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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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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珏儿快要着急地将手中的帕子撕烂的时候,外面传出罗鸣峰加粗的嗓音:“虞若凝,老子这回可真给你找了个好男人,怎么这是不好意思了不成。”说罢传出放肆的笑声,虞若凝听见这话,转头疑惑的看向珏儿,却见她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却是什么都明白了。
披上自己的披风,虞若凝和珏儿一前一后地走出门,看着一大帮神神鬼鬼聚集在院子里。中间躺着个身穿玄衣的男子,发丝凌乱,看不清样貌,比不上这满山的土匪身形粗犷,却也不是时下闺房女子最爱的那种书生的模样。
虞若凝走上前去,不知为何,开始只是想教训罗鸣峰一番的心思,却悉数变成了对这男人的好奇,这种心思突然在虞若凝的心里膨胀,驱使着她一步步的走向那个男人。
虞若凝蹲下身,下意识脱下手套,挑开那男人挡在脸上的发丝,露出一张被寒气冻得发白的面颊。
那是一张冷硬的面相,虞若凝已经可以想象到这人醒来面向自己的时候是怎样的一副光景。那人皱着眉心,即使昏迷着,也是一副严肃的模样。那人剑眉斜飞入鬓,棱角分明。似乎是历经沧桑,又好似纯洁无瑕不惹尘埃。虞若凝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给自己这么大的感触,但在那一刻,虞若凝本能地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了他。
罗鸣峰看虞若凝一副痴迷的模样,心中却有了几分不痛快,这女人当真是薄情人,想他罗鸣峰千辛万苦才将她从河边救回来,却没得了她一次好脸,这男人倒是好命。
但是看到虞若凝那副欣喜的模样,也就是暗自嘟囔了一番,便张罗着将那男人抬进了屋子里,还特地选了间离虞若凝近的。
虞若凝站起身,面上不动声色,眼神却紧紧地追着那男人远去的身影,不知在想着些什么。转头轻声和罗鸣峰道:“这人,你在哪儿找的,身边还有什么人?”
罗鸣峰嗤笑,心中想着,女人果然是女人,就连虞若凝这样的女人都免不了,太过畏畏缩缩。满不在乎道:“我见着这小子的时候,他就晕倒在后山上,身边还跟着几个人,这种人我见多了,不过是些为了银子不要命的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虞若凝皱眉,男人一身气度非同常人,身上的衣料也不是凡品,说他是来偷猎的亡命之徒,说什么她都是不会相信的。
虞若凝转头,将吴峰唤来,低声道:“这几天别出门了,替我看着那男人,有什么动静立马来告诉我。”吴峰应是,正要离开,虞若凝叫住他,又道:“你叫几个兄弟去山下瞧瞧,看看宛城最近有没有什么生人。”
这几日里,留守在佛陀山上的兄弟都明显得觉察到了近几天山中气氛的不同,虞若凝明显变的柔和了许多,就连和罗鸣峰说话的时候都能够细声细语的。
要罗鸣峰来说,虞若凝的确是长得很是漂亮,就是平日里不怎么打扮,可就是穿着一身的粗麻布衣,那身段,那脸蛋,都让山上的兄弟个个都走不动道。而近几天来,这种现象更是是不是的发生。
罗鸣峰和冯水正在练武场上对打,毕竟都是土匪,总要有点职业道德。就看到虞若凝领着珏儿从他们跟前走了过去,那股子装模作样的,明明不远的距离,可他们一套功夫都练完了,这两人居然还在这里磨蹭,看着就让罗鸣峰窝火。
不就一个长得俊俏的男人嘛,这娘们怎么这么没出息。罗鸣峰别看平时老是跟虞若凝抬杠,但还是打心眼儿里服气她的,这个女人手段厉害,自从她来了这里,寨子里的日子一日好似一日,弟兄们也都没再受过冻,挨过饿。
但看到虞若凝这幅春心萌动的模样,罗鸣峰才意识到,这女人不过是个还没有双十年华的女孩儿罢了。在遇到感情的事情时,她也和普通的女人一样,总是会失去理智。
