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焮泪斅魂》孤镜清岚

29、HP协会会长 阳

　　阳光很刺眼，刺醒了正沉浸于甜美梦乡的我。我下意识地抬手揉眼睛，却郁闷发现抬不动。无奈，我只得睁开眼……

　　“啊~！！！”我禁不住惨叫。杨直莫听到惨叫声后夺门而入。“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我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喂，小姐呀！”杨直莫见我没事，耸了耸肩说，“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当然要把你送到医院来呀！老实说，还着实花了一番功夫呢！你重得跟头猪一样……你都昏睡一天了，现在好些了吧？”杨直莫心不在焉地问道。

　　“那些都不谈，”我仍然是义愤填膺，“我是问这个！你疯了吗？”我示意他看我那双可怜的手——它们被牢牢地贴在了床铺上。其中一个的上方还掉着个要死不活的输液瓶，药水有一拍没一拍地向下滴，要急死几个人。“不要告诉我这是医生干的……你要搞‘实体艺术’也不要拿我当试验品啊！”

　　“没办法，”杨直莫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谁让你那么好动，没人在旁边的时候，指不定会捅出什么篓子哩！昨天，你就在睡梦中拔掉了针头……为了以防万一，只得出此下策。你就忍耐一下嘛！”

　　“忍耐？！”杨直莫八成是真的疯了，“我现在这么清醒，要这种东西干嘛？你快帮我撕下来！快点！”我催促道。

　　“好了好了！”杨直莫边撕胶布边说，“看你这么生龙活虎的，应该可以出院了。说起来，你这家伙的身体还蛮硬朗的，康复得挺快。不过……”杨直莫的声音低沉下来，“谢茈纤这次做得太过分了！从前跟我作对就算了，现在，居然敢这样毒打你出气，挑明了是要为难我，不给她点教训不行……”

　　“谢茈纤？”我疑惑地重复道，“是那只毒蝎子吗？你把她怎么了？”

　　“别提了！”杨直莫不耐烦地挥挥手，“你看你身上还疼吗？”他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我着急地看着他，问道：“你……你该不是出手打她了吧？”

　　“怎么可能？我是不会出手打女生的……尽管她的行为简直不是人，但毕竟……总之，我是不可能出手打她的。不过，她现在的情况说不定更糟……”

　　“什么意思？”我警惕地看着他，“她……她总不是……总不是死了吧？”我突然又一次想起那天晚上掐住她脖子时快意、欣喜的感觉。这实在是太可怕了，那一刻……我甚至觉得……觉得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根本不受控制……还有那股莫名其妙的强大力量……这一切……

　　“怎么可能！”杨直莫惊讶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哪有人那么容易死的？她只是重伤，躺在加护病房里罢了。”杨直莫悠闲地扔出这句话。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是说你没动手打她的吗？”

　　“我的确没动手呀！”杨直莫轻描淡写地说，“不过，那并不意味着别人也没动手……修理她的人是会长，相信连谢茈纤自己也会觉得难以置信吧……”

　　“会长？”我不解地问道，“那是什么？”

　　“是HP协会会长，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杨直莫似乎动用了他所有的耐心细胞，才压抑住内心的不耐烦，“当他得知你就是那个很厉害的前辈罩着的女孩的时候，他就把谢茈纤打得半死。像他那种打法，男的都要躺半个月，谢茈纤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两三个月她是出不了院的。其实，会长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否则她八成被送进太平间了。”杨直莫仍旧是用那种毫不在意的口吻。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那个谢茈纤还是蛮可怜的……”我动了恻隐之心。

　　“可怜？！她没把你弄死是你命大！倘若换一个体质没你这么好的人，她说不定就死了！说不定比死更痛苦，像是残废什么的……”杨直莫看上去很义愤，“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她还用迷药，让你丧失力气。如果，如果那群小子……”我注意到杨直莫将拳头握得紧紧的。好一会儿，我们谁也没吭声。我注意到杨直莫情绪慢慢缓和下来了。虽然他还是把头埋得低低的，但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

　　“直莫，”我轻轻地唤他，“以后不论面对什么，我都会更加小心警慎的……”杨直莫没有什么反应。“对了，昨天晚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还有小幻呢？”

　　“不是昨天，是前天晚上。都说了你已经昏睡一天了，有点时间观念，好不好？”

　　“嘻嘻！”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还不都一样吗？小幻呢？”

