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焮泪斅魂》孤镜清岚

25、这样很好 本

　　本来计划是要等小幻一起回武汉，可爸妈和我都认为我的学习耽误得太厉害了，一定不能再继续缺课了。所以，11月12日的早晨，我便和杨直莫一起动身回武汉。小幻就暂时留在医院调养，由唐医生照料，过几天爸妈再过来接她。也可能让斯芸先过来照顾她。虽然已经安排得很妥当了，可小幻依旧十分不愿意让我先走。为此，我花了不少的功夫说服她。走之前，我也不忘多谢唐医生，虽说他说自己是我爸妈的朋友，可总这么麻烦人家毕竟不太好，我心里总觉得怪别扭的。因此，道谢的词，我可没有少说。

　　终于，我离开了哈尔滨这座城市。想来这几天，发生的事还真不少……回家的心情与来时已然大不相同。除了事情圆满解决的因素以外，最大的不同就是……杨直莫。有他在旁边，我总觉得心里特别踏实、安定。这种感觉，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拥有。

　　车上，我突然记起了什么，就问他：“我去过鸿运宾馆，你不是退房了吗？”

　　“503号房本来就是韵西订的，她回法国的那天就退了。她还以为我会回武汉呢！事实上，妈还不知道韵西已经回法国了，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是说，”我打断他的话，“你后来住哪儿？总不至于露宿街头那么惨吧？”

　　“你就别管了，反正也不重要……”杨直莫居然不肯说。

　　“嘁，算了！我才没那个闲功夫呢！”我气呼呼的。他连这个也要瞒我，可恶！

　　“呼~我住在鸿运宾馆501号房，你满意了吧！就在唐医生帮你退房以后一天，我就从503搬了过去。说了不重要吧……”杨直莫懒洋洋地说。

　　“你？”我吃惊得不得了，“为什么？为什么特意搬到我住过的房间？”

　　“喂喂喂！哪有‘特意’啊？你也太自作多情了！我只是不能再住503，所以就近搬了一间，跟你那不合逻辑的想法差了十万八千里！”杨直莫强调了一下。

　　“唔……”我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也没注意到杨直莫在轻笑。

　　“你知道我是什么想法吗？别自作聪明了！”良久，我才扔出这么一句话，离我们的话题已经好久了。杨直莫起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的。我也为自己傻傻的举动羞得满脸通红。当事后知道，杨直莫后来是笑我得脸红得可以煎熟一个鸡蛋了，我更是为自己的愚蠢愤慨不已。

　　值得一提的是，我来哈尔滨的时候是乘飞机，自然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当时太着急小幻了，所以选择了最快捷的方式。今日想想倒觉得怪不可思议的，因为我实际上是害怕坐飞机的，总觉得特别不安全，像是踏在云端上，随时可能掉下去。回程的时候，自然不该那么奢侈——难得一次，杨直莫也赞同。因此，我们选择了坐火车，那就意味着要在火车上将就一晚了。然而，就在晚上十一点，我正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却猛烈地振动了起来。我很诧异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这更让我觉得蹊跷了。尽管是这样，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小泪，是爸爸。”电话那头传来了爸爸清晰的声音。

　　“爸？！”我有点不敢相信，“你现在在哪儿？出什么事了吗？”这时候的杨直莫，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我。

　　“别急，小泪。我现在在公司的研究所。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关于那试剂瓶里的东西……”

　　“是什么，爸？”我急切地问。大概是太好奇了，我感觉心跳都加快了。

　　“小泪，你先说那试剂瓶是从哪儿得来的？”听声音就知道爸爸很严肃。

　　“爸，我不会瞒你，只是现在我还在车上，不方便说……还是等我回家以后再说吧！”

　　“经过可以回来再讲，但你起码说个大概，马上！这很重要！”爸爸又加强了语调。

　　“好吧……”面对爸爸严厉的质问，我实在是不得不妥协，“是一个陌生人给勾魂的，正好被我撞见，所以我就想办法弄到手了。”我对着手机，小声说。

　　“你太大胆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我和你妈都不知道？”看来爸很吃惊。

　　“就是你们赶去哈尔滨的那天，我去南站接小幻没接到，无意间撞见他们在地下通道。接着，我就忙考试了，哪有时间告诉你们……”最后我的声音都变成了喃喃的嘀咕声。

　　“我明白了……”爸爸似乎若有所思，“看来，还是等你回来在研究这件事吧……那瓶子里装的是加了抗凝剂柠檬酸钠的人血。现在，还不知道那是谁的血……不管怎样，我不准你再插手这件事！明天到家把事情经过讲清楚以后，你就乖乖地投入学习，知道了吧？！”