罗鸣峰看着不远处袅袅婷婷的身影,转回头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继续练。”
话分两头,虞若凝扶着珏儿的手臂,弱柳扶风般的走到了那男人的门口,门口站着两个兄弟,见到虞若凝起身喊到:”凝姐好。”
听到这话,虞若凝拿起手中的帕子,掩唇,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珏儿立马上前,低声道:”以后见着凝姐喊大小姐,或者姑娘,知道了吗?”两人面面相觑,竞不知道说些什么,虞若凝现在的做派和平时大相径庭,让他们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虞若凝推开门,莲步轻移,走了进去。沉睡中的男人似乎没有醒来的预兆,眉头紧紧皱在一处,即使昏迷着,也一脸警惕。不知为何,凭着自己的直觉,虞若凝是不愿相信这样的男人是那些亡命之徒或者要钱不要命的那类人的。
男人身上还穿着来时的那件衣服,几个想给他换衣服的婆子进不了他的身,满山的兄弟可没空搭理一个被俘虏来的男人是不是睡得舒服。
想着这般,虞若凝靠近床帏,屋子里静悄悄的,虞若凝走路也丝毫没有发出什么响动。虞若凝坐在床边,明明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虞若凝看着,却有了几分想要落泪的冲动。
虞若凝眨眨眼,眸中的几分泪意褪去,理智归来之后,看着男人陷入深思,难不成这男人和自己失去的记忆有什么关系,又或者这个人是自己之前认识的某个人。
虞若凝伸出手,想要将男人的发丝整理好,但,变故就发生在虞若凝接触到男人的那一瞬间,本来静静闭着的双眸在刹那之间睁开,纯黑色的眸子像是一个不知名的深渊,那样深邃,吸引着虞若凝去追随。
很快,虞若凝清醒过来,这双眸子的主人眼中泛起了杀意,微光点点,缺觉不容忽视,这个男人,想要杀她。
说时迟,那时快,虞若凝迅速拔出头上的簪子,向着男人眼睛袭去。
但有时候,男女之间的力量差别是天生的,那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虞若凝轻易便被夺去了手中保命的武器,反压在了身下。
那人的一只手握住虞若凝纤弱的脖颈,只消一个用力,虞若凝便会香消玉殒。另一只手撑在虞若凝耳边,那人似乎还有几分虚弱,一直微微的喘气,好似快要没力气了。
虞若凝自然也是知道这时候不能就这样硬碰硬,自己定然是打不过这人的。想到这些的瞬间,虞若凝的眼中瞬间泛起了泪光,泪眼朦胧地,殷红的唇色被牙齿咬的发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虞若凝的身子悄悄在那人手下轻颤着,似乎是害怕极了,微微闭住双眸,一颗一颗的泪珠子像是珍珠一般滴落在那人的掌中。
像是被虞若凝的眼泪烫伤了一般,见到她这个样子,那人松开了手,声音微哑,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虞若凝的耳边,刹那间虞若凝的一只耳朵便悄悄红了,只听那人道:“你是何人?这是何地?”
一等那人松了手,虞若凝便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一般,躲在了屏风后,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见底的样子,好像是会说话一般,无言的控诉着女子的委屈。
听闻男子的话,虞若凝连一双眸子也缩了回去,躲在屏风后的虞若凝却不再畏畏缩缩,一双眸子狡黠地一转,泫然若泣地声音,哽咽道:“公子,小女的兄长救了公子,小女略懂些医术,见公子久久不醒来,变想来瞧瞧,却不曾想…”后面的话,虞若凝未曾言尽,但未尽之意却表达地极为透彻。
那便是他救了他,这人非但不感激,反而恩将仇报,真是让她伤心了。
那人略略坐起身,虞若凝只听闻他轻笑一声,似乎是讥讽,又好似没什么其他含义。虞若凝口中呜咽着,一边耳朵贴近了屏风边,好听清那人说的话。
但,让虞若凝遗憾的是,两人这样安静而尴尬地氛围维持了很久,也不见那人打破。虞若凝寻摸着,那人莫不是发现了她是装模作样,所以才会如此冷淡吗?
