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焮泪斅魂》孤镜清岚

15、灼干的泪 醒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屁股了。我惊奇地发现身上的伤口竟然已经完全愈合，连一点儿痕迹也没留！我有点怀疑一切都只是我的梦而已。夜晚过去，梦境便幻化成泡沫飞向天际，不留一丝痕迹。

　　今天天气挺暖和的，我没穿风衣就颠下楼吃饭。东西都准备好了，斯芸还在一旁洗洗擦擦。整栋房子除了我俩就不再有其他人活动的迹象。这一切果真只是我的梦而已？我突然觉得怅然若失。

　　“梦小姐，你起来了，”斯芸注意到了我，“坐下吃点东西吧！这全是夫人亲自下厨做的呢！她说要让你好好补补身子。”

　　夫人？这么说不是我做梦，一切都是真的咯？

　　“妈妈呢？还有爸爸和逯霓月？”我问，一边坐在了餐桌边。

　　“夫人和絮梓小姐出门晨练了，应该很快就回来。老爷在工作室。”

　　“我身上的伤怎么不见了？”我很纳闷这一点，既然不是梦……

　　“噢，那是老爷和夫人私下研制的药物起了作用。它促进细胞自我修复的能力特别强，所以伤口能迅速愈合。不过，失的血就要靠你多吃东西补回来了。”

　　“私下研制？不会是违法的吧？”我打趣似的说。

　　“严格来说是，因为未经医学会和卫生组织认证许可……”

　　“什么？！”我差一点就把刚入口的牛奶给喷掉，不过现在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我被牛奶呛到了，这会儿正猛咳。

　　“你别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用在外头，没有人会发现的……”

　　“可这终究是……是违法的……”我依然耿耿于怀。

　　“社会上的许多事情会迫使我们做些违背道德法制的事，而你的父母原则性太低了，一下子就迷失了自我。”接过话的是爸爸，不知他是什么时候下来的。他摸了摸我的头，轻声唤我“小泪”，随即又转向斯芸：“斯芸，宁歆还没回来吗？去晨练的话，早该到家了吧……”

　　“应该在和絮梓小姐谈话吧……所以才这么晚。”斯芸淡淡一笑。

　　“是啊……也好久没看到絮梓了……”爸爸若有所思地说。

　　爸妈原来就认识逯霓月吗？为什么都叫她“絮梓”？好像很熟似的……

　　我正打算开口问，妈妈她们就回来了，我只好作罢。

　　逯霓月还是和我第一眼看到她一样美丽，不同的是，她的神情……不再是焦急、希冀与憎恨，取而代之的是惆怅……可她看我时的眼神，却是说不出的温柔与关切。我不懂她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神色……

　　“小泪，你都长这么大了……”逯霓月走进我，轻轻地说。

　　“……”我无语，她怎么叫我“小泪”？只有爸妈才……她伸手来触摸我的脸，我下意识地躲开。我突然意识到这么做很没有礼貌，同时瞥见她眼中的神色——怅然若失？不对……是比这更复杂的神情……

　　“小泪，你怎么……”是妈妈的声音，其中更多的是忧虑，而非责备。

　　大家这是怎么啦？……好一会儿，没有人说话。

　　“小泪，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好的时机……不过，我不想再等了，我今天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妈妈的声音庄重而严肃，“首先，我要说，这位逯霓月姐姐，比你大五岁，她是你亲哥哥的女朋友。你以前总是喊她‘絮梓姐姐’，还记得吗？”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这话根本是匪夷所思。我用力掐了掐自己，确定我并非在做梦。那就是妈妈在做梦咯？

　　我必须说，我一点儿也没听懂妈妈的话，脑海中升起了无数个问号，我不知道从哪一个问起……

　　见我一脸的迷茫，妈妈又说：“想不到你对有勋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看来那件事对你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我又多了几个疑问。

　　“小泪，你有一个亲哥哥，他是妈妈和爸爸的第一个孩子，叫蓝有勋，比你大10岁……难道你真的完全不知道？”妈妈焦急地望着我。

　　“妈……妈妈，”我好不容易吐出几个字，“什么意思？我……我不懂……我有一个亲大哥？可……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事，不是吗？”我开始有些激动，“你们从来没提过！我一点也不知道！怎么……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一个亲大哥呢？不可能的！妈妈，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哥哥？不可能！”