　　“说到蓝伊幻，我说，她是不是在温室里培养的呀？说实话，我就没见过跟她一样单纯、娇弱的人。她真该庆幸没经历过任何暴风雨，不然哪里受得了！一见你伤成那样，她差点儿当场晕过去。不过，结果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哭得‘惊天地，泣鬼神’，弄得我们一群大男人不知怎么办才好。最后还是辰沐摆平的。”

　　“唉！”我叹了口气，“小幻一定吓得不轻……我一直都是很小心保护她的，好让她以为那些丑陋、残忍的事只存在于电视剧中。我只是想要她健康、快乐地成长，可这似乎让她变得怯弱，经不住任何打击……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对妹妹的爱无可厚非，只是，也许你真的用错了方式。善与美，丑与恶，这些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你妹妹迟早也必须独自面对，那么制造假象又有什么意义呢？你无法照顾她一辈子。”

　　“就是啊！我的想法太天真了，究竟是帮她还是害她，也许没有人比她自己体会得更深刻……我不该自以为是地阻止她应该看到的多元世界……”我停顿了一会儿，“对了，小幻现在怎么样了？”

　　“没什么，她还不是按部就班地上学。昨天她来看过你，只是那个时候你还在昏睡。所以她呆了一会儿就回家了。她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应该已经恢复了。可见，你妹妹也不一定是什么软弱的主儿……”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响了，杨直莫不情愿地站起身，懒洋洋地挪到门口开了门。“啊，是您。请进！”听见杨直莫这么说。这家伙居然会用敬称？！是什么人这么大面子？我好奇地望向门口。

　　一个看上去高而强壮的男生走了进来，可笑的是，他的面容很清秀，与他的身材一点也不配。他笑眯眯地走近我，坐在了杨直莫方才坐的椅子上。

　　“你的精神看上去好多了，气色也很不错。”这样的一个男孩子，声音却很嘶哑，跟我想象的相差太远。他好像跟我蛮熟似的，然而，事实上我并不认识他。

　　“呃……”我犹豫着，不知怎么说话才合适。

　　大概是看出我的狼狈了，他又笑道：“不好意思！忘记介绍了。我叫做穆菥蓂，是杨直莫的学长。而你的哥哥蓝有勋，是我的学长。我现在在海唯读高三。”

　　“您好！”既然是学长，只能恭敬些咯！因此我表现得很腼腆。

　　“你哥哥在道上很有地位，他吩咐过要照顾你，我们自然都不敢怠慢。听说他人现在还在国外，罩着你的事，我就更是义不容辞。尽管我压根没见过这位学长，”他轻笑了一下，“但我总算是见过他的妹妹，蓝伊梦，是吧？”他询问地望着我，见我点了点头，他又说，“那，你以后有什么麻烦只管来找我，我一定帮你摆平。像是类似于谢茈纤的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相信她已经得到教训，以后也不敢造次了，你放心。”

　　我仔细端详了一下说话的人。他长相并不坏，反而很平易近人。只是我搞不懂，像他这样的男生怎么会是HP协会会长呢？没错，他，穆菥蓂，就是HP协会的会长。从他说话的内容来看就已经很明显了。再加上，那种沉着、独特的嘶哑嗓音，都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换句话说，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斯文男生，就是叱咤风云的混混首领，流氓头子。呵呵！这么说似乎过分了些……

　　“还有，”他继续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放出风声，说你是我的女朋友，这样子，就不可能有谁会有这个胆子碰你了……”

　　“我看没这个必要吧！”一直站在一旁的杨直莫终于开口说话了，虽然他尽量显得恭敬而谦逊，却掩藏不住语气的冷漠和内心的不爽，“说她是我的女朋友，相信也就没人敢动她了，用不着您的大名。”

　　“直莫，你忘了她今天为什么会躺在这儿吗？就是因为传言说她是你的女朋友。”穆菥蓂站起身，语气挑衅，“可见，用你的名字只会使她死得更快。毕竟，女人的嫉妒总是特别恐怖。错就错在你是杨直莫，女人心目中完美的对象……”不顾杨直莫眼中的愠色，穆菥蓂笑得很深，“所以说，还是用我的……”

　　“好了！”我不耐烦地打断穆菥蓂的话，“我想小女子还不至于需要用这种方式活下去！你们俩都省省吧！我谁的名号也用不着！”在穆菥蓂惊异的眼神和杨直莫深邃的目光下，我好不容易丢出了几个字——“我累了，请回吧！”

