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清 歌

26、第 26 章

　　那一日清吟决然地离去，只余下临渊一人黯然神伤。他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漫天飞雪里头，于是亦坚定地离开了太子府，心里头只是无力和疼痛，这一次，他真的感觉到要失去她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失去她，但心底总是隐约缱绻着几分微渺的希冀，觉得总有一日，她会带着她惯常的温暖幸福的微笑，回到他身边来。更何况，当他到达自己的府邸之时，所见的一切将他生生地从惆怅无力中拉入了他不可以改变的现实。
　　大雪初霁，阳光照在纯白的积雪上直泛出耀眼的光芒来，他于是抬起一只手，仰着头，透过指缝看那高高悬着的大红灯笼和端正地张贴着的鎏金大红喜字。
　　雪地里蓦然出现的一派喜气的红色，正是他的府邸，真是他的大喜。只不过，在许久以前的梦里头，他的新娘始终都是那个温暖微笑的女孩子。
　　他就那样仰着头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子那些吉祥的红色，然后终于微笑起来。无论如何，明日，便是他的大喜之日。圣上钦定，百官来贺。

　　第二日的探花府，宝马雕车香满路。
　　清吟早早地去，迎头便是喜气洋洋的“恭喜哥哥”，然后伴在双亲左右，帮着张罗些什么。他于是也不再勉强什么，只是默然地微笑，并不再辩解。
　　明若前一日被特意地接到宫里头，这一日再抬到探花府来。等到她的轿子一到，便是锣鼓轰鸣，他的目光不能够再在她身上停留半分，只是忙着迎接前来道喜的大人们。
　　她于是装作在一旁帮忙，偷偷地分出神来看他。大红的吉服合着金色的流苏，不比平日里青衣的飘逸如云烟，倒是衬得原本有些阴柔妩媚的他更显丰神俊秀，玉堂光耀，那一种美和神采，恍若神祇。她这样悄悄偷看着，却被一旁的慕夫人看在眼里，她只是走过去，轻轻握住女儿的手，慈爱道：“暖儿，自小娘就让你自己拿注意，这一次，还是一样的。”
　　感觉到母亲手上的温暖慈爱，清吟回过头来，缓而用力地，点头微笑。
　　新娘进府，只见一个窈窕轻盈的红色身影，被人搀着一步一步向前。大红的衣裙仿若夕阳边上的流岚飞霞。珠翠琳琅，环佩叮咚，她虽被盖头遮着，跨出去的每一步，却是极稳当的。泼天的富贵里头，清吟看着她金红的嫁衣，和肯定的脚步，心里不禁想，这，便是她的幸福了么。
　　正要拜堂，却听见有人来报，圣上和紫姬夫人，双双驾到。素来不显阴晴的圣上今日一反常态，嘴角含笑，一副欢喜宽慰的模样。紫姬夫人虽亦含笑，临渊却始终觉得她的眼睛并没有在笑，只是含着忧虑，看着他。
　　他不禁一愣，到底还是从容地一笑，待他们坐定，便领着新娘拜堂。他极力地抑制住自己想要去看清吟的想法，极力认真地，完成了一切仪式。
　　觥筹交错，他只是觉得累。清吟和楚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这一日他的心里一直被这种膨胀着的热闹喜气充塞着，心里不再去深究其他的事情。于是他一寻到借口，就去房里小憩。
　　洞房之中，已经是红烛高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