　　“冷静点，小泪！”妈妈摇晃着我，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小泪，如果不是妈妈太没用，就不会……对不起……可妈妈……妈妈也没有办法！我能怎么办呢？”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伯母！”逯霓月扶起趴在我身上的妈妈，柔声说，“这一切都不是伯母的错……这些都是我们各自的命运……是我们人生中必定要经历的考验……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定！”絮梓的眼里是如火焰般坚定不移的信念。

　　“絮梓……你真是个坚强的好孩子……只可惜有勋他……”妈妈的喉咙又被堵住了，只是呜咽着，却说不出半个字。

　　“别说了，伯母！”絮梓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了……“小泪，”絮梓转向我，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一时之间你很难接受……可事实就是事实，不容你退缩、逃避……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的……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不！”我斩钉截铁地说，“我要知道……有勋哥的事……就是现在。”

　　“小泪……？”妈妈疑惑地望着我。

　　“为什么我没有见过我的亲哥哥？还有……”我扫了一眼絮梓，“絮梓姐姐跟我们……跟DTO又有什么纠缠？”

　　“小泪，”妈妈慢慢地说，似乎在斟字酌句，“其实，你并不是没见过你的哥哥，而是……”妈妈犹豫了一下，我询问地看着她，“而是你忘记了。”她终于说。

　　“忘了？可是哥哥去哪儿了？我很小的时候就没再见过他了吗？”

　　“不，最后见你哥哥的时候……你八岁了……”

　　“八岁？那我怎么会忘记呢？”我心急地打断妈妈的话。

　　“是因为……因为你失忆了……选择性失忆症……”

　　“……”我呆住了，好一会儿才问，“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也不能确定……应该是受到某种刺激吧……”

　　“刺激？”我立刻问道，“什么样的刺激？”

　　“你哥哥的事……他受到了DTO的迫害……任凭我们如何努力，他终究是好不起来……有勋他被注射了某种神秘的毒药，经过我们多方抢救，他还是失去了行动和思维的能力……也就是说，他仅仅是活着，却什么也无法做，相当于一个‘植物人’……他倒下的时候，你就他身边，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样子，你吓坏了，最后休克，醒来的时候，你已经完全忘记了有勋的事……和他有关的一切，你通通不记得了……那时候我觉得，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样一来你起码可以正常地长大，不至于留下什么阴影……也许我做错了，因为你迟早会知道一切……我只希望你现在会比较容易接受一些……”

　　“我不能接受！”我激烈地说，“即使再怎么说，我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哥哥还是一无所知！在我的思想里根本不存在这个人！我凭什么要接受！”

　　“小泪！你怎么了？你怎么会是这种态度？”妈妈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那我应该是什么态度？你说呀！”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难道要我心平气和地说我完全可以理解，完全可以接受？说我对这个事实感到非常的满意和快慰？！我告诉你！我做不到！既然当初决定让我不要想起，那就永远不要让我知道！永远不要试图唤醒那段记忆！我并不认为有这样一个哥哥有什么好的……我宁愿永远不知道！我不要！我很乐意永远不知道！”我渐渐开始有些语无伦次、胡言乱语了。刚才分明是我自己决定要问清楚的……可知道以后我又后悔了，只因为我强烈地感觉到，这件事会影响我一生！

　　“小泪，你太激动，失去常性了！”妈妈轻轻摇晃着我。

　　我终于平静了下来。“对不起……”我虚弱地说，“我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我是太意外了，无法相信……”我捂住脸。

　　“我明白。”妈妈抱了我一下，我的一滴泪水落在了她的肩头。

　　“那……”我知道自己必须接受，“他现在究竟在哪儿？”

　　“在家，”妈妈说，“在我们所住的房子的下面。”

　　“下面？我想去看看他。”我说，语气很平静，心里却很动荡。

　　“伯母，我也想去……”絮梓说，“去跟他打个招呼……我回国来了……”

