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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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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珏儿的小心思里头,若是被官府抓去,那绝对是天大的事情,搞不好家里的人都要小命不保。珏儿瞬间就联想到了自己被绳子捆着,砍头的模样,吓得她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虞若凝回过神来,就瞧见珏儿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道:“替我安排一套男装,我的下山去见见我们县太爷。”一听这话,珏儿就知道凝姐不会看着大当家被抓不管的,立刻便转哭微笑,雨过天晴了。
虞若凝听到罗鸣峰被抓的消息,也不歇息了,换好衣服直接下山去了。
宛城畅音园,戏台子上穿红着绿的角儿咿咿呀呀哼着婉转的曲调,台下到处都是喝彩的观众,一片热闹景象。虞若凝一身男装独自一人走上了二楼,直直走到最里边的包间,见门口守着两人,拱手行礼道:“县令大人可在?”
那人见了虞若凝也不眼生,摆出笑脸,推开门,道:“正听戏呢,先生来的正好。”虞若凝走进去,见穿着便装的县令大人,身边还跟着畅音园的几个小姑娘,几个人喝酒划拳玩儿地酣畅,包厢里一派和谐景象,听见开门声都转过头来。
虞若凝轻轻一笑,无视了县令身边的莺莺燕燕,作揖道:“大人,许久不见,近来可好?”那县令松开手上的姑娘,整整衣襟轻咳一声道:“罗二怎么有空下山,快来和本官一起喝一杯,你们几个,过去招呼招呼罗先生啊。”
罗鸣峰是佛陀山的大当家,虞若凝这个二当家在外行走的时候,自然而然被人称作罗二,虞若凝自己也无心解释,久而久之就成了她的名号了。
几个小姑娘脚步轻盈的走到她身边,将她拉倒桌子上,倒酒的倒酒,夹菜的夹菜。虞若凝面上也是一片享受的神情,半点都不推拒。县令见状阴阳怪气地笑道:“如今是比不得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了,如今来逛园子都没有姑娘肯理会喽。”
县令自谦,身边的姑娘瞧着县令已经有了老年斑的皮肤却一片深情,将他说地天上有地下无的,好像一顿饭的交情,这小姑娘就已经对比她大了几十岁的县令生死相随,不离不弃了。虞若凝拿着酒杯,不得不佩服畅音园姑娘的口才,这要是去考状师,绝对是头筹了,何必在这里屈才。
虞若凝搂着怀中的姑娘,一只手轻抚过那姑娘的唇,惹得她娇笑着躲进了虞若凝的怀里,虞若凝柔声轻哄,一副纨绔公子的模样。既然来了这里,她自然就是嫖客,不必端着,太正经了谈不好生意不是。
虞若凝拿起酒杯和县令碰上,平日里凌厉的眸子在这声色场也变得迷蒙起来,迷得身边的姑娘五迷三道的:“还是您会享受,就算朝廷不准官员狎妓了,这戏园子到也是个好去处,还是您有本事,在下佩服,先干为敬。”说罢,咽下杯中酒,还向下倒了倒酒杯,示意自己饮完了。
县令一听大笑,被小姑娘的马屁拍的舒坦,虞若凝的话也说到了心坎儿上,身边的姑娘也跟着笑,整个房间只听到阵阵的笑闹声。县令笑着指指虞若凝,也不在对面坐了,将凳子挪到了她的身边,笑得一脸得意,道:“那是,你是不知道,戏园子的小姑娘都是从小练功的,比那些身怀名器的,差不了什么,等一会儿,可一定要带一个走,哥哥给你付钱。”县令一脸的豪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一掷千金了。
虞若凝眼含冷意,脸上却笑得越发的开心,甚至脸上的笑意和县令猥琐的如出一辙,若是有人看到,定然也是要将他们两个人归为一丘之貉的。
但虞若凝今天可不是来陪这个县令玩儿的,她凑近县令的身边,那一身的酒气差点让她厥过去,强忍着说到:“傅老哥,别忘了我们可还有正事呢。”
