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焮泪斅魂》孤镜清岚

14、雪舞梦境 小

　　小幻的班主任两天前打电话来，说是归期推迟到30号，这就意味着可能要旷课才能去接她……呃……还是拖妍珣下水吧（这种时候总想到她~）！

　　这天晚上，我倒是没做那个恐怖的梦了……只是……梦中火红的景象全被那个华丽、凄美的雪白梦境所代替：一个白衣女子在连绵不绝的雪幕中飞舞，越跳越快……简直要折断自己了！这次梦中的一切仿佛都比往日清晰。我与那女子靠得那样近……只是，任凭她如何跳，我就是看不清她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快！我用力地想看个究竟，梦境却突然消逝了……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突然间觉得很失落……

　　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再次做这个梦，也许我潜意识里真的有点性变态？老是梦见美女……不过……我并没有看清那女孩的脸，谁知道她会不会是个丑八怪呢？呃~想想就恐怖！我讨厌长相太畸形的女生。

　　***

　　今天是星期六，明天就可以舒舒服服地休息一天了。不过这是理想状态，事实上，我非得在家拼命复习功课才行。11月2、3号举行期中联考，距今只有九天了。如果考得不好，我怎么对得起蓝家的列祖列宗？（喂喂喂~太入戏了吧！）

　　“所以说，这次的联考很重要，大家一定要重视，争取考出好的成绩。”Miss高在英文课后说，“另外，最近天气转凉，请同学们注意身体健康。好了，放学！”

　　“呼~我就喜欢考试前期，没有家庭作业。噢耶！明天找丹浩……”小臻子雀跃的心情难以言喻。可是，一讲到闻丹浩，她就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对我说：“对……对不起！”

　　“什么？”我想那个梦去了，没注意听。

　　“伊梦，你是不是在怪我？”小臻子轻声说，她看上去既懊恼又不安。

　　“怪你什么？”我一头露水。

　　“丹……闻丹浩的事……你知道的……”小臻子回避着我的目光。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要不要指出闻丹浩的谎言呢？还是说出来吧……这么瞒着小臻子，对她来讲也很不公平……“其实……”

　　“蓝伊梦！陆臻玭！你们看外面，下雪了！”顾晚芝兴奋地大叫，打断了我的话，同时也将我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雪上。我飞快地跑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子。

　　我仰望着翩翩飞舞的雪花，一瞬间的失神——这么白的雪花，这么美的画面……等等！梦！我的梦里同样也是下着雪！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巧？

　　“奇怪了，10月就开始下雪……往年不是腊月才有雪吗？”

　　是啊！这太奇怪了，完全不符合常理……为什么……

　　“伊梦，我们走吧！”

　　“……”到底怎么回事？我心里的这种感觉是什么？是不安，还是？

　　“伊梦！你想什么呢？！走了！”妍珣在我耳边大声喊。

　　“呀！”我吓了一跳，“干什么呀你！吓死我了……”我拍拍胸口。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想什么又想出神了？”妍珣望着我。

　　“没事！雪景太美了嘛！走吧！”我背起书包，突然想到了什么……“小臻子，有什么明天再说吧！走啦！”我朝她挥挥手，拉着妍珣就闪了，隐约听见小臻子焦急地喊我的名字，可我却懒得再回头。

　　“妍珣，你还记得城郊的化工厂吧！”犹豫了片刻，我还是决定这么做。

　　“当然记得……其实不仅是记得，我觉得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梦魇……”妍珣的眼神很飘忽，“别再提了，好吗？”

　　“妍珣，你听我说，我觉得不妥。我觉得我们不可以这样下去！”我激动地摇晃着她，“跟我一起回那儿去看看！妍珣，我们……”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去那儿？”妍珣激动地打断我的话，“我现在想要忘记就已经很困难了，你为什么还要特意去揭开它？我们要尽快忘了这件事！”

　　“妍珣！妍珣……我的好妍珣！”我一把抱住她，她抽得很厉害，“忘记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如果我们始终不敢去面对就永远逃不掉！你明白吗？！回去吧！回到原点，试着接受！只要我们弄清楚了，一切就不会那么可怕了！妍珣！你听我的，好不好？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的！”

　　妍珣的身体慢慢停止了抽搐。终于，我感觉到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

　　这座化工厂并没有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完全坍塌，它只是变成焦黑一片，但基本骨架还很完整。屹立在雪夜里，它显得愈发阴森恐怖，处处弥漫着诡异的气息。很难理解，为什么在发生了火灾和命案以后，政府和警方仍旧“冷落”这个地方。

　　“伊梦，”妍珣轻轻地唤我，“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如果它突然倒塌……”

　　“其实只要你可以接受，进不进去也没多大差别……只是……我想看看那个人被烧死的位置……”我记得当时在那个人附近有一些奇怪的红色粉末……

　　“为什么？”妍珣大概以为我疯了。

　　“唔，你不想进去也不要紧，”我说，“我去去就来……”

　　“不要！”妍珣飞快地说，“我们还是一块儿进去吧！”

