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焮泪斅魂》孤镜清岚

28、地狱门口 因

　　因为跟阿恋太久没见，所以要说的话自然多些。但全是各自学校或家庭中的事，对于真正发生在我身上的离奇的事，我却一个字也没透露。我不希望好像是我自己要使得自己很特殊，整天说那么几件事。再者，对DTO的事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我以前居然忽略了这一点！我甚至不敢想，自己已经将妍珣和直莫带到了一条怎样的没有退路的道路上！如果走到头是绝境，那该怎么办？我突然间觉得自己做了件很自私并且无法挽回的事。

　　不过，这些显然是我太杞人忧天了。至少至今为止，还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待我赶到凯旋酒店大门口的时候，顿时便傻了眼：这里多么气派豪华呀！最重要的是……这里太大了！我要怎么找呢？生日聚餐嘛……用得着选这么大的酒店吗？弄得跟结婚宴请宾客一样……不过，这些全是次要的。首先，我要找到地方才成……或许，我该去问问这里的服务员（实在是因为手机没电了）。我这么想着，也一边走向一着工作服的小姐。

　　突然，一个黑影拦在了我的面前。我疑惑地看向他。

　　这人大概有185公分的身高，看他的着装……应该是学习不认真的高中生。我这么说实在是太委婉了，应该说是小混混。因为在寒冷、冰冻三尺的十二月，他居然穿得那么单薄，嘴里还叼着支烟，在我面前吞云吐雾，弄得我一阵咳嗽。

　　“干什么呀？！”我不耐烦地喝道。最讨厌闻烟味了，这见鬼的男人！

　　“对不起！”他抱歉道。我没听错吧？小混混会对人说sorry？这是什么世界呀？我不禁仔细看那人，样子并不坏……“我只是想问你是不是蓝伊梦……”

　　“可我不认识你……”我再度打量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么说你就是蓝伊梦咯！”他十分惊喜的样子，“杨直莫让我在这儿等你，再带你去安辰沐的家。我等了好久，你总算来了！”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是吗？这么说他们都在安辰沐家？”那干嘛让我到酒店来，真是奇怪……心里是这么想，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大概是看出我心中的疑惑了，来人解释道：

　　“你还不知道安辰沐家在哪儿，所以就只好让你到凯旋酒店来，再由我带你过去。怎么样，现在可以走了吗？”

　　“哦，好的！”我傻傻地答应道，“我们步行吗？”

　　“是的，并不远。”来人简单地答道。

　　“对了，”沉默半晌后，他说：“我叫仝翾。”

　　“哦……”我感觉怪尴尬的，明明是第一次碰面，却要一起走，这真是很别扭……“你是杨直莫的朋友吧……”我开始没话找话说。

　　“不是。”他斩钉截铁地说，让我着实吃了一惊。

　　“是吗？”我笑了笑，笑容很僵硬，“呵呵！你真会开玩笑……那你是安辰沐的朋友咯！不过，那都一样……”我到底在干嘛？跟个智障似的……“对了，你是哪所学校的，成燮吗？”谁让我受不了沉寂的环境呢？只得跟他东拉西扯。

　　“不是，是先棨。”他的语气很冷淡，或许他并不想跟我讲话？

　　“先棨附高？在江汉区呀！离这里很远哪！你家住那边吗？”我忍不住惊叫出来。他一定烦死了吧……而且，我还问他家住哪儿，太鸡婆了。“对不起！”我慌忙道歉，“你当我没问过吧……我们要到了吗？”

　　他没有回话。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离了闹市区。这会儿，周围很静，路灯昏暗，映衬着仝翾的脸愈发深沉而诡异。我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停下脚步。仝翾也停了下来。“怎么啦？就快到了。”

　　“你在先棨上学，为什么会到这边来？你不是杨直莫的朋友，就不可能是安辰沐的朋友，更不是我的朋友！你是谁？这里又是哪儿？杨直莫呢？！”我大声地质问他。

　　“没错！我非但不是他们的朋友，更是他们的对头！而你，是杨直莫的女朋友，就是老大要对付的人！你现在才醒悟吗？太晚了！”仝翾的表情狰狞而恐怖。

　　仿佛是要验证他的话似的，狭窄的巷子里立即塞满了人。他们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不一会儿就将四面八方的道路堵死了。看来，这是早有准备的……我真是个白痴！

　　我稍微估量了一下，来人至少有十五个，个个人高马大，面部表情残酷而狰狞。一下子要面对这么多敌人，我的脑袋有些昏眩了。周遭的空气凝重，月亮、星星极有默契地全躲到云层后面，预兆着将有恐怖的事发生……我讽刺地想，这是在警告我吗？