　　片刻的沉默，穆菥蓂首先说：“不打扰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转身走出了病房，在门口停下，示意杨直莫出去，这才关上门。

　　杨直莫正准备往门口走，我叫住了他，关切地问：“没事吧？他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杨直莫轻蔑地说，“我会怕他？”他在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别担心了，好好睡一觉吧。我顺便去问问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打网球。”

　　“好啊好啊！”我兴奋地猛点头，心情一下子愉快了不少。

　　“别再点头了！都不怕把头点断了……”杨直莫责备我道，“前提是你赶快康复，知道吗？我先出去了。”杨直莫转过身去。

　　“等等！”我又叫道，“你什么时候再过来看我？”

　　杨直莫俏皮地回眸笑道：“怎么？你一刻也离不开我？”

　　本来，看到那么迷人的表情动作，真让我有些心乱神迷了。只是他说的话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大声道：“恶心！少臭美了你！”我一下子钻进被子里，把头蒙得严严实实的，不去看那个可恶的人，事实上，我是不想让杨直莫那个臭小子看到我红得可以滴血的脸。

　　***

　　若是依着医生的意见，是应该多留院几天观察情况的，只是我实在不愿多闻一下医院里特殊的药剂气味，因此我当天就出院了。医生对此并没有很坚持，只是要求我过几日复检，我欣然接受了。当然，我是一定会缠着杨直莫打网球的。这样一来，出院后第一项活动就是网球了。我们“甚至”翘了几节课出去玩。真不敢相信，杨直莫的网球技术也那么出神入化！我以为自己已经是“举世无双”了，哪知道“山外有山”啊！不过，这实在是太假了！杨直莫无论什么都那么优秀，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终于，我还是忍不住了……“有没有搞错！”在漏掉第n个球以后，我气愤地嚷道，“你天生就什么都拿第一吗？！”

　　球场那一头，杨直莫疑惑地望着我，道：“怎么了？快拣球呀！”他显然不知道我为什么停下。

　　“可恶！我不打了啦！”我烦都烦死了，没见过他那么可恶的人（？）！

　　“累了吗？”杨直莫关切地问道，一边走出球场，招呼我说——“过来坐一下吧！”

　　我朝杨直莫的背影瞪了一眼，这才走出场地，不耐烦地一屁股坐下。

　　“你生气了？是因为输给我吗？”杨直莫很快觉察到我的不对劲。

　　“就是那样！”我没好气地说。

　　“呵！你还真好胜！”杨直莫不禁叹道，“你打得很好呀！比我以前遇到的对手强多了，练了很久吗？”

　　“废话！从我会拿球拍开始就玩这个了。就因为这样，我还从没输过呢！”想到这个，我不禁骄傲地挺了挺脊背，“可是……”我一下子又恹了，“你总是，总是害得我的优点变成无！真是会被你给气死！这跟好胜没有关系，这是自尊！自尊的问题！我真的是好讨厌你哦！怎么会有你这种人！”越讲越觉得自己可怜。

　　“你别这样了，”杨直莫柔声道，“你的优点怎么会变成无呢？就算我比你打得好，也不能说你就打得不好啊！”杨直莫抬头望天，面带微笑，“有时候，本以为自己在某一领域已经达到巅峰了，可总是会有更厉害的人出现。我们或许会有一段时间的迷惘彷徨，但最终也会走过来。回头之后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没有巅峰，学习与进步就不会有尽头，人生是因为这样才大有所为呢！”

　　我无语。杨直莫的这番话应该是有弦外之音的吧……

　　“那你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练网球的？”沉默半晌后，我问他。

　　“我？老实说，也没怎么练，甚至没怎么学……”杨直莫说，“只是朋友们都玩这个时候，我就在旁边看了看，打了几次，居然还打得挺好的……是有些匪夷所思吧！”

　　“啊？哦。”搞了半天，这家伙真的是一个天才，我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呢？会输给他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上帝偏偏要眷顾他呢？“有什么事你不擅长的？”

　　“很多呀！”听了这话我着实吃了一惊，可后面的……就让人哭笑不得了，“像是跳绳、跳橡皮筋、踢毽子之类的，我玩都没玩过呢！”杨直莫“一本正经”地说。

　　“是吗……？除了这些小女孩玩的以外呢？比如说是……运动方面的？”

　　“随便什么类型吗？”我猛点头。杨直莫思忖了一下，“郑重”地说：“大概是橄榄球和相扑吧！我的体型不够。”看他那郑重其事的样子，惹得我爆笑了足足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