　　于是，我和妍珣一起走进了工厂的院落。我看着一楼的窗子发了一会儿呆，那是我们打破的窗子，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想那个人，一定也是面目全非吧……不会变成干尸什么的……要索命也别找我呀！唔，说不定真的和DTO有关？这种处事手法只可能是他们的作风……我记得当时那领头人最后说了一句……“谁让你们来了不该来的地方”……对！就是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这么说，他们在这里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这大火一烧，什么都没了。我现在再来找线索恐怕太晚了吧！或许他们的阴谋已经得逞了？

　　正当我杂乱无章地想着一些问题的时候，工厂里传来了人的声音。我下意识地拉着妍珣躲在院落里堆放着的钢管后面。有一群人从门里出来了……怎么会？

　　是那个领头人！他怎么会又跑到这儿来了？他的身边还有几个着黑衣、戴墨镜的男子。看样子，那个领头人在里面身份最卑微。妍珣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他真的会来？”一个大块头问。

　　“是的，”领头人说，“我都安排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嗯，”一个黑衣瘦高男子说，“按计划行事。”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他一直用风衣的高领和围巾遮住半张脸，所以我看不清他的模样，却可以肯定，他是所有人中最厉害的一个。我意识到有危险……

　　突然，我觉察到有人朝工厂靠近。那些黑衣人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很快躲进了工厂里面。门口的人影终于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是个白衣女子！

　　恍惚间，我看到梦里的女子着白衣在雪中飞舞，与天地连成了一片……这个女子同样是穿白衣，并且长得那么美！我从未见过一个女孩子有着如此精致的面容，让人看一眼就终生难忘。以前我所见过的美女，数沈秋曼最漂亮。可眼前的这位白衣女子的美与沈秋曼的却属完全不同的格调。她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艺术美感。最令人惊讶的是，她美得那么亲切，那么和谐。

　　“有勋，你真的在吗？”她的声音犹如珍珠般圆润。

　　突然，黑衣男子又出现在院落里，出现在那女子的面前。不好！原来他们要对付的人就是这个女孩！怎么办？！

　　“好久不见了，霓月！”瘦高男子诡异地扯开了嘴角。

　　“果然是你们，”那个被称作霓月的女子轻声说，“虽然我是那么地希望是他……尽管不可能，但我还是宁愿试一次……结果，奇迹还是没有出现……”

　　“这么说，你料到会如此，”瘦高男子说，“那你还敢来？”

　　“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吗？”霓月的声音变得冷漠了，不再是刚才的温婉，“再说我不想连累这里的人……我刚刚回国，你就设好局找上门来了……消息还真灵通嘛，勾魂！”

　　“是啊！在老朋友面前，我真不该把自己藏起来……”说着，那个勾魂扯下围巾、摘下墨镜——他倒有张俊俏的脸，只是表情冷酷狰狞，令人不寒而栗。令我料想不到的是……他竟从风衣里掏出一把抢，直至霓月！

　　我感到妍珣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腕，指甲都陷进肉里了，可我不敢叫出声来。我瞟间妍珣满脸的吃惊和恐惧。

　　“既然知道是陷阱，就该想到会是这种下场啊，霓月！”勾魂玩弄着手中的枪，笑得残忍冷酷，“只身跳进火坑，这叫勇敢还是愚蠢呢？老老实实呆在日本，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霓月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答应我，有机会就跑……”我对着妍珣的耳朵轻声说，“去我家，找斯芸。”妍珣含着泪猛摇头。我坚定地看着她，她才终于点了点头，悄悄溜向门口。

　　“霓月，所谓爱错人就是你这样了吧？都已经走了七年了，还是会回来……你这样让老朋友我很难做的！真的很可惜啊……你年轻又漂亮，我见犹怜啊！真是不忍心呢！”他边说边再一次举起枪瞄准霓月，“放心，我会替他记住你死前的样子的！”勾魂狰狞地一笑，“再会了，逯霓月！”吼声未落，他已经扣动了扳机。

　　与此同时，我手中一直握着的石子也不偏不倚地朝那把枪飞了过去。勾魂的这一枪打在了树上。

　　“什么人？！”勾魂惊慌失措地望向这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我所在的方向，我飞快示意妍珣，她趁机逃了出去。

　　我知道是躲不掉了，便从钢管后面站了出来。

　　“是你！”领头人吃惊道，“你还活着？！”

　　“骆驼！这小丫头是什么人？”勾魂厉声问。

　　“她就是那天害死蚊子的人！想不到还活着，我以为她的尸体都化成灰了呢！要不是她搅局，我们准备好的东西也不会被烧了！”

　　“你没死，我哪能先死啊！”我站到霓月的身边，“真是不要脸啊你！明明是你点火烧了这里，害死了那个什么‘蚊子’的，居然推到我身上！”

　　“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点火！蚊……”他极力狡辩。

　　“够了！”勾魂冷冷地打断他，又转向我，“所以，你今天是来送死的？”