　　“絮梓姐原先在日本吗？我听勾魂说……”我试探着问道。

　　“嗯，我和有勋是在英国认识的……”絮梓轻轻地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日本，最近才回国办事……没想到DTO早就布好局在等我……”

　　“妈妈，我能去看看哥哥吗？”对这个哥哥，我事实上是很好奇的。

　　“好吧。”妈妈终于答应了。她带着我和絮梓来到了地下室，我以前从来不知道我家还有这么个地方……可令我不解的是：这儿竟然很热，像有火炉似的。另一个大大的疑问在我脑际闪过：这么热的地方，怎么安置哥哥呢？

　　走道的尽头是一个拥有很多扇门的厅堂。很显然，每扇门都通向不同的地方。我很纳闷——为什么我家会有这样的地方？妈妈领我们走进了最右边的那扇门，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门后面还是走道，而且灯光昏暗得厉害。更诡异的是——里面更热了。纵使我有千百个疑问，也无法开口提出来……总觉得喉咙里堵得慌，说不出半个字。不知过了多久，路过了多少扇门……走道的尽头是一扇火红的门。不知道这门用的是什么材料，它通体散发着令人不舒服的幽光。

　　“有勋就在里面。絮梓、小泪，你们真的要去看他的话，就过去推开门……”

　　我毫不犹豫地疾步上前，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还是义无反顾地拧开了门把手，推开门。

　　天啊！里面真的好热！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闪动着火红色的光辉。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上面躺着的，应该就是我的亲哥哥有勋了……

　　我向床边走去，好想能仔仔细细地看看他……

　　首先让我诧异的是眼前这个男孩的身段——他真的太高了，比杨直莫还要高一点（杨直莫恐怕就有185公分吧！），和杨直莫一样瘦瘦的（怎么又和杨直莫比？），且不显别扭，而是一种匀称和谐的感觉。他的眼睛合着，但可以想象那必定是一双犀利、有神的眼——冷酷却令人神往。这是他的眉毛告诉我的——很有个性的剑眉，与爸妈的截然不同……我的天！他的鼻子高挺像爸爸，嘴巴精致得不像话！那分明是妈妈的嘴，很好看。配在他脸上，不觉女气，反而更显帅气。

　　天啊！这真的是年长我10岁的亲哥哥吗？若是真的，那上天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他那么英俊有型，而我却这么普通呢？虽然我长得的确是好看，可绝对不是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天香国色，只是很普通、很常见的那种漂亮女孩。没错！就是那种满街一打一箩筐的那种，超级没个性！为什么啊？就算妹妹也起码是很有特点的女孩——可爱、娇气。只有我，没什么可说的，一般到放进人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真是莫大的悲哀呀！

　　唔……有点不对劲儿……按理说，哥哥今年应该已经25岁了，可我怎么觉得看他的面相，顶多比我大两三岁，绝对没有20岁……好奇怪……

　　我跪在床边，好久，只是呆呆地看着哥哥。看着他静静地躺在我面前，不知怎的，我突然就觉得特别难受。心像被撕裂般地痛……为什么？我英俊的哥哥只能够躺在阴暗的地下室里，躺在这个令人厌恶的炙热的红色空间，过着毫无意义、惨淡的日子，为什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外面的世界变化万千，只有这儿的哥哥，依旧以这种姿势平躺着，没有任何表情地躺着……是那么凄凉与悲哀！

　　难道我的哥哥就不该有与平常人一样的幸福吗？难道我的哥哥就没资格拥有他想要的一切吗？为什么？为什么不给他机会去追求和把握？而让他躺在这儿！让他躺在这儿！凭什么！可恶！凭什么是哥哥！为什么他要躺在这儿？！

　　DTO！是DTO！有生以来，我没有这么恨过！我从未像现在一样渴望自己有着超越常人的力量，让我可以亲手摧毁DTO，让我可以想办法解救哥哥！

　　不知从哪一刻起，我的内心深处，真正地承认了哥哥。虽然我一点也记不起往日我们共同拥有的日子，可今后，我知道，有我的哥哥有勋，与我共同存在于、生活于天地之间。我们是亲兄妹，任何力量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没有关系，我们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谱写我们共同的回忆……

