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清 歌

19、第 19 章

　　深夜，秋风渐起，天穹无月，故星河灿烂。
　　书房里，楚宣写完最后一个笔画，阁下手中的笔，正欲起身回房。
　　忽有下人来报，清吟姑娘求见。
　　楚宣甚至没有多加一见风衣，便走出书房，径直穿越过花园，走过中庭，回廊，来到前厅。
　　清吟坐在那里等他，夜深露重，他甚至可以看见她发鬓上晶莹的水珠。
　　“清吟！”他只叫了一声，便急急地叫人去取一见大衣来，又命人速去烹茶。
　　“我来找，慕临渊的。”她苍白了脸色，有些木然地向他说道。
　　“他早就不住在这里¬——”说着，借过下人取来的大衣，亲自替她披上，才又接着道：“此刻夜已深，怕是就要宵禁了。我看你像是一路上急着赶来的，先在我这里好好休息一晚上，明日我亲自送你过去为好。”
　　“他不住这里了？”她秀眉微蹙，贯来温婉的面容上游荡着迷茫与空洞。
　　楚宣知道她是累着了，一路奔波，只怕她收到他的家书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过来问他的。路途上提着的一口气，只怕到了目的地，便已经消耗殆尽，此刻的她精神涣散，恐怕都不甚清楚自己的所见所闻所言。
　　眼看着那样一个明艳照人的清吟，变成眼前这个样子，楚宣亦只能强自压抑着心中的怜惜，静默地递过去一杯热茶，然后吩咐丫鬟准备客房。
　　清吟喝了一大口热茶，方才像是缓过来一点的样子，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终于集中起来，迎上了他投过去的灼灼的关切。
　　只见她终于笑了一笑，依旧温婉，只是带了一点子惨淡：“你说的对，我实在是累坏了。又要借贵府一个房间来用了。”
　　他点头，说“好，那你就去好好休息。”然后起身，引她去客房。
　　第二日他一起来，就看见清吟端坐在前厅里。
　　他于是笑道：“看你这样奔波劳累，倒也不多睡一阵子。”
　　休息了一晚上，她面上的光彩恢复了大半，因笑道：“没有与他说明白，就是在梦里也不安稳的。”
　　他微微点头：“说明白了就好。我送你去他的府邸。”
　　她深深地看他一眼，含着感激。
　　走下马车，她跟着他穿过一道一道的回廊和门厅。一点一点接近她一路上心心念念的慕临渊。他的府邸虽然没有太子府的气象万千，却亦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好不气派。
　　然后她终于见到了她策马千里想要见到的那个人。他孤身立在厅里，原本背对着他们。在他们跨入房中的时候，回过头来看她。
　　青衫飘逸，他的笑容如同初生的朝霞，炽艳无边。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陷入他温柔无底的眼眸中去，她没有。她清醒地，记得自己此来的目的，记得她在路上，在颠簸的马背上在心中演习了一次又一次的话语。亲眼见到他双眼复明的欣喜，数月等待以后的重逢，她没有被这些欢喜的甜蜜的情绪所湮没。
　　“阿暖——”他欣喜地唤她，却分明看见她温婉眼眸中那一丝渐渐浓郁起来的决绝。
　　“慕临渊，我千里迢迢地赶来，是来问你，你，真的想娶她，真的决定娶她么？”一字一句，她清晰地，平静地吐出来，脸上甚至还残留着第一眼见到他的微笑。
　　“阿暖，不是我想，是我必须。你也不会忍心，让明若这样死去吧？” 临渊走到她面前，轻轻按着她单薄的双肩，用一种诚赤的语气说出来。
　　“没错，明若公主如此对你，你救她，确实没有错。只是，只是，我不知道，你娶了她，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之间就此结束呢？”清吟的笑意渐渐变幻成为浅浅的苦笑，在她唇边游离。像是仍旧没有表达出来她想表达的，她又用一种轻微得旁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那我呢？我要怎么办？”
　　那样凄凉的笑意浮现在这个明丽清婉的女子唇边，叫人触目惊心。
　　“我对你的心从来不曾改变，对你的承诺，也不会动摇。我说过的，我会回去娶你，与你相伴，共度一生。”
　　他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却被她轻轻地推开。

作者有话说

　　撒花撒花~预告一下~峰回路转，紫凰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