，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唐永书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句话没有说，只是站在柳夫人床前握着她早已没了温度的手，双眼无神，仿佛一下子被人将灵魂抽了去。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和夫人道个别。”唐永书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沙哑，像是在大漠里行走数日未饮一滴水的苦行僧。
陈伯带着那个丫鬟下去了，唐永书突然扯出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笑容：“翠娥，你是不是知道唐家要完了...自从得了演儿之后，唐家大院就不太平了，整个清塘村都不太平了......”
“夫人，今后唐演啊，就没有娘了，可是他呀，却是连哭都没哭一声，他连死，都不知道是什么啊......”
“夫人，演儿这才总角之年，后面的路，还得靠他自己走...夫人，保重。”
唐永书再抬头，满脸都是泪，这泪是细细酝酿的，因为大悲无泪，唐永书在看见柳翠娥冰冷的身体的那一刻，就悲伤的不知道怎么哭泣了，前面的冰霜刺骨，后面的深渊深不见底。柳夫人的死如同当头一棒，都说人在被逼到绝路的时候就能找到出路，唐永书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做的是不是出路，他只知道别无选择。
唐家的夫人去世的消息不胫而走，而后接着传来的竟是唐家小少爷染了风寒不幸病死的消息。
唐永书做的这个最后的决定便是“杀死”唐演，当然不是真的杀死他，而是送走，无论送到哪里，离清塘村越远越好，这反倒是保全唐家骨肉的唯一方法。
清塘村都是良民，这么多年来都是相安无事，可是，唐永书隐约知道什么时候这群良民会抄起手中的镰刀斧头冲进唐家那扇门，砍向一直处在流言蜚语中的唐演，那一天，恐怕就是唐家的粮仓分空的日子！要想唐演活着，就别无他法。
“老爷，诸葛先生来了！”陈伯领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进书房。
“先生有请！”唐永书急忙站起来冲着老者作揖，“先生一路奔波劳累，快来喝点茶水吧。”
“永书，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老者坐下，用手捋了捋胡子，“你从不轻易求人，今日请老夫，算是看得起老夫了。”
“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唐永书为诸葛先生倒了一杯茶水，“不过学生是真的遇到难事了，您可听说过学生的儿子？”
老者意味深长的看了唐永书一眼，饮尽一杯茶水：“好茶啊，永书，你对茶还是那么讲究......”
“先生......”唐永书看着诸葛谦似乎压根没打算回答自己。
“月食之子，当年血月当空，天空中一道白光直直降于清塘村，没想到，竟是降到了唐家大院。”老者抬眼，浑浊的眼睛里面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清明，世间万象好像逃不过这双眼睛。
唐永书不说话，诸葛谦反而接着说：“而且，我还知道你今日求我的事情，便是带着唐演走。”
“先生既然都知道了，那......”
“永书，不是我不接纳唐演，而是，唐演我带不走。”诸葛谦摇摇头，自行倒了杯茶。
“此话怎讲？我后门已经备好了最快的马，明日一早定能出清塘。”唐永书着急的站起来，眉头打了个死结，因为他相信诸葛先生不会不应。
“再快的马，能快过风吗？”诸葛谦不再客气，“永书你那么聪明，不会不懂，唐家大院以前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要不是靠着那点埋在地下的观音庙的佛光，你以为唐演能好好地活到现在？不仅是唐演，出了这唐家的门 ，都得死，那接生婆的死还不够做个提醒了？倒是翠娥死的可惜，女人阴气本就重，她还百病缠身。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要把唐演往外送？”
“先生是说，要杀演儿的，不是人？”唐永书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接生婆的事情着实蹊跷，但是没有人赶往妖物那方面想，这妖物不比人，兴许，杀都杀不死......
“永书，你再等等吧，那个人应该快到了......”诸葛谦站起来拍拍长袍，这是将要走了。
“不知先生说的是谁？”
“来接唐演的人。”诸葛谦深深的看了一眼刚刚从里屋跑出来的小唐演，“老夫走了，不必送，以后每日午时，我会来教唐演读书。”
“先生，在外面，演儿已经是个死人了......”唐永书追上去两步说道。
“那岂不是正好，以后这唐家大院就算是封了，别让接触过小少爷的人在外留宿，你记着这一点，清塘村就不会死人。”诸葛谦背过手，“脏东西只闻得到气味。”
“先生慢走。”唐永书再作一揖。
“先生...慢走......”稚嫩的声音传过来。
“演儿你怎么出来了？”唐永书一心想着刚刚先生说的话，竟没在意自己的“哑巴儿子”开了口，说了话。
“爹，先生，慢走。”唐演嘴巴一张一合，说完后，竟咧开嘴笑了。
一时间，唐家上下竟然多多少少从失去夫人的悲痛中走出来，因为从唐演说过第一句话后，便是停不下来了，遇见谁都是跟着牙牙学语，学的还快得很，时不时逗得唐家大院里的人乐得不行，这是唐永书再唐演出生以来的这么多年里，第一次在唐宅看见了前所未有的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