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焮泪斅魂》孤镜清岚

17、虚荣？喜欢？ 这

　　这是我第一次……有这种心情……我并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很希望自己在杨直莫的眼中非同一般。他的孤傲……让我那么心酸，让如此想靠近，粉碎那千年不化的寒冰！也许，是因为我在他的身上找到了共同点——我们的快乐，都是虚伪的。真正的自我，并没有被发现。那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究竟是什么？也许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包括我们自己……

　　我想靠近杨直莫，我想了解他，同时也了解我自己。这种渴望，使我有了一种深入杨直莫灵魂的念头……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下楼，并没有乘电梯。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电梯里的空间太小，令人窒息。我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疲惫……我心里好乱……杨直莫看我的眼神不断在我的脑海里浮现……他脸上的红印……他对待竹寺粗暴的态度……对闻丹浩的举动，他的反应又是……天啊！他对我的关切，莫非只是朋友、哥们儿之间的？也许……他喜欢我？天啊！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我倒是……很希望是这样……只是，我一向是自诩为很成熟、有深度的，怎么可以被这么幼稚的校园恋情所羁绊呢？我怕自己会被杨直莫身上存在的谜所吸引、诱惑……晕！怎么越想越离谱了？我该不是得了什么“妄想症”吧？打住打住！

　　“蓝伊梦，舞会结束了吗？”我诧异地发现站在楼下墙角的竹寺。

　　“竹寺？！你还没有走？”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一向做事都不会向别人打招呼，”竹寺微笑着走近，温柔得就像是哥哥一样，“只是，我怎么也该向我美丽的舞伴道声别吧！所以我就在这儿等你下来。没想到会这么快……怎么？舞会应该还没有结束吧……”

　　“嗯，我再也呆不下去了……”我幽幽道，“对了，你看到杨直莫了吗？”

　　“就是和你吵架的那个男生吧……他开车走了。”

　　“哦……”我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为了掩饰，我顺便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惨了！已经12点多了！老爸还让我12点以前赶回去呢！算了，反正已经迟了……“对了，除了道别你就别的事了吗？你这是要……回家吗？”

　　“我要回学校宿舍……这么晚了，只能翻墙进去。”他滑稽地一笑。

　　“翻墙？！”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跟老师解释一下不行吗？你是哪所大学的？老师不会一点情面也不给吧！”

　　“呵呵！解释？说我去玩到深夜吗？那只会更惨……我宁愿翻墙！”他半真半假地笑道，“时间不早了，”他突然说，“别想太多，快回去吧！我也该走了……再见！”说完，他转身离去，他的背影与杨直莫的截然不同……

　　“别想太多”？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竹寺！”我追上前去，“你是哪所大学的？你还没回答我这个问题呢！”

　　“怎么？你还想跟我联系？”他狡黠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你信缘吗？”他突然问我。

　　“很信！”虽然不知道他的用意，我还是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也信……”他缓慢地说，似乎意有所指，“那么，如果有缘的话，我们一定会再碰面的……到时候，我一定告诉你我所有的‘资料’，只是现在……请允许我就这么离开，让我们保持现状，好吗？”他意味深长地盯着我的眼睛。

　　大概过了30秒钟吧，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最后，竹寺转身离去，他的背影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很舒服。真的与杨直莫的不同……

　　***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回到家的，我的状态跟行尸走肉差不多……只知道回家后，妈妈已经睡了，爸爸则是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头，说了句：“你太不听话了，快去睡！”就是这样，就只是这样而已。爸妈果然不管我了……他们真的和我疏远了好多……以至于我的思想，他们再也不能理解了……更别说感受我的心情了……这样倒好，我也该学着把握自己了……

　　在我打算回房舒舒服服睡上一觉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斜倚在我房门口的絮梓姐。很显然，她是在等我。

　　“小泪，”絮梓姐注意到了我，“你回来啦……”她站直，转向我。

　　“絮……絮梓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要找洗手间吗？”我吃惊地望着她，“啊，厕所……”我没心情听她的话，故意打马虎眼。

　　“不是的，小泪！”絮梓姐打断我，“你知道不是的……”

　　“……”我无语地低着头，“呼……”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我重新看向她，“究竟是什么事呢，絮梓姐？”我快速收拾好心情面对新的问题。

　　“在这之前，我能够问你一件事吗，小泪？”絮梓关切地望着我，“以姐姐的身份……”我隐约觉得不自在，絮梓姐究竟想问什么？

　　“当然啦！你说吧，絮梓姐！”我的声音殷切地不像是真的。

　　“小泪又最重要的人吗？愿意为他做一切事情……甚至奉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首先想到的是小幻，她爽朗的笑声是我最想保护的。再来是哥哥，我希望我那英俊的哥哥能好起来，和絮梓姐共同走完下半辈子的路。还有，是爸妈、妍珣、阿恋、小臻子……然而，我最重要的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很重要啊！全部都很重要……

