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清 歌

32、第 32 章

　　第二日慕临渊没有去上朝，皇帝追问起来，楚宣只替他说是昨夜应酬太甚，身体抱恙。于是皇帝亦不再在朝堂上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算是一笔带过。
　　下了朝，楚宣前去请安的之时，他到底还是问起了事情的究竟。楚宣知道终究是无法遮掩，于是就将事情全盘托出。
　　刚刚说完，却看见紫姬夫人有些风尘仆仆地赶来。
　　楚宣见惯了这位夫人淡漠骄傲的模样，亦见惯了父皇一向来的不动声色。这一次他们两个人的表现，却叫他暗暗地惊讶。紫姬夫人的急急赶来，已经是一种例外，父皇看见她这样走进来，面上的深不见底的神情一下子改变，那一种复杂的神情突然地浮现，叫楚宣仍是看不透他的表情。这样的场面，他自然知道该要回避，于是恭敬地行了礼，然后告辞。
　　原来是清吟翻来覆去了一个晚上，只是想着他空洞的消沉的颓然目光。明若公主又是从他的探花府失踪，她想来想去，紫姬夫人虽然神秘莫测，但是对于临渊的事情却是莫名地上心，或许她能够有办法让临渊不至于有太大的罪名，于是楚宣出门后，她亦急急地向太子府的人打听了紫姬夫人的府邸，对着紫姬夫人将昨夜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紫姬夫人听完她因为心绪烦乱而有些错乱的陈述，低头沉吟，抬起头来的时候，诚恳地看着清吟，用一种平等的、真诚的口吻说道：“慕小姐，你，真的，不要再回到临渊身边，真的，决定要嫁给楚宣，嫁给一个未来的帝王。你决定这样做了？”
　　“我不知道。”清吟脱口而出的是这样一句话，随后她又回过神来，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笑，然后又道：“至少，我们不可能回去了。至于楚宣和他身后的整个王朝，我隐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我仍然可以相信他，我可以看得到，他的一颗赤子之心。”说到后头，她面上的焦虑迷惘之色渐渐隐去，反而泛出一种纯粹的微微的笑意来。
　　紫姬夫人只是看到她这种神情的变换，就已经可以在心中下了决断，更不用说清吟又是那样说的。

　　当紫姬夫人挟着无比复杂的情绪，以及那一道她一直想要得到的此刻却又沉重无比的圣旨到达探花府的时候，慕临渊的颓然放纵令她坚定了心意。
　　他开着所有的窗子，坐在书房里喝酒。他酒量极好，一杯又一杯缓缓地喝下去，只是微微有一点醉意。他看见紫姬夫人走进来，亦没有起身，只是凛冽地浅笑着，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前来。
　　他带着笑意问她：“夫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她看见他这样玩世不恭，到底皱了皱眉，然后拿过他手中的正要送进口中的酒，仰头喝了下去，将杯子放在案上靠近她的那一边，然后正色道：“我没有想到，你最后还是落得一个临渊羡鱼的下场。”仿佛触到了心底的一方柔软角落，顿了一顿，又接着说：“还是我的错，给你起了这样一个名字，竟是成了谶语。”
　　她平静的略带伤感的话语，他听到最后，竟是字字如惊雷。
　　他的母亲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如今他眼前的这个高贵神秘的女人，对他说是她给了他这个名字。
　　她是他的母亲——她没有这样说，但她的言下之意，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