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清 歌

15、第 15 章

　　只两个月，南疆便传来捷报，南陵根本不堪一击，在几场战役的压倒性胜利之后，南陵国主终于将夜映双手奉上，希望可以借此议和，
　　但是当朝皇帝并没有因此退兵，反而又调兵遣将，下旨灭南陵一族，将南陵国土划入中原版下。
　　于是朝堂之上纷争再起，朝臣分为两派，议和的一派，却是以当朝皇太子楚宣为轴心，极力地想要劝阻圣上对南陵进一步的掠夺。
　　当楚宣在高大明亮的殿堂之上义正言辞地阐述完毕他关于仁爱，关于民生，关于天地正气关于人性根本的思想之后，高坐在皇位之上的皇帝微笑起来。那个微笑隔着珠帘传达到殿堂上的每一个人眼中，令每一个在场的人不寒而栗。
　　那一天起，皇太子楚宣被勒令在太子府闭门思过，如无上谕，不得踏出半步。
　　楚宣回府的时候，正遇上宫人抬着临渊出来，去赴圣上的召见。
　　“陛下召慕公子去宫中小住，太子爷可以不必等慕公子回来。”宫人如是说。
　　楚宣虽是满心疑惑，但此时此刻他毕竟是没有心境去思量这些事情的。于是难免一笑道：“也好，这个闭门思过的地方，是不适合用来招待宾客的。”
　　临渊面上仍是宁静，此时也宽慰似地一笑：“殿下宽爱仁厚，必有后福。”
　　听见他说出这样的话语来，楚宣不禁一愣，然后又伸出手去拍拍临渊的肩膀：“但愿吧——此刻我不得出府，恕不远送，还望慕兄珍重。”
　　出了太子府的门，没有过多久，慕临渊便嗅到了愈来愈浓重的，凝滞的味道。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进入宫门，然后，一层一层地，推进到内宫的过程。
　　步撵停下来的时候，他能够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几乎已经凝固。于是他从容不迫地走下步撵，然后行礼，行面圣之礼。
　　然后他听到圣上威严如常的，却又带着异样的些微的柔和的声音响起：“夜映此刻就在你的眼前。”
　　他恭谨地回答：“贺喜陛下，征服南陵，获此宝珠。”
　　“它真的是美丽夺目，只可惜，你没有机会看上它一眼。”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个女人的，美丽的清泠的，温柔的声音。
　　他立在那里，满心的疑惑和不解，最后只是静谧地微笑，然后说：“这或许是臣下的遗憾。但是能够听到这样美丽的声音，亦未必不是收之桑榆。”
　　“我从未想过，慕临渊会是这样一个臣子。”那个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却带了些许的令他难以解开的惆怅和叹息。
　　仿佛是被那声音里面的惆怅和忧伤所感，这一次他不再应答，只是沉默地立在那里。
　　仿佛是过了许久，有侍女上前，奉上一碗汤药到他手中，恭谨道：“陛下御赐珠汤，还望慕公子早日康复。”
　　他感觉着手中突如其来的温热，以及心中突如其来的欢喜，以及，莫名的慌乱和好奇，轻轻地吸一口气，带着他掺和着诚惶诚恐的笑容，用一种感激不尽的姿态向正前方答道：“臣，谢陛下隆恩。”
　　“这些就免了，你只管把它喝下去，朕倒要看看，南陵国宝，是个怎样的宝物。”或许是因为距离近的关系，他分明觉得圣上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往日里惯常的高高在上不可接近的冷漠空洞，相反的，多了许多令他好奇的，甚至可以说是慈祥的味道。
　　于是他遵旨，喝下了手中的汤药。喉头的那一种奇异的温热像是可以蔓延到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肌肤，蔓延到他轻阖的双目。他保持着这种良好的错觉，继续轻阖着双目，立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真真寂寞独行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