　　一滴眼泪从我的眼眶中溢出，我知道，这滴眼泪就是我和哥哥同在与约定的见证，它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滴到哥哥身上，立即被灼干，化作一缕微漠的青烟。

　　我诧异于眼前的现象，何至于我的泪一落到哥哥的身上便被烧干？这儿的温度再高也不至于会这样……还有，为什么哥哥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连一滴汗水也没有……这里明明就很热……

　　除了这一点，看他的样子并与常人无异，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一睡就七年……

　　“哥，”我轻声唤他，“小泪来看你了……对不起，七年了，我没有来过一次……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哥哥你躺在这里，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经常来陪你的……真的！以后我会常来的，只要哥哥不嫌烦，我就天天来看你……哥！哥！我好想你！我想知道小时候的事……你一件一件地告诉我啊！哥！”我的泪水稀里哗啦地往外涌，止也止不住，落在哥哥的身上，被灼得一干二净。

　　这时，絮梓走近，扶起我，轻声说：“不许哭，小泪！”

　　“不许哭，小泪！”这话怎么这么熟悉？仿佛上被子就听过……

　　“有勋，我也是……七年没见了……”絮梓轻声说，“七年，对我来说，这绝对不是段短的时间……虽然我可以习惯没有你的生活，可我的生命，却因为没有了你而了无生趣……我真的愿意等，就算我死了，这种等待也不会结束……我的心会一直等到你恢复的那一天……只要你还愿意，我一定愿做你的妻子——这是我永生最大的心愿。

　　“七年了，你都没有变……岁月似乎没有在你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这既使我快慰，又使我难过……我快慰的是，你还是我心目中的蓝有勋，没有改变过；我难过的是，我已再也配不上你……可只要你愿意，我甘愿做一个自私的人，成为你的妻子——这是我永生最大的心愿。

　　“我知道你疼小泪，虽然她已经不记得我们，但那并不会影响我们对她的爱。你所不能做到的，我也一定会帮助你完成。何况……我也爱小泪……一定不会比你的少……因为她是一个有责任心、有爱心的好女孩，跟她哥哥一样……我只希望，她不要同样也因此受到DTO的迫害……我知道她一定会保护自己！因为她也一样爱我们……只要你愿意，小泪也会愿意我做你的妻子——这是我永生最大的心愿。”絮梓将自己柔柔的目光洒在有勋哥的身上，平静地说完她的话。

　　我将自己的视线转向絮梓姐，她的目光是那么地清澈、柔和，充满着深切、浓厚的爱意。我突然间觉得，絮梓姐的爱是那么的纯、那么的真。她对自己的感情毫不掩饰，用她的话、她的目光将一切表现得那么明显而恳切。她宁愿自己受到伤害，也不愿有勋哥难过。比起那些为求不受伤害而践踏别人感情的人要高尚得多了！我以后，一定也要像絮梓姐姐一样……

　　“絮梓姐，”她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哥哥一定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好起来！那个时候，你一定要做我的嫂子。”我认真地笑了笑。

　　絮梓姐稍稍愣了一下。“小泪，你知道，我是求之不得的。”她微笑着说。

　　***

　　“勾魂究竟是DTO的什么人？”晚饭后，在我的房间，我追问妈妈。

　　“他？他是一个杀手。所以你以后更要加倍小心。勾魂可不像冷面那么容易对付，他杀的人多不胜数。”妈妈的声音很沉重。

　　“你们对DTO到底了解多少？”我头一次没有因为这么恐怖的事感到害怕，而是很镇静地继续问。

　　“只有一点儿……”妈妈说着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这么说，多年以来，我们都是处于被动的状态……DTO在暗，而我们在明……这样的话，怎么可能灭DTO？”我若有所思地说。

　　“的确，这些年来一直是这样……恐怕我们这一代也很难有什么突破……”

　　“不行！”我激烈地打断妈妈的话，“那哥哥怎么办？DTO一定要灭！”

　　“别傻了，小泪！你以为我们没想过吗？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何况，你现在还小，就应该安心学习，其他的事不要想太多！”妈妈不满意我的激进，不满地责备道，“好了，我要上楼去安排絮梓住的房间，她会住在我们家。”