虞若凝这么一说,县令却好似一点都没有听懂,还是一个劲的和姑娘调笑,等她反复说了三次,那县令才停下,放开怀中的姑娘,拍拍姑娘的肩膀,道:“先下去吧,等和罗二谈完了正事,再来和你好好聊聊。”县令捏一捏那姑娘白玉一般的脸颊,笑得好似一朵绽放的野菊花。
待一群娇艳的小姑娘迈着轻盈的步子罗贯而出,临行前还给两人留了个媚眼。虞若凝这转过头,正色道:“草民兄长行事鲁莽,冒犯了大人,草民代他向大人赔罪了,望大人莫计较。”说着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虞若凝酒量不好,但是给人赔罪得有个态度,一杯酒还是得喝,喝开了也好谈。
“罗大倒也没做什么大事,不过是醉酒之后不检点,调戏了几个良家妇女罢了,本官就是意思意思,过几天就放人了,罗二你这急哄哄的来倒显得本官不仁义了。”县令放下手中的酒杯,说的义正辞严,一派正气。
但和这厮打了两年交道的虞若凝自然是非常了解这个人的,无利不起早的庸官,没什么能耐,靠着自己老婆才勉强坐着这个九品的芝麻官。待在这个位置上这么些年,好事没做几件,不过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敷衍过去就罢了,哪里会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果然,那县令放下酒杯,接着感慨道:“只是最近宛城风平浪静,本官闲来无事,只得好好治一治宛城的不良风气,罗大也不过是陪绑的罢了,现在本官不好徇私,等风声压下去,本官定会将他放了的,放心吧。”
果然,这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狗官,什么时候成了包青天,那才是稀罕事。前几日听闻他老婆死了,只怕这也是着急了,想做点成绩出来给上面看,才这么猴急的吧。
和县令官匪勾结这么些年,虞若凝自认也是了解他的,若只是这样抓人那是定然抓不到罗鸣峰头上的,只怕是,这贪心不足的腌臜泼才觉得就这么点成绩不够升官的,才来找她的麻烦吧。
虞若凝眼珠子一转,低声道:“有个升官发财的机会,大人可想试试?”不给他点甜头,只怕这老货也是不肯放人的。
县令转过头,惊讶道:“哦?说来听听。”县令和虞若凝两个人合作惯了,自然清楚,但凡是虞若凝口中说出来的生财之道,就没有小事。
虞若凝拿着酒杯中的酒,在桌面上写下“裂云寨”几个大字,惹得县令着实吓了一跳。这裂云寨可是响当当的一伙儿强盗,横行乡里,最是嚣张,关键是占了裂云这样一个风水宝地,进可攻退可守,每一次都苟延残喘地活下来了,也是让县令很是头疼。
虞若凝回想了一番佛陀山上一群婆子们坐在炕上唠嗑的样子,摆出一副三八的样子,低声道:“我可是听说了,那裂云寨最近真是嚣张到了极点,就前些日子,官字号的银子都照单全收了,那家伙,我们大当家可是绝对没那个胆子。”虞若凝嘴里发着滋滋的怪叫声,一副乡巴佬的样子。
县令也靠近她,亦低声:“那罗二这是要助本官剿匪了?那可是大功一件啊,若是事成定少不了你的,哈哈。”说罢拍拍虞若凝的肩膀,一副哥儿俩好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嫡亲的兄弟呢。
虞若凝举杯:“那草民就提前谢谢大人了。”和县令的酒杯碰在了一起。
至于之后如何放人之事便不再赘述。
三日后
在一群小弟的迎接下,蹲了几天大牢的罗大当家终于荣归故里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佛陀山的方向前行着。
罗鸣峰一直都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模样,好似一直都没有将这场牢狱之灾放在心上,只是临到寨子门口的时候,这才微微露了些怯。他拽过冯水,背着众人,低声道:“这次我被抓,你们凝姐怎么说的?”倒不是罗鸣峰怕虞若凝,只是罗鸣峰这两年浪惯了,就这样冷不丁被抓了,还是虞若凝豁下脸皮才把他赎回来,说出去,罗鸣峰觉得自己脸皮挂不住。
