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清 歌

9、第 9 章

　　帘外是潺潺的细雨，雨丝轻薄，落地无声。白烟似的水汽，将满园的春色拨弄得粘潮却不透湿，渲染出一种氤氲不清的模糊。就如同慕清吟此刻的心境，各种各样的思虑和心境，都微薄却又挥之不去地交缠在一起，叫她不知道到底该计划些什么，思虑些什么，担忧些什么，抑或又快乐些什么。
　　楚宣从这氤氲的花丛中走出来，衣冠似雪，目光清朗，忽的将原本暧昧不清的画境脆生生地破开，叫人眼前蓦地一片清明。
　　“蓝明若来找你。”楚宣推开虚掩的房门，径自走进来，只对着坐在那里慕临渊说道，语调平静，但是这样平静的语气，较之他一贯来的优雅谦和，已经是近乎生硬了。
　　片刻的静默之后，慕临渊忽的立起来，淡淡道：“请太子殿下，带我去见她。”
　　“我也想见见这位公主呢。”清吟从窗边走过来，轻轻一笑道。
　　楚宣于是回过头去看她一眼，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临渊道：“你且坐下，我叫人将她带进来便是了。”
　　于是临渊复又坐下，一时三人都静默不语。
　　直到蓝明若进来。完全不顾礼节，无视其他人地，她几乎是奔跑到临渊面前，握住他的手，带着哭腔道：“临渊，怎么办，怎么办呢，是我把这件事情弄糟了。现在你们的陛下又不允诺我们的婚事，父王又执意如此，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的眼睛复明呢?”她伏在临渊的膝盖上，小声地啜泣，眉尖微蹙，原本纯澈明净的眼睛里面闪出泪光来，整个人如小鹿样轻轻地颤抖，直叫人想要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想要将她轻拥入怀，以慰藉这个叫人怜惜的纯白的女孩子。
　　慕临渊伸出没有被她握住的另一只手，以无限轻柔的姿态，抚在蓝明若单薄的肩上，安静地微笑，然后开口：“傻丫头，别哭——这哪里是你的错呢。这是我的过错，夜映是你们的国宝，我原本就不该有非分之想，以至于到现在，两国成了这个局面。”感受着明若轻微的颤抖，他并没有低下头去，只是面朝对于他来说虚无的前方，笑容亦洋溢楚些微的虚无空洞。
　　“我不管其他的，我只要你能够看得见，只要你，能够看的见。” 明若抬起头来，看着他轻阖的眼睛，轻轻拭去眼角的一滴泪珠，喃喃道。
　　此刻的楚宣不禁转过头去看清吟，只见她有些愣愣地望着那两个人，唇边甚至还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微笑。意识到楚宣正在看她，于是清吟收回自己的目光，向着楚宣深深一笑，像是要告诉他，不必为她担心。
　　“或者，此情此境下，明若公主可以说服贵国国主，不必招亲，亦可以为临渊医治？”见到这样的微笑，楚宣亦微笑道。
　　“不，明若，你为我做的，已经太多太多。现在的我，亦只能听命于上天了.你不要再做什么”未等明若开口，临渊已经轻轻摇着头，接口道。
　　清吟看着他有些空洞的表情，苦涩地笑起来，开口道：“的确，当事情已经上升为陛下与国主的问题之时，我们能够做的，亦只有静观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