　　“太夸张了！”我笑道，内心一点笑的意思也没有，“为了区区小女子，需要动用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吗？这排场我可担当不起！”

　　“你以为只为你一个人，我会这么大费周章吗？”人群深处，一冷冷女声穿过夜空。众人很夸张地为她让出一条路，这下子，从黑暗中走出的女子趾高气扬地立身于我面前。她的头发被染成了招摇的翠绿色，右耳下垂着个口径足有5cm的银光闪闪的耳环，眉毛边上贴着看不懂的符号，闪亮闪亮的。最夸张的是眼睛，天知道她抹了些什么在眼皮上，看上去那么艳丽，却也透露着几分恐怖。那衣服就更有文章了，或许是几块布勉强缝在一起的吧！那裙子……能不能遮住屁股还是个问题呢！还有鞋子……那是什么不伦不类的装扮哪？老妈看了，一定会吐的！天那么冷，她居然还这里露一块那里露一块的，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了几层。

　　正如我打量她一样，她同样用厌恶的神情把我“审视”了一通，鼻子翘得那么高，好像我身上有臭味似的……我不快地想。

　　“仝翾，她确实是蓝伊梦吗？”那女的一边“审视”我，一边冷冷地问道。

　　“应该不会错，茈纤姐。”仝翾恭恭敬敬地答道，抬头看了看那女人的背影。

　　“应该？！”那女的喝道，“不许给我这种答案！”

　　“茈纤姐，她就是蓝伊梦。您可以亲自问……”仝翾慌忙道。

　　“不用你教我怎么做！”女人冷冷地打断他，语气恶毒得像只蝎子，就这么称呼她吧……那“蝎子”又将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我瞟见仝翾退到了人群之中，神色哀愁。

　　“这么说，你就是杨直莫的马子咯？长得很一般嘛！”她傲慢地瞥了我一眼。嘁~我长得怎样关你屁事呀！我心里愤愤地想道。“不知道你是用什么狐媚功夫勾引到杨直莫的，听说他从来不谈女朋友……不过，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利用你对付杨直莫。我倒要看看他对你的感情能有多深！”“蝎子”的眼中闪动着怨恨与悲恸，“你要怨，就怨杨直莫吧，谁让他跟我结下了这么大的梁子？是你运气不好，不要怪我！”

　　“你的脑袋有问题，我不想跟你扯，我要走了！”搞了半天是这“蝎子”发神经，还搞那么大排场，真是太无聊了，简直有病！我转身要走，一男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上帝作证，我真的不想打架。可我还有得选择吗？那只毒蝎子明显是要刁难我，所以我不得已、只有……出手了。巷子里立即躁动起来，我一个人对抗十多个高大男人，能赢才出鬼哩！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该是这样不堪一击的……没打到十几个回合，我的头就昏沉得厉害，眼前开始有些模糊了……在这种状态下的我，被对方打得重重摔倒在地。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头疼得那么厉害，简直快要裂开了。迷糊中，我看到“蝎子”残酷地笑着走近我，用她“漂亮”的靴子抵住了我的喉咙，我顿时觉得呼吸困难，然而意识却清醒了些，眼前始终是模糊一片。

　　“很难受是吗？”“蝎子”用她的脚把我摁在地上，享受着我痛苦难耐的表情，“仝翾的烟里有迷药，会让吸入的人四肢酸软无力，头昏脑胀。你现在应该切身体会到了吧……”可恶！用这种不入流的招数，太可恶了！我愤愤地想。“好戏还没开始呢，主角怎么能跑掉呢？待会儿，你就能看见杨直莫了，看他怎么栽在我手里！”那恶毒的“蝎子”好像目的已经达成了一样，放肆地大笑起来。

　　“你……究竟想……想怎么样？”我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怎么样？”那“蝎子”边笑边拿开了压在我身上的脚，我努力站起来，无奈身体里一点力气都没有。“怎么样！你是白痴吗？我要杨直莫死！这样你懂了吧？他根本不配留在HP协会……不对，他根本不配活着！他对HP协会不忠，对会友不义……”“蝎子”的眼里闪动着疯狂的愤怒，“最可恶的是，他把一切人都蒙在鼓里……表面上仁义道德，骨子里却是那样的卑鄙无耻！我是要替HP协会除了他那种祸害！无奈，他太厉害了……明的斗不过他，只好来暗的……”

