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清 歌

18、第 18 章

　　三日之内，御前赐酒的六人，皆因怪病发作身亡。
　　至此，南陵嫡系皇族，只剩下了一个明若公主。而明若公主与慕临渊的婚期，钦天监奉旨选出了良辰吉日，就在二十一天以后。
　　将军凯旋，战士归来。再加上探花与公主的婚事，帝都之内一时尽是洋洋的喜意。
　　御赐的府邸中，临渊于书房的一角，亲手封上寄去家中的书信，正准备叫下人拿去交给即将远去报喜的官员。
　　他站起身，正迎上楚宣迈进房里来。
　　“你真的打算迎娶蓝明若？！”一贯温文优雅的皇太子此时失了那份心境，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质问般的语气问他。
　　面对这个一直以来都昭昭如明日的太子殿下此刻憔悴的隐着怒意的面容，慕临渊用一种不愠不恼的态度，缓和般地答道：“你知道，这不是我能够打算的。我为人臣子，并不如殿下你这般拥有与陛下反抗的能力。如果我抗旨，那么我，以及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他的话被楚宣再一次的质问打断，“你居然还想得到你的家人？——你这样做，要将清吟置于何地？”话说到后头，仿佛强弩之末，他已经是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叹息般地说了出来。
　　“殿下息怒，请先坐下罢——”临渊说着，也从案前度到了一旁的椅子前，坐下，然后又叫来下人，将手中的书信送出，又叫人送来茶水，自己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才又道：“我看太子爷面容憔悴，一定是已经知道了南陵皇室那六个人的下场。那个时候，如果我不这样做，明若此刻亦已经是一缕冤魂了。”
　　听他说出自己的另一桩按捺不下的心事，楚宣仿佛真的是倦极了，亦端起茶盏，却并不去喝那茶，只是拿着茶盏在手中把玩。半晌，仍是看着手中的茶盏，说道：“说来可笑，我竟不曾想到父皇如此狠绝，而你这个外人，竟然不动声色地察觉了。”放下手中的茶盏，他又扬起头来，直视临渊，又道：“我只问你，你要将清吟怎么办？”
　　只见慕临渊微微一笑：“殿下仁厚宽爱，眼中的是一个清明世界，正气天地。自然，不像我等一味察言观色，揣测上意。阿暖——”说到这里，他的笑容仿佛是滞了一滞，随即又接着说：“我这样做是为了救人，迫不得已，我想，她是可以体谅的。”
　　楚宣笑了一笑，笑容里颇有萧索之意。“即便我猜得到，我亦是无能为力——我只是想知道，清吟和蓝明若，你更爱哪一个？”
　　“阿暖，是我小时候便有的一个梦。你怎么可以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临渊的笑意里多了几分讥诮，仿佛在哂笑楚宣，又仿佛在嘲笑自己。
　　“救蓝明若原本无可厚非。只是我想，即便清吟能够体谅你，理解你，她也不会发自内心地快乐。你知道，两个人是一个世界，多一个，就如同置身大庭广众之下，任何人都成了人群里随随便便的一个。你，一定要好好待她。”楚宣平淡地，缓慢地说出这一段话。
　　临渊薄唇上扬，哂笑的意味愈浓：“原来一朝太子，心里竟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你这样想，那么你注定是那个不能拥有一个世界的人。帝王之爱，需要雨露均沾，我劝太子殿下，勿要过于执迷。”
　　“是这样么？”楚宣也轻轻地笑起来：“如果我有幸真的成为帝王，你或许会看到一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