过了许久还是没有回应,虞若凝咬咬唇,拿起手边的饭盒,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那人还坐在床边,看样子一直都没有动过。虞若凝轻咳一声,这种倒贴的事情让她做也是很尴尬,道:“说着竟然忘了,先生还是个病人,小女不才,只会做些家常小菜,还望先生莫要嫌弃。”
说着起身将带着的饭盒放在桌子上,将里面的小菜一一摆好,甚至伏低做小将竺和亲自扶了过来。想想平日里,这小祖宗什么时候这样一副小媳妇模样,对着山上的弟兄哪一个不是非打即骂。
而这一次,竺和也没有推辞,任由虞若凝扶着自己在主位上做好。虞若凝在一旁坐下,殷勤的将筷子递过去,一脸期待。
在她这样灼灼的目光下,竺和接过筷子,尝了尝,眉峰微皱,一言不发,却没有再次动筷子:“姑娘若是没什么事,可以离去了,竺和这处无事了,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在这里久待与自己的闺誉不好。”
话说到了这里,虞若凝却没了话头,只得一步一回头地离去了。
虞若凝退出房间,关好门,嘱咐门口两个人照顾好他,便带着珏儿离开了。房间里,竺和从脖颈上掏出一条红色的绳子,在那上面挂着一个不规则形状的似石非石物体,但一看到他便知道这不是凡品,周身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其中隐隐似有清列的灵气流泻出。
不多时,一道灵光共那灵石中溢出,渐渐形成一个人形,穿着青色的袍服,一头青丝随意的披散着,气质温和,正是一位翩翩的绝世佳公子模样,眉目清秀,轮廓分明。
他坐在竺和身边,也不看他,拿起虞若凝多摆的一副碗筷,尝了口,轻笑:“这不是凝儿做的,小丫头偷懒还想揽功劳,真是......”说罢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眉目间却满是亲昵。
“她便是你要找的人吗?我看她既没有眼盲,没见也没有你所说的朱砂痣。”竺和不紧不慢的说到,他这话引来了身旁之人的沉思。
“我亦不能理解为何凝儿如今双目重现光明,但这女子无疑是她,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认错了她去。”那人眉头紧皱,但片刻之后却又镇定下来。他相信他的感觉,这是他心爱的人。
“凝儿在宫中时,嫡亲的兄长不在身边,亲身的母亲在她三岁时便撒手人寰,她一个小姑娘在宫里孤苦无依的长大,虽说我能时不时照看着,可我毕竟只是个外臣,怎么可能时常出入禁宫。”他目光悠远,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竺和见他这幅模样,也不打断他,只说到:“那这小姑娘又为何瞎了双眼。”
“凝儿在五岁时,一个人去先皇后的凤栖宫拜祭亡母,不想受了寒,即便有太医院的诊治,可凝儿还是高烧不退数天,终于醒来,却还是瞎了一双眼睛。”每当他想到这些的时候 都感到无比的心痛,在小姑娘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能够陪伴在她身边,这是让他一生都懊悔不已的事。
竺和摇头轻笑,这明明是自己的一半魂魄,怎么这般无脑,那女人怎么看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姑娘,最多就是比寻常的姑娘漂亮了几分罢了,怎么就将这人迷得五迷三道的。
“姑且叫你俗世的名姓吧,君璃渊,你可曾想过为何你那心心念念的心上人会无缘无故的瞎了双眼,据我说知,凡世间因为高烧而出了这等事的人少之又少,寻常的发烧可会让一个人连续昏迷数日。”说完了这一大段话,竺和端起手边的清茶,轻抿一口后放下,接着说道:“除非,这让她昏迷的原因不在于此,刚刚我观这小姑娘魂体,很是虚弱,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小姑娘才会失去一部分的记忆吧。”
竺和从自己的脖颈处拿出一条红色的丝绳,底端系着一个圆润的珠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竺和将珠子放到君璃渊的手中,不意外的看到他本来有几分虚弱的身影变得凝实起来,才继续道:“我在族中的藏书阁中见到过一种秘术,将本身富有灵气的物件存放进特殊的魂魄中温养,待到时机成熟,这带着魂力的珠子可以保人灵魂不散,只因做这温养灵珠的魂体只能是千百年都难得一见的般若,是以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景。”竺和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