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清 歌

14、第 14 章

　　明丽照人的女子立在他面前，只是盈盈地笑着说要离去，若是有缘，便后会有期。
　　言下之意，若是没有意外，从此便是山长水阔知何处。
　　楚宣这样忖度着，心中难免伤怀，只是他并无意表现给她看，于是一笑和之：“今日我恰好得空，想去郊外策马，你既然要走，也正好送你一程。”
　　“荣幸之至。”清吟笑意愈深。
　　水榭歌台，烟柳画桥，一一地在他们身边盛放又消失，青色的郊外，露水未干，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些青草的味道。
　　楚宣果然是来策马的。一到了这宽阔无人的道上，便是一扬马鞭，自她身旁绝尘而去。
　　她看惯了他白衣偏偏羽扇从容的模样，今日他仍是衣冠胜雪，只是一袭白衣在晨风里在马背上飞扬如华羽，有着宛如神祇般的出尘。
　　她没有想去赶上他，仍然只是不急不缓地前进着。渐渐的，在晨雾之中，显现出来方才那个飞快而去的白色影子。
　　她慢慢前进，那个影子也就一分一毫地清晰起来。
　　氤氲着青色的晨雾里面，白衣公子黑发垂落，驻马停留，正侧身向着她微笑。那笑容仿佛还带着清晨的露珠，清新而润泽。
　　他就那样静默地，在前面等她。
　　一切都如同他的笑容一样静好，他在前面的路上安静地等待她跟上去。
　　清吟心中生出些许的幽微的奇异感觉。她不待细辨，已经满心欢慰地上前去。
　　“我不知道你在等我，所以，走的很慢。”待到真的上前去了，突然又微微地有些歉意和羞涩。
　　“不妨事，你再慢，我也会等着的。”楚宣一笑，牵过她的手中的缰绳，于是二人一时又并肩前行。
　　二人无话，于是便是寂静。只有哒哒的马蹄之声。
　　这样并行了一会子，清吟终于开口道：“你，要送我到哪里呢？这里离开帝都，已经不远了。”
　　楚宣竟是粲然一笑：“那就送到这里罢。我原本打算送到你开口问我这个问题的地方的。”
　　清吟不禁也含了笑意，又道：“我一直不问，你就要送我到家乡去不成？我此刻真是悔青了肠子，原本不该问你。”
　　听她这样说，楚宣一时笑得愈发明亮：“不错不错，既然后悔，那你一定要再来帝都一次，下一次我一定送你到家。”
　　像是想到了什么，清吟面上的笑容略滞了一滞，终究还是微笑道：“我可不敢把太子爷从帝都骗走呢。。。。。。。”低头寻思了一番，最后说：“不过，我还是希望，后会有期的。”
　　“你说的，后会有期。”楚宣仍是这样笑着，伸出一只手来，与她击掌为誓。
　　“那么，我们就此告别罢。”清吟迎合着他伸出来的手，亦伸出手去与他击掌，然后不再犹疑，断然地扬起鞭子，绝尘而去。仿佛是不想再给他说任何话语的机会。
　　只留下他一人，微微苦笑着看看她的背影，又回过头来看一看自己方才与她击掌的那一只手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