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清 歌

22、第 22 章

　　“夫人，如果此刻我因为这个缘由向圣上陈明下情而休掉明若，圣上想必，是可以原谅我的？”冷静清淡得仿佛事不关己的一句话语，从慕临渊微微扬起的薄唇中吐出。
　　端坐在那里的紫姬，听到临渊这样的表态，难以察觉又不可抑制地，动了一下眉目，然后展露出一个浅而淡薄的微笑：“我既然来到这里告诉你这个消息，就必定给你留下了进与退两条路。你大可以不必有所顾虑，只按自己的心意来办才好。”
　　他不禁又去看一眼一直看着他的，他的阿暖。
　　她分明看到他眼中的愧歉与不舍，看到他眼中闪烁着的，真诚的恳切。但是她依旧不能够认为自己看清楚了他的眼睛，似乎从他的失明开始，她便不再拥有轻易读懂他双眸的自信，这一次她千里迢迢地赶来，再一次看见他耀眼魑魅的目光，却再也找不到，她从前可以轻易找到的那一个焦点。仿佛从前的那一种光亮，已经被烟水弥漫笼罩起来，叫他扑朔迷离，叫她似曾相识，却又无可追寻。
　　他的目光终于离她而去，最终落到了明若身上。此刻她的嘴角的笑意，弥漫出的，是越来越深浓的，讥讽的意味，无助和企盼在他刚刚的那一句问话里面彻底散去，她成为了一个，独立的，高傲的，却又邪恶的精灵，向他展露着一切皆如所料般的，刻毒笑意。
　　他却是向着她笑了，倦意也好，苦涩也罢，融于他的宛转轻柔的笑意之中的时候，都化作了不可言说的妩媚和风采。
　　他们听见他说：“明若，原来你为我做的事情，我还不是完全知道。之前我不会放弃你，现在，仍然不会。你或许不能够相信，你的怨和恨，我可以懂得，如果我可以，就请让我给你救赎，让我，消减你心中长久以来的阴影。”
　　慕临渊缓慢地说出这些话，他看见明若唇边的那个邪恶的疯狂的美艳的笑容迅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的震惊的不可思议，以及掺杂其中的尚未明确的，隐秘幽微的庆幸和欣喜。
　　他看着这一令他宽慰的转变，不敢移开一丝一毫的目光，他知道她的不敢信任，她的孤独无助，他知道她需要他此刻的肯定的，足以令她信服的眼神。即便此刻的他，疯狂地想要知道清吟的表情，想要向她解释，想要取得她的谅解。可是他不能够，他甚至奢望着，他的阿暖，可以赞同地点头微笑。虽然他的心底，知道这只是他的一个，美好的妄想。
　　而这的的确确，只是他的一个幻想。
　　清吟像是蓦然间听到了一个她其实仿佛已经隐隐料到的结果。尽管她不明其中因由，亦不明自己为什么会在心底隐隐料到。她只是疏懒了心意，沉溺了意志，不愿意再去回味临渊的话语给她带来的困惑，只是黯然地转身，想要离去。楚宣正要赶上去，却见她走到了门口，却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向临渊笑一笑：“恭喜长兄，大喜临门。爹娘已在赶来帝都的路上，不日即到。”
　　听见她的声音，他亦是蓦然地回头，正对上她的回眸一笑，萧瑟疏冷。听到“长兄”二字，终于轻微地令人难以察觉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