　　“可是……关我什么事？”我虚弱地说。这“蝎子”的思想还真是蛮……蛮“独特”的！她不会用直接一点的方法吗？跟杨直莫说清楚不就得了……

　　“关你什么事？”“蝎子”微笑着重复道，“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清楚？本来，的确是不关你什么事的，可你很不幸地是杨直莫的……”她说得咬牙切齿。妈呀！这女人究竟有多恨杨直莫呀？什么事能让一个女人那样地痛恨一个男人呢？

　　……该不会是杨直莫……杨直莫他……他对这个女的……“始乱终弃”这个令人厌恶的词爬进了我的脑海。可恶！我怎么能这么想呢？天啊！我的头更加昏沉了，疼得厉害……

　　“好了，游戏开始！”那“蝎子”高亮的声音将我的思绪硬生生扯了回来，“仝翾，”她示意他，“为我们的游戏拉开帷幕吧！”

　　他们要干嘛？我在心里问自己，没有答案。很快地，我意识到仝翾在打电话。那么，这电话是要拨给……我明白了……是要引杨直莫过来吧……虽然希望他能来帮我，可那就等于是连同他一起残害了……那……怎么办？杨直莫还是不要来比较好吧……可是……天！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好紧张呀，杨直莫会来吗？这时候的我，忘记了痛苦，忘记了一切，只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知道……我这是在干嘛？那迷药是不是会让人的脑筋也跟着错乱了？

　　沉浸在自我思维中的我，并没有注意到周遭发生的事——仝翾说了些什么，又将手机拿给了“蝎子”，“蝎子”的表情越来越可怕，脸因愤怒而扭曲了。

　　她对着电话大吼道：“有什么是我谢茈纤不敢的？！你等着替她收尸吧！”

　　这喝声将我从迷蒙状态中惊醒，在还没意识到是什么人、什么事的时候，在迷蒙与清晰的交界处，没有一点征兆的，没有一点暗示的，什么东西雨点般落下，飞扬在昏暗的灯光下，直到落到身上——才意识到是疼痛。下一秒，我很清楚自己怎么了，我被一大群高大男生摁在地上拳打脚踢。迷糊中，我瞥见“蝎子”眼中的愤怒和憎恨闪烁出血红的光芒，可那并不是冲着我来的，不是吗？她只是将我假想成了什么人，把我当作出气筒而已。

　　我这样被一大群人踩在脚底下，拳打脚踢；这样地被那女人的残忍和憎恨当作祭品……却丝毫无还手之力，没有人能够帮我……就算是杨直莫——那么完美的杨直莫，那个好似能感知我的危险，时时刻刻在我身边保护我的杨直莫……这会儿，他在哪儿呢？他能否再度奇迹般地降临？事实总是很残酷的，任凭他再怎么厉害，再怎么聪明，要他立即出现救我一命也是不可能的吧……同时，我又怎么可以奢求上天无时无刻眷顾我呢？太天真，太愚蠢了……而且，你想置杨直莫于险境吗……不可以……这种时候，只有我，我一个人。没有别人可以帮我，没有上帝赐予的奇迹。只有我，只有我，渺小，脆弱，微不足道，不堪一击……如此平凡的我，要怎么才能够自我拯救呢？

　　……根本不可能，难道不是吗？

　　身体上的疼痛不断加剧，那些人丝毫没有停手的迹象，反而越打越猛……这样下去的话，我会死的——脑海里钻入了这个念头。

　　没有恐惧，甚至连疼痛也没有。只有……只有力量！是的！一股强大到无以复加的力量瞬间充满全身，犹如电流在体内飞快穿梭，冲到指尖，冲到眼睛。就在我以为生命即将结束的那一瞬间，上天又一次眷顾我了！它让我有机会自己拯救自己。此时此刻，我便不再是我，只是这股强大力量的执行者，按着力量的驱动而行动——我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几乎能透视一切了，我飞快地站起身，那力量将围绕着我的五个高大男子弹开，重重地摔在巷子两边的围墙上，倒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蝎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还在嚷着什么，声音是那样的刺耳。我朝着蝎子飞奔而去，撞开了所有拦住我去路的人——这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我体内的那股力量是无法抵挡的，是无限大的力量。眨眼间，我已然捏住了“蝎子”的脖子，欣赏她眼中的恐惧、难以置信；欣赏她痛苦挣扎却无补于事的紧张和害怕……

　　只要我稍一用力，她就死定了，为什么不呢？送她下地狱吧！

　　“伊梦！”这一叫声使我整个人完全清醒了。我不知所措地松开了掐住“蝎子”的手。同时，身体里的那股强大的力量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正如它出现时一样。

　　失去了这股力量的我，整个人仿佛被抽空。同时，疼痛的感觉一袭而来，让我再也无法站立，再也无法思考，就这样坠地……

　　在我的身体触碰到大地之前，就已经完全地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