　　“有啊！”我说，“我周围的……”

　　“不是这样的，小泪……”絮梓打断我的话，“我是指男孩子……你懂的……”

　　男孩子？絮梓姐是指……“杨直莫，杨直莫算得上吗？”我问自己的心，“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原以为他死吗？”我的心很快有了答案——

　　“没有……暂时还没有，絮梓姐。”我清楚地说，也是在回答我自己。

　　的确，我希望杨直莫注意我、在乎我，我希望在他眼中非同一般……我愿意为了他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可我不会为他死！我不会为他的利益着想！天啊！我突然觉得自己好生自私冷酷！原来我的虚荣心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已经足以伤害别人！这真的是我吗？我真的好恐怖！做任何事都只是想到自己而已……我想深入杨直莫的灵魂，只是为了更彻底地掌握他的命运而已！我就是这么可怕的人！

　　我就是这么可怕的人！所有好的东西——不论是人是物，我都想要得到手！为此，我不惜践踏一个人的灵魂！我竟然是这么恶劣的人……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厌恶沈秋曼？比其她，我不是更加不堪吗？

　　“小泪！你怎么回事？”絮梓姐的疑问让我回过神来，“你还好吧？我们去你的房间再谈，好吗？”

　　“嗯，好！”说着我打开了房门，点亮了灯。时钟显示01︰30，很晚了。

　　“哎呀！”絮梓姐惊叫，“这么晚了？！小泪明天还要上学吧！”

　　“是啊……”我随口应道，心里却想着自己的不堪，为此耿耿于怀。

　　“那我们下次再谈吧！你快睡，好好休息……”说着，絮梓姐拧开了门把手，走了出去。

　　“等等，絮梓姐！”我叫住了她，“你想说什么？”

　　“小泪最感兴趣的事——你哥、我和DTO之间的事。”絮梓姐莞尔一笑。

　　***

　　当晚，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我越想越觉得可怕，为什么我是如此不堪的人？为什么我对杨直莫抱有如此卑劣的念头？我……我何以会那么虚荣？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还有哥哥……哥哥、絮梓姐和DTO的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介入其中……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又清晰又模糊，分不清眼前的是真是假、是对是错……或许打从一开始，我就应该一成不变、老老实实地做着每天该做的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可若是那样，我也丧失了许多值得把握的机会……不管怎么说，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不可能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总之，我从来不是个会逃避的人……“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是啊！明天我一定可以以最好的状态面对即将来临的一切！到那个时候，我不会彷徨。

　　***

　　次日，我将哥哥的事告诉了妍珣，并没有对小臻子说……倒不是我不相信她，而是……闻丹浩。大凡有了男朋友的女人都变得难以捉摸了，我可不敢保证她不会以男朋友为重。而妍珣，我是百分百可以信任的，她一定是以友情为重。

　　听到我有亲哥哥的这个消息，妍珣大吃一惊。听到我家与DTO有关，她简直就是难以接受了。

　　“说得跟真的一样，你扯谎的本事倒是一流。”妍珣心不在焉地说。

　　“我才没骗你呢！”我激动地说，这时候小臻子去买东西了，“你以为那些人只是普通的罪犯吗？他们真的是DTO的，否则怎么会有枪？”

　　“……伊梦，你怎么跟我说这些？”妍珣缓慢地说。

　　“什么呀！”我简直有些生气了，“我当你是朋友嘛！你不是希望我有什么事都不要瞒着你吗？你现在怎么又这么问！”看到妍珣惊慌失措的表情，我知道自己太过火了。

　　“伊梦，你别这样！”妍珣连忙说，“我只是……对不起！”她低下头。

　　“不，是我太小题大作了。这本来就不管你的事……”我黯然。

　　“伊梦，千万别这么说！我不是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吗？刚才……我是太感动了，难以置信……”妍珣说，“对了，你的伤……”她关切地问。

　　“我没事，”我很快说，“都多亏了爸妈的灵药。”

　　“蓝伊梦，门外有人找！”顾晚芝大声叫道。她走近我，低声说：“是七班的杨直莫，你们是不是在拍拖呀？”她贼贼地看着我。

　　“没有的事！”我反驳，“你就说我不在，帮个忙啦！”我朝她献媚地一笑。

　　“咦~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知道啦，帮你就是！”顾晚芝说着向门口走去。我隐约听见她嘀咕：“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我是怎么想的？我只是不想看见杨直莫的脸而已。说是要以新的姿态面对，可做起来……还是太勉强了……我的确是高估了自己。

　　“你怎么不出去见他呀？他想你都快想疯了呢！”妍珣打趣道。

　　“……”我一脸的沉重。

　　“怎么了，伊梦？”妍珣觉察出我的不对劲，轻声问我。

　　“妍珣，我……”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妍珣询问地望着我。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伊梦，你怎么这么问？”妍珣说，“你当然是一个可爱善良的姑娘。”