　　“那很好啊！”我一笑，继而又不依不饶起来，“妈妈，你真的很奇怪！为什么要告诉我，又不许我多了解呢？还有啦！我现在没心思学习了……”

　　“我就知道，”妈妈停下脚步，“你就是这样的性子。有一点点疑问就对其他的事不上心了……算了，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你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总之，你的路我不会干涉，将来是后悔还是怎样，我也不会负责。你爸就更不用说了，他向来就纵容你。”

　　“妈妈～！”见她又往门口走去，我急忙叫道，“你陪我讲讲话啦！”

　　“我没空，絮梓还在等我。你乖乖看书，累了就睡。我上楼了！”

　　“妈～！”我仍旧不死心，可妈妈已经走出我的房门了，“那我出门去玩，你也不管吗？我找男生玩！”我叫道，存心气死她！

　　“……”妈妈早不知道闪哪儿去了。可恶！我还想多了解一点关于DTO的事呢！她写在纸上的我都知道了……只有一点，DTO总部在日本。这说了等于没说，DTO本来就是全世界范围内的庞大组织，就算总部在日本，也不能说明什么……嘁！他们一定有很多事根本不肯告诉我！

　　呼！好无聊啊！几点了来着？什么！才八点半！作业一下子就做完了，我又懒得看书……简直要疯了！妈妈和絮梓姐肯定有话要谈，斯芸又要做家务……说到底只有爸爸是剩下的（？）……我冲到爸爸常用的书房，指望他能给我解解闷。我轻轻推开门，早该料到的，爸爸还在工作。我立即关上门，却听到爸爸在里面叫我。“小泪，是你吗？进来吧！”

　　我再次推开门，轻声说：“爸，我打扰你了……”

　　“唔，算不上打扰……我正想跟你谈谈呢！”爸爸微笑着说，“过来坐！”他指着对面的靠椅朝我示意。

　　“看来，咱们父女间的关系疏远了很多呢！”见我如此局促不安，爸爸体谅地笑着，“就算我想让你对我坦白心事，有话直说，也是不可能的了。”

　　“不是的，爸……”我说，“两年多没见了，自然不如原先那么贴心……不过，我们是父女关系嘛！亲切的感觉就是找回默契的捷径呢！”

　　“我就喜欢你这一点，特会讲一些让人甜到心窝的话！”爸爸笑道，“又绝对不会觉得是单纯的安慰，而是一种特别能说服人的道理。我的三个孩子中，就数你最聪明，能看出别人的心思。”

　　“没那么玄！”我笑，“我就是有张能说会道的嘴~”

　　“小泪，那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嘴想问我什么呢？”爸爸笑眯眯地看着我。

　　“爸爸，你才是真能看出别人的心思呢！”我俏皮地一笑，“还能问什么，不就是哥哥和DTO的事。”

　　“我就知道是这个……”爸爸喃喃道，“你妈没告诉你吗？”

　　“……”这个问题还是不答为妙。

　　“有勋是个能干的孩子，他妨碍DTO的几次重大行动，还让DTO中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进了监狱。就因为太招摇了……挑明了与DTO作对，所以才惹来这么个祸事……我们想尽办法也不能令他痊愈……小泪，我了解你的个性……千万不要步你哥的后尘呀！”说到这儿，爸爸焦急地看着我。

　　“一定不会的，”我有心安慰爸爸，“我还要治好哥哥呢！怎么会把自己也陷于险境呢？”

　　“嗯，我相信你的能力。”爸爸朝我点点头，“那你还有别的问题要问我吗？DTO的事我可不会再说了，有些事还没到时候……如果没别的事你就出去玩吧！不过，12点以前一定要回来，我给你留个门。”

　　“爸，妈的话一点不错，你太纵容我了……”我站起身要走。

　　“那是因为我相信你的行为、作风会遵照原则，我相信你有分寸。”

　　“爸，你真狡猾！这么一说，我想要不守分寸都不行了。”我笑道，“不过，我可没想要出门去……我回房间了，您也早点休息！”爸爸朝我笑眯眯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