冯水挠了挠脑袋,困惑道:“凝姐既然救你出来,自然是没有恼你的,你担心什么?”虞若凝虽然刺了他几句,可不还是迅速地将罗鸣峰救出来了吗?所以冯水压根想不到,凝姐会在这件事情上揪住不放,只觉得大当家想得太多。
罗鸣峰:“……”就知道这小子没用,虞若凝那个表里不一的恶毒女人,自己给她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若是她能轻易放过自己,他就不姓罗。
但,出乎罗鸣峰的预料,山上的环境异乎寻常的平静,罗鸣峰一边满脸笑意的回应着弟兄们的招呼,一边满怀心事的朝着正厅走去。
推开大门,罗鸣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瞧着里头一个人都没有,面上绷着,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未等罗鸣峰屁股坐稳,虞若凝带着珏儿也步入了正厅,一身红狐狸皮做得披风,没有半点杂毛,让她整个人显得华贵异常。面含笑意,头上只是简单插了一个梅花红宝石步摇,面含笑意,好似神仙妃子。身后的珏儿低着头,倒是看不出什么,还是手上端着一个托盘,好像放着女人的衣服。两人来得如此迅速,让罗鸣峰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恭贺大当家回家,若凝有份儿礼物要给您。”虞若凝一脸真诚的笑意,周围的弟兄们看了都说凝姐真是大好人,对大当家这么好。
瞧着虞若凝接过珏儿手上的托盘,罗鸣峰心中那预感更加强烈了,笑容僵在脸上,只差落跑了。还没等他说出口,虞若凝已经替他把路堵死了,微笑道:“瞧着大当家许是对做这土匪头子不甚满意,不如若凝给你换个活计如何?”
虞若凝说着将手上的衣服展开,一件鲜红靓丽的女装呈现在罗鸣峰的面前,直接让一众人都吓傻了,不知道凝姐这是打得什么主意。冯水疑惑道:“凝姐,你拿来这衣服作甚,难道你给大当家找了媳妇不成。”
虞若凝走到罗鸣峰身前,拿衣服比了比,嗔道:“倒是正好,不必改了,大当家既然对做媒这般感兴趣,咱们山寨下正好有一家给人保媒拉纤的媒婆庄子,倒是不必委屈你做这个大当家了,您说,若凝这个安排,可好?”
虞若凝这一出实在是出乎众人的意料,让众人都愣住了。冯水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凝姐不是不生气,而是压着火气要在这里发。但是想着自家罗老大穿着媒婆装,拿着大红手帕,嘴角点上一颗痣的样子冯水觉得莫名想笑。
也不知道是谁先憋不住,笑出了声,而后整个屋子都是连绵不绝的笑声。连冯水都没忍住在罗鸣峰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笑了几声。
罗鸣峰本就是一根紧绷到了极点的绳子,听着满屋子的笑声,再瞧一眼面前满脸无辜的女人,怒极了一把将那红衣服夺过来,几下子便撕得不成样子了,怒道:“虞若凝,是可忍孰不可忍,你这个毒妇。”他目眶欲裂,胸口急速的起伏,好似一个忍不住就会上来要了虞若凝的性命。
他也是怒极了,被虞若凝这样作弄,不生气倒是怪了。可莫名心里倒是安下心来,这才是虞若凝该有的样子嘛,若是她真的什么都不做,那才是让他忐忑的。
但,他以为虞若凝不过是拿一件衣服来吓唬她一番罢了,却想不到这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等到虞若凝让珏儿拿出第二件的时候,罗鸣峰是崩溃的,他有气无力地说到:“你到底要做什么?”
虞若凝端坐在高位上,一挥手,一群兄弟制住了罗鸣峰,看着他一脸恼怒地模样,倒是解气了不少,想着罗鸣峰扮成女人的模样,忍住笑意,道:“王婆子,李婆子,伺候咱们当家换衣服上妆。”虞若凝自然是打定主意给罗鸣峰一个教训的,罗鸣峰此人就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虞若凝也不给他讲什么大道理,叫他记住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