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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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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璃渊听完这话,激动地站起身,双目赤红,眼含热泪:“你说什么,凝儿用自己的身体温养这个珠子,所以才会双目失明,是吗?”他的双眸满含矛盾,是对心上人为了自己甘愿忍受锥心之痛的满足,亦有满满的心疼
竺和也不在意他这激动的神情,夹起盘中的菜皱着眉尝了尝,他在不周山中,族人一般都不大在意口舌之欲,这对于他来说倒是难得的美味了,放下筷子才道:“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何你那么虚弱的魂魄,能够安然无恙地进入不周山并且进入我的身体吗?想来你的那位心上人一定是下了大功夫的,你在凡世间倒是个有福气的。”
君璃渊的头微微低下,散开的头发遮住的他的面容,只是嘴角的微笑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了。然后又想起了什么,抬头道:“凝儿的身体如何,有何办法补救?”
竺和斜倪了他一眼,道:“与魂体有关联的毛病,大多数是没那么容易治愈的,但这个世界上不缺珍奇的灵药,只要有充足的时间,本座有把握可以将这小丫头灵魂缺失的毛病治好。至于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才能和本座融合,若一直不回归本体,就算是有灵珠护着你,你也在这世界上停留不长。”
竺和这话,是警告,也是威胁,这个他丢失了的一半残魂,在唤醒他之后首先做的不是和他融合,而是和他谈条件。
想他作为澹族的族长,年少时虽有一段恣意的时光,让他在俗世间游荡了许久,但父母的相继离开,叔父对自己的忌惮都让他快速成长起来。但让他防不胜防的是,自己身边的亲信还是让外界的细作混了进来,这也致使他不得已被封印在族地几百年。
若非他在那之前费尽心力将自己的一半残魂剥离出去,只怕是他整个人都会被封印在族地中,永世不见天日。亏得这残魂能够逃过不周山中自己那个好叔父的耳目,回到他身边,他才能在最终反败为胜,重掌不周山大权。
但这残魂到了这步田地还是不愿与他融合,只说放不下俗世中的心上人,非要见了才肯罢休,今日见了,竺和整了整衣裳,道:“如今人你也见到了,准备何日与我融合?”
君璃渊闻言瞪大了双眼,满脸的抗拒,指着他到:“你且瞧瞧,凝儿如今过得算是什么日子,我自然是要看着她,等她一切都好好的,我才可放心,现如今,我是说什么也不会愿意离开她的。”
竺和抬眼,眉目冷峻,眉头紧皱,他是惯常的上位者,还真不习惯有人这么顶撞他,这人是他的一半残魂,却有自己的人生经历,从不和其他族人那样惧怕他的威严了,只说:“你今日说她过得不顺心,明日是否又要忧心她过得不好,你究竟何日可以意识到,你如今已经不是俗世中的那个侯门嫡子了,你如今是个连身体都没有的残魂,你一日待在这个空间,你一日便有消弭的危险,这些话本座只提醒你一次,你自己好好想想便是。”将桌子上的灵珠收回来,君璃渊也一道消失了在房间中,只留下竺和一人。
话分两头,这边虞若凝和珏儿也回到了正房,坐在梳妆台面前,虞若凝拿起手边的小镜子,对着珏儿道:“你瞧瞧,我这张脸是不是变丑了,为什么那男人看着我半点都没有动心的感觉,莫不是他已经有了心上人?”虞若凝转回头,一脸的懊恼,从她来到这里之后,所有第一次见过她的人,都惊叹于她美貌。
渐渐地,虞若凝连自己都认为自己长得貌若天仙,但今日那男人对着她这张脸,眉毛都未抬起来一次,到后来更是连敷衍她都不想了,直接就将她赶了出来。
今日的种种都让虞若凝感到自我怀疑,难道自己真的没有魅力,只是山中的这些男人惧怕于自己的威势而故意装出来的,其实自己并没有那么漂亮。
珏儿见虞若凝满脸的失落,为她捧上一杯茶,道:“瞧这天,真冷,凝姐,喝杯茶暖暖身子,要我说,就是那男人不识货,凝姐这般又漂亮又温柔的姑娘,就是打着灯笼也难寻的,这男人定然是故意端着,故意想要凝姐亲近他,才会那般的,您只管冷着他,看那厮还是不是这副不想理人的模样。”
这小丫头一脸的不忿,凝姐是她在宛城里见过的最最漂亮的姑娘,依着她说,就是皇亲贵胄,也不一定配得上凝姐,那男人还敢嫌弃,真是没眼光。