　　我不知道爸爸的反应怎么会那么激烈。不过，他越是不让我管，我就越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细长的黑色试剂瓶里装的是人血？可究竟为什么呢？依我猜测，那个人给勾魂的不可能是这种东西呀……应该是很重要的……对了，或许还是应该从那个地下通道着手……说不定，就如杨直莫所说的：当时还有一个人在暗处……我将始末和自己的猜测都告诉了杨直莫，他起先是沉思，接着便表示，还是应该从当日地下通道的事查起——这与我不谋而合。

　　事实上，我和杨直莫在很多事上都有着相似乃至相同的见解。

　　***

　　11月3日下午五时许，列车终于抵达了武汉南站。我和杨直莫刚走出月台，就急忙奔找地下通道。找到的时候就发现它已经完全修好了，如今大量旅客正穿梭于其中。一位穿工作制服的女工作人员站在入口处，似乎是正值当班。

　　我抱着一丝微小的希望上前去问她话，杨直莫没有跟在我旁边。我刚开口吻她10月30号下午地下通道有什么异常事发生，她立即冷漠地答道：“同学，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请不要妨碍我工作。”

　　一出马便碰了一鼻子灰，我只好灰头鼠脸地回到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这一幕的杨直莫的旁边。我垂头丧气地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他却向我挑了挑眉毛，说了一句：“站在这儿，看我的！”

　　于是，我就见他向那女工作人员靠近，很快便与她攀谈起来。看样子就好像是乘客在请求帮助，丝毫不会引人注意，更不会招人怀疑。回来的时候，他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是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边走边说。”于是，我便随他离开了南站。

　　“她肯回答你的问题吗？为什么？怎么办到的？”我又开始连珠炮式发问。

　　“显然，我已经将她所知道的全部弄到手了。至于为什么……大概是我比较成熟吧。”杨直莫又开始跩起来了……

　　“胡说！我看你八成是用‘美男计’吧！出卖色相……”我让眼珠不自然地转动，露出精明的样子。

　　“不是吧？你是说你认为我有这个本钱？”杨直莫一本正经地问。

　　“不想跟你扯！说正经事吧！你问到了什么？”我追问道。

　　“她说，那天晚上七点半左右，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姐在通过地下通道的时候，发现两个被石头砸昏的男子，当即就找人将他们送进医院了。依我看，那个女子应该就是当时躲在暗处，默默注视这一切的人。因为她并没有透露枪支的事，而且，那么巧她就出现在我们离开没多大会儿的节骨眼上。怎么看也不会是巧合……”我看到路灯的灯光洒在杨直莫的脸上，映出他严肃不安的表情，“再加上……那试剂瓶中居然是人血，而勾魂那伙人要的绝不是那种东西。可见，他们真正要的……大概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交到暗处的同伴手上了。

　　“至于为什么不早些出现解决我们……我想，应该是因为他们还有更大的阴谋，需要我们的无知作为祭品才对。这样看来……虽然我还不清楚他们究竟是什么目的，但至少可以肯定，勾魂当日透露的线索一定是请君入瓮的导火索。再者，那瓶人血……可能是种警告吧……让我们知难而退，否则万劫不复。”

　　“开什么玩笑！我不会轻易放弃的。我说过，就算是陷阱也……”

　　“你看你呀！”杨直莫使劲瞪了我一眼，“恐怕他们就是知道你有这股蠢劲儿，正设好油锅等你傻里傻气地一头往下跳，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永不言弃，永不后悔’呢！”

　　“你干嘛呀！”我心里怪委屈的，“为什么别人眼里的‘舍身取义’，被你一说就成了‘不知死活’呢？你说得好像我是傻子一样，不自量力……”

　　“本来就是！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举动，在我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美德或勇气。这种逞匹夫之勇的人在这个社会根本无法存活！就算能留下‘舍身成仁’的口碑，那又如何？！时间会把这一切都冲淡，你存在的意义不过如此！能够用头脑让自己成功，那才是明智之举……这些，你总会明白的……”我总觉得杨直莫这会儿说话的语气像个成熟的大男人……

