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清 歌

10、第 10 章

　　月光雪亮到甚至有些灼人眼眸。二人并肩立在回廊里，临渊像是毫无知觉地，对着月亮的方向，微扬着头，仿佛在沐浴这大好的清风明月。如吟却是不愿再看那月色，只是低着头，看月光透过窗户投在地上的影子，窗格是繁复的冰裂纹样，于是地砖上的月光就被切割成了无数的碎片。
　　“临渊，接下去，你准备怎么办？”清吟仍是看着地上窗花的投影，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像你说的，静观其变。如果南陵国主肯帮我，那便再好不过，如果。。。。。。”他的声音轻下去，轻下去，终于轻到不可辨清。
　　“若是你能看见，你将何去何从，若是你——”清吟停了一停，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下去：“再也看不见，又何打算？”
　　听到“再也看不见这几个字”，慕临渊的睫毛不可抑止地颤动了一下，沉默片刻，他缓缓答道：“若是我得以复明，便依照原来要走的方向继续走下去，娶你，然后为朝廷效力，为陛下效忠；如若不然，那么慕临渊便死了，我会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开始一个瞎子的生活。”
　　听到这样的回答，清吟不禁有些愣愣的，半晌，方才喃喃道：“临渊，我在想，从前我们安康无忧的日子里头，我自以为很了解你，可是现在，一旦遭逢变故，你像是突然改变了很多很多——我从前没有想过，那样仿佛洞悉一切，知晓一切的你，也会遇到这样难以解开的挫败和难题。所以现在，我不再能够那么肯定地说，我了解你了——有些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阿暖——”临渊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连我，都不曾想到会有今天，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隐秘在心底的真正想法——所以，请你在我至少还有希望的时候，不要离开我，不要说不像从前那样知道我。现在整个世界对于我来说都已经颠覆，唯有你，唯有你可以和从前一样。”
　　他的手臂那样轻，他的怀抱那样温柔，以至于她阖上了双眼，希望时间就此停住的心底的微小念头像小水泡一样地冒上来。她这样靠着他，听他吐气如兰，带着微笑的表情，仿佛睡去了一般。直到他说完，她才如梦初醒般地睁开眼睛，微微仰头，便看到他有着姣好弧度的下颚。
　　“即便慕临渊死了，我也不会离开他。。。。。。我知道你的骄傲，但是有我做你的眼睛，即便不是从前的慕临渊，你也依旧是非凡的，依旧可以那么骄傲，依旧值得我，用一生来陪伴。”这样的情境下，她全然忘记了困扰她一整天的蓝明若，只是发自心底地笑起来，笑容温暖得将这冰凉得月光都感染到柔和。
　　这一刻他们抛开了失明，抛开了蓝明若，抛开了漫漫前程，只是相互依偎在水色的月光里面，任他青衫飘逸，任她罗带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