“算了算了,这些糟心事先不想了,我还是先替咱们县太爷把他的业绩搞上去才是正事,这些儿女情长,容后再议。”虞若凝摆摆手,她发现自己对于那些权谋之事精通的很,但到了那男人跟前,却是一个招数都使不出来,也不知是不是这男人会法术,给她下了迷魂咒什么的。
身后的珏儿看虞若凝一副头疼的样子,赶忙上前来,为她轻轻按压着,道:“凝姐,不必忧心,裂云寨那些个瘪三,成不了气候,好拿捏得很,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劫官银,这次他们算是撞到枪口上了。”裂云寨和他们佛陀山一直都是对头,不是抢地盘,就是私底下弟兄们相互打架斗殴,早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了,也无怪珏儿会这么想。
“你懂些什么,想当年,那裂云寨真是穷的叮当响,亏得你凝姐我,又是暗中送银子,又是送师爷,这才让他们一群乌合之众勉勉强强活了下来,如今竟然为了罗鸣峰一个人,就把他们一锅端了,想想还真是心疼。”虞若凝每次想到这些都捶胸顿足,恨不得回到当时候,把罗鸣峰抓回来,结结实实揍一顿,看他还敢不敢再毛手毛脚。
珏儿看着虞若凝气恼的模样,嘿嘿一笑,道:“凝姐,你心里还是心疼咱们大当家的,要不是为了他,你这辛辛苦苦竖起来的靶子,怎么能说打就打。”
虞若凝放下手中的小镜子,站起身来,作势要打珏儿,道:“好啊,你个小妮子,给你几分颜色竟开起染坊了,看姑奶奶我今天不扒了你个小蹄子的皮。”说话间,就要追着珏儿去打她,吓得珏儿赶忙向门外跑去,再也不敢犟嘴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虞若凝忙着和县令商量着怎么抄了裂云寨,倒是没有功夫去找竺和的麻烦。
这天,虞若凝坐在首座上,面前的大桌子上放着裂云寨山头附近的地图,下首坐着罗鸣峰,他见虞若凝不说话,只是一昧的沉思,一拍桌子,双眼瞪着,道:“虞若凝,你说要打裂云寨,倒是说个章程啊,什么时候,怎么打,只要你说了,弟兄们都没有二话。”
自从虞若凝上山之后,他们每次的出战都是由虞若凝做计划,也因为这个,佛陀山再也没有败过一会,本来在他们之前,还有个更强的黑风寨。但是虞若凝也从来没有怕过,一场场打下来,那黑云寨愣是一点都没有占到便宜,最后还让他们佛陀山给一举吞并了。是以,佛陀山的上上下下一向都对虞若凝的计策很是信服。
虞若凝抬眼,撩了撩额前的碎发,不理他,只对着底下人道:“你们都是我派遣下山去做生意的兄弟们,我对你们自然是非常信任的,如今山下的生意越做越大,你们没有让我失望,这次攻打裂云寨倒不是主要的事情,最主要的是,你们要做好接应山上剩下的弟兄,这次之后,佛陀山也便要消失了。”虞若凝说完这话,下面你望我我望你,都是一片哗然。
他们这些能被派遣下山的人,大多都是脑子灵活的人,这些年山下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们都多多少少猜出了凝姐的意思,她想要洗白佛陀山,想要山上的兄弟们都可以做回正常人。
自从落草为寇,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重新回去,山上做土匪的日子虽然畅快,但不能和家人共享天伦,每一次想要见见他们都要偷偷摸摸,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多送点银子,连帮家里人出头都做不到,他们心里又何尝不苦呢,只是不敢想罢了。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怎么能让他们不激动呢!
这些人中反应最大的便是罗鸣峰了,他在虞若凝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是真的被惊的说不出什么了,因为罗鸣峰是个嘴上没把门的,虞若凝从未和他提及过此事,也无怪他这般惊讶了。然后罗鸣峰又是满心的激动,甚至忘乎所以地将虞若凝抱起来转了一圈,道:“当真?这次我们可以下山了?”
他其实原来是当兵的,但是国君昏聩,轻信谗言,认定他叛国,派钦差要将他直接斩杀,他一生忠君爱国,何时受过这种屈辱,他不甘心就这样窝窝囊囊的死了。
于是他杀了钦差,带着自己的亲信来到边境,改头换面,落草为寇。他自己从来都没后悔过,可他始终对不起跟着自己的兄弟们,他们没有错,但是如今却和自己一样只能东躲西藏,不能归家。如果真的有机会可以让他们变回正常人,他自然是万分愿意的。
至于虞若凝能不能做到这件事,从她上山以来,她还从没有让她失望过。只要是她嘴里说出的承诺,还从来都没有实现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