　　“好啦……”这会儿的他，让我一点儿也不敢忤逆，“当我没说过，还不行么？”我求饶似的看着他。每当我露出这副神情，他总会软下来。

　　“知道就好，别老拿自己的命玩……”这一次果然也不例外，他立刻变得和颜悦色了。

　　“你送我回去吧，反正顺路~”我立马察言观色，得寸进尺。

　　“哪里顺路了？我还要倒车加转车，麻烦死了！”杨直莫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这样啊……那我还是再查查那个神秘女子……最好去一趟日本……”我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喂……喂！”杨直莫立即慌了神，“怕了你……我送你就是，但千万别去冒险呀！”

　　“真的？你要送我回去，不反悔？”我马上得意地又蹦又跳。

　　“得了吧你！一言既出……只要你不贸贸然单独涉险便好！快上车！”杨直莫拦下一辆车租车，我很快钻了进去，生怕他后悔。呵呵！我太happy了，他是担心我的安全……所以才……

　　***

　　“那件事，真的就这么扔下，不管了？”我忍不住又提出DTO的事。

　　“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还是交给你爸妈吧！你爸不也是那么说的吗？你还是不要忤逆他的意思比较好。何况，你应该也比较喜欢正常、普通一点的生活吧。”杨直莫说。

　　“是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学生，我有自己的立场。说到学生……我怎么能跟你谈恋爱呢？那也不是学生该做的事啊……”我打算玩玩杨直莫。

　　“谈恋爱？谁说我们在谈恋爱了？”杨直莫似乎诧异至极，“你总不是得了什么妄想症吧？”

　　“什么？！”我想我的脸一定是又青又红，“你不是说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吗？你忘了？”

　　“我说过，没错！”杨直莫点头承认，“我是指女性朋友呀！你八成是误会了……”

　　“误会？！”我气得，或者说是羞得满脸通红，“那你废话个什么劲！哥们儿还不是一样吗？！”

　　“怎么会一样呢？”杨直莫认真地盯着我，“起码我这会儿是把你当作女孩子看待的！”

　　“你~！！！”看他那么振振有词，我气都气死了，“混蛋！”我只能这么骂他了，眼泪在打转。

　　“噗哧！”杨直莫突然笑出声来，“开玩笑的，大笨蛋！嘿嘿！你男朋友我的演技不错吧？”

　　呜呜呜……我一下子哭了出来。太过分了！长这么大，还没这么被人耍过！向来不爱哭的我，这会儿竟因为这个家伙的无聊玩笑哭得那么伤心……这真是太讽刺了！

　　“伊梦，怎么了？”他见我哭了，一下子慌了手脚，“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随便开个玩笑，你别哭了……别把我刚才的话放在心上呀！我只是……”

　　“不知道你……哪句……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假的。”我哭得不能自已。

　　“别这样……是我的错……别生气了，好不好？”他温柔地喃喃说道，“其实，我喜欢你，是真的！”

　　我突然怔住了，抬头透过泪眼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敢相信，他第一次……第一次这么说……

　　“伊梦，你一哭，我就不知所措了……因为不是特别大的伤心、难过和痛苦，你是绝对不会哭的……正因为这样，你如果哭了，我就更加难过……我真的很喜欢你！”杨直莫的字字句句，温柔得不像是真的。这种温暖，几乎要将我融化了。

　　“嘁~别当我是傻瓜！”我擦掉泪水，“我只是想到别的事……想到我哥哥才哭的……”我低下头，“你就算是安慰我，也用不着这种方式……我不是会被你三两句就俘虏的花痴。这些话你还是省省，说给别人听去吧！相信有一排人等着听你讲呢！”我这话听起来会不会像是在赌气？