　　“不是的！”我说，“我是很认真地问你，你别好像开玩笑似的。我……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很虚荣、很自私的人！总之，我绝对不是个好人……不对，我是很坏很坏的人！”

　　“你别说傻话！”妍珣着急地看着我，“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我将自己对杨直莫的复杂感觉和那种私欲都描述给妍珣听，同时注意到她的表情起伏不定……“我觉得自己太恐怖了！好像什么都想得到手似的……”

　　我突然不作声了，指望妍珣发表一下意见。她刚才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我说。如果她什么也不说，是不是代表我真的不可救药了……？

　　“伊梦，”终于，妍珣犹豫地开口，“我不知道怎么说……呃……你会不会……会不会是喜欢上杨直莫了？”听妍珣的语气，是有些替我担心。

　　“不会的！”我矢口否定，“我都说了，我并没有为他死的节操，只是单纯地想要得到他的关注……而且，目光会随着他迁移，但却没有与他亲近的欲望……”

　　“那就是了，”妍珣说，“你只是喜欢他，被他所吸引。看不惯他和别的女孩子亲近，只是因为女孩都会有的嫉妒心。你并不是爱他，自然不会为他死，或是有男女之间的欲望。只是非常单纯的喜欢……”她耐心地解释道。

　　“那我怎么会希望独占他？只是喜欢的话……”我还是忧心忡忡。

　　“伊梦，你不能指望自己一点点虚荣心也没有吧！这是很正常的，你不用想这么多。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伊梦你绝不是那么恶劣的人。”妍珣认真地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明白了，”我说，“可是这种喜欢，怎么忘却呢？我要不要从今往后再也不理杨直莫了……这样的话，一定很容易就忘记的。”

　　“为什么要忘呢？”妍珣眯起眼，“这种喜欢本来就是一种人性啊！只要它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或伤害，你就没必要过太执着于它的存在。你总不能连一个异性朋友也不要吧！这样对杨直莫也很不公平。”

　　“也是！”我说，“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我天真地笑了笑。

　　倘若这时我就与杨直莫保持距离，日后的事一定大不一样了吧……不过，生活虽然艰辛，路途纵然坎坷，我却没有后悔。从来没有后悔过，一刻也没有。

　　***

　　自从杨直莫上次来找我，吃了回闭门羹以后，他就几天也没出现在高一（3）班。整个人一下子在我眼前销声匿迹。我暗自揣测，他当时一定知道是我推脱、不理他，所以索性不再理我了。有了这种想法，我倒觉得杨直莫挺搞笑的，像个小孩子一样。不过事实究竟是什么，也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灰暗。要知道小幻就要回来了。我已经“下定决心”翘课去接她，并且也已成功拉妍珣下水。让我做出这么“痛苦”的决定，主要是源于29号在Miss高面前“惨烈的”一幕……

　　“Miss高，”办公室里，我面对冷峻表情的高洁雯小心翼翼地说，生怕惹毛了她，请假就泡汤。因此，我表现得很乖巧，说话轻声细气——“明天下午的最后两节课……我想请个假，我妹……”

　　“请假？！”高洁雯生气地打断我，“你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吗？！下个星期就要期中联考了！你一点紧迫感都没有吗？成天还在想着一些花里胡哨，与学习没有关系的事，你到底还想不想学好？！最近上课就已经是神不守舍了，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老是发呆！不然就是打哈欠！怎么！觉得已经学够了，满足于现状了，是不是？还请假呢！我看干脆退学好不好？啊？你的心根本就花了！平常你的父母在国外也管不了你，把你丢到学校来折磨我们这些当老师的。我们老师又不是保姆，这些基本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来教你吗？……”

　　我刚刚讲了一句话，不对，一句话都还没讲完……那魔女就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堆道理来回敬我。就好像我真的已经放弃学习，成了流氓什么的……我真比窦娥还冤哪我！后来她又说了一堆设问句，还是排比的呢！我却只是适时地“嗯”、“啊”、“是的”答应了几声，压根没听进去。我简直后悔死了，根本不该来请假，简直找骂……现在的我，一心只想快点结束这令人厌恶的“教训”。

　　“你知道就好，”Miss高盛气凌人地说，可我完全不知道她都讲了些什么……“你说你为什么要请假？”

　　“哈？”这倒把我给弄糊涂了，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思维呀？不过，我很快反应了过来，“没……没有！我不请假……那，我可以先走了吗，Miss高？”

　　“没什么其它的事就可以走了，我希望你多想想我的话，老师不会害你。”

　　“是的，”我违心道，其实根本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谢谢老师！”

　　最终，我还是没把话讲完。一出高洁雯的办公室，我就决定翘课去接小幻，当然不会落下妍珣。小幻特粘妍珣，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