　　“可不是……有时候你还真的一点也不聪明。”杨直莫又恢复了惯有的语调。

　　“你说什么？！你是在暗示我很白痴吗？！”这家伙从来吐不出象牙。

　　“我可不是在暗示！我是说你真的很女人，多愁善感的动物。”杨直莫玩世不恭地摇摇头，“女人都是喜怒无常，难以捉摸的……”他一副受不了我的样子。

　　“可恶！你这是什么态度，什么表情呀！”我又快被他那副德性气炸了。

　　就这样，我们吵吵嚷嚷地一路到我家。即使是这样，我也觉得挺好的。因为我相信他，相信自己的心。我认定他对我是真心的好。而我们的关系……就这样，也就很好了。真的很好。

　　***

　　一到家，就被爸妈扯到书房，让我说清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我只好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将我记得的细节全部告诉了他们。只是没提妍珣和杨直莫，因为我还不晓得爸妈是否准许我将DTO的事泄露出去。正因为如此，我说的经过有许多漏洞，但爸妈似乎没注意。他们应该正为别的事担心，因为他们一直眉头紧锁，神情严肃。这让我更觉不安。更要命的是，他们似乎要瞒着我。

　　“我明白了……”爸爸在我说完以后喃喃自语，我可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小泪，下楼去吃饭吧……斯芸应该还在下面……今天早些睡，明早你还要上学呢。”妈妈说。

　　虽然脑袋里有千百个问题想不通，我还是乖乖地走出书房，关上门。这或许真不是该我关心的问题，我要做自己份内的事，好好学习就对了。正当我要离开时，却听到了爸妈的谈话。

　　“他不会放过有勋的，说不定连泪儿也……”这是妈妈颤抖的声音。

　　我不知道那个“他”是谁，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可是……不会放过哥……我忍不住躲着偷听。

　　“或许，是我们多心了……他应该已经死了……”爸爸明显陷入了沉思。

　　“他的本事有多厉害，我们不是没有领教过。要以假死骗过警方，对他而言，那是再容易不过的。如果他真的重新获得自由……那有勋岂不是……岂不是危险了吗？！”妈妈的声音因惊恐而颤抖。妈妈居然会那样害怕……那个“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不能对有勋怎么样，他甚至连有勋在哪儿都不知道。相比较而言，我倒是比较担心泪儿……毕竟DTO的人已经注意上她了，连那瓶血也是给小泪的……我不知道是否该让小泪知道……如果嗜血将对有勋的仇恨发泄在小泪身上……我甚至不敢去想！”连爸爸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这还是第一次……天啊！那个“他”叫做“嗜血”吗？这名字未免也……

　　“如果嗜血真的回来了……他为什么不早些……对了，我们该去趟日本了。到时候，我们的困惑自当不攻自破。”妈妈说，“我们也应当跟絮梓好好谈谈。”

　　“是啊，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起码可以放心两个月。”爸爸笑道。

　　我知道不会再听到什么重要内容，便溜下楼吃饭了。爸妈的这次谈话，我几乎都听不懂，但我起码知道了个叫嗜血的家伙跟哥有仇。那家伙叫的名字就够变态了，居然还想设计哥哥和我，简直混蛋！真是个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令人厌恶的狗东西！

　　再来……爸妈为什么要去日本呢？还说去那儿就会水落石出？日本……这么说来，勾魂说的应该不假……那……天啊！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想不通啦！算了，这些事等我长大了再说吧！再怎么说，我也还是个15岁的小女孩罢了。

　　还不太习惯早起，早晨被闹钟接连“轰炸”了十分钟还是没起来，最后还是被老妈一把拽起来的。她嘴里还不停地叨念着：“再不起来，就赶不上学校公车了，你就等着迟到吧！”

　　想到迟到的话，还指不定会被高洁雯骂成什么样子，我一下子就清醒了，飞也似的洗漱完毕，连早餐也顾不上吃就猛地往街上冲。如果赶不上公车，我就必须坐出租车了。

　　还好，我赶到的时候，路边还有几个穿我校校服的学生，可见公车还没到呢！

　　“喂，早啊你！”我循声望去……哇噻！为什么身着校服的他也这么帅？

　　“你怎么会在这儿？又是找你的朋友？”尽管看到他，我是欣喜万分，只是还是装作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根本是死要面子嘛……

　　“不是！”杨直莫否认得倒爽快，“我是特地来……等你的。”

　　“等我？我真是受宠若惊呀！”我无不讽刺地说，“来找碴的吗？”

　　“当然不是了……”接下来他的话变得轻声细气，“我是想问你，”他低下头俯在我耳边，“还有在生气吗？昨天的事……你没放在心上吧……”听他的语气，应该是满怀歉意的吧……

　　“昨天？昨天什么事？”我作一副白痴样。我可不愿再提自己莫名其妙大哭的事……

　　“没什么！”杨直莫轻快地说，“公车来了，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