　　“恰恰相反，”我说，“我是来救一条人命的。”话音未落，我抓起霓月的手，转身就往门口冲。这时候，几个黑影挡住了去路。

　　“想走？”勾魂举着枪靠近，“可以，把命留下就让你们走！”他指着我扣动了扳机。我弯下腰躲过，同时向后飞起一脚，夺过一个黑衣人的手枪。而霓月，她竟然也会打架！她轻松制服了一个黑衣人。

　　于是，我们一起拼命向门口跑去。勾魂和另外几名黑衣人在和后面不断开枪追击我们。不料，霓月的肩上中了一枪，鲜红的血滴落在雪白的地面上，融化了冰雪。我举起夺来的枪指向勾魂，霓月的血让我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被激发，我真恨不得杀了这群人！勾魂也举起了枪，我们同时开枪，子弹在空中居然正好相撞，发出了清亮的爆鸣声，颇显诡异。同时，其他的黑衣人也开了枪，打伤了霓月的腿和我的手，枪脱手而出……之后，连绵不断的枪响充斥在整个空间里，我只能看见鲜艳到刺眼的血液染红了眼前雪白的世界……

　　也许，我们真的要死在这儿了……死得不明不白的……漫天的雪花飞舞，落进我眼里却成了赤热的色泽……我再也看不到雪白而洁净的雪景了……再也看不到爸爸、妈妈、小幻、斯芸、妍珣、阿恋他们了……还有直莫……杨直莫……不行！我绝对不可以放弃的！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他们活下去！还有那么多事等着我去做……就这么死了，我可不甘心！我睁开眼睛，隐隐约约看见勾魂那张狰狞可怖的脸在我眼前晃动，一切是那么模糊……原来，很多事情不是我想做就一定能做得到的……我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又拿什么跟他们拼，拿什么保命呢？虽然不想失去生命，可我已经握不住了……

　　死亡，就是这种感觉吗？我感觉得到血液从身体里流出，带走了我的力气和思维……意识开始模糊，渐渐地消失……没有感觉了……也许不是件坏事？没有感觉……就什么也不用想了……什么也不必担心……

　　***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知觉、意识又开始渐渐恢复。我隐约觉得自己或许还没死。我用力睁开眼，可眼皮太重了，立即又合了起来。在睁开眼的一瞬间，我竟然看到了妈妈的幻影……是我太想她了吧……我真的好希望，在我无助的时候，妈妈她能够在我身边……可这是不可能的……不是吗？妈妈现在大概在遥远的太平洋彼岸，她能够感知自己女儿的危机吗？恐怕不能……就算我死了，她或许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枪……血……被染红的雪地……奄奄一息的霓月……勾魂冷酷的笑声……

　　“啊~！！！”我尖叫着突然坐起身来，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消失在被子上。

　　“怎么了？小泪！”是妈妈焦急的声音，真的是妈妈！

　　我怔怔地望着她。“妈……妈妈……？”我终于能开口了，声音嘶哑得不像是我自己的，一叫出声，我的眼泪便马上流了出来。“真的是你吗，妈妈？”

　　“是啊！小泪，”妈妈温柔地一笑，“身上的伤口还疼吗？”

　　“妈妈！”我哭着抱住她，“我以为……我以为再也……再也看不到你了！我好怕！我真的……真的好怕再也……”这时候的我已经泣不成声。

　　“小泪，不要哭！”妈妈回来了，我的一切都有了依靠……

　　“妈妈，”我拭去了脸上的泪，“我怎么会在家的？还有……另一个女孩……”

　　“别急，小泪！”妈妈打断我，“絮梓她没事，就在隔壁……”

　　“絮梓？”我不解。

　　“就是另一个受伤的女孩，她也叫逯霓月。好了，有很多事……等你好些了，我们再谈……现在你就好好休息吧！”

　　“不要！我很好。你不说清楚，我也睡不着啊！”

　　“小泪，不许瞎闹。”妈妈严肃地说。

　　“起码，先告诉我……”我不依不饶。

　　“好了，”妈妈打断我，“你的朋友纪妍珣来找斯芸，当时我们都在家，所以就去找你了。我和你爸去的时候，正好把你和絮梓从勾魂手里救了下来。那个时候你们已经昏了过去，所以就带你们回来了。由于不能惊动警方，我和你爸就用研发的药替你们疗伤……”

　　“妍珣呢？”

　　“我让她回家了，她刚走一会儿，你就醒了。”

　　“那个勾魂……？”

　　“是DTO的人，”妈妈料准我会问什么，“关于DTO的事，我们明天再谈，你现在就安心睡觉！”

　　“再让我问一个问题！就一个！”我不死心。

　　“呼~真拿你没辙……”

　　“哈哈！”我笑了，“勾魂他……”我沉下脸，“他死了吗？”

　　“没有，他只是受了伤……”

　　“你们有枪？！”我吃惊地问。

　　“不是，”妈妈简单地答道，不愿说太多，“好了，快睡吧！已经很晚了……”

　　“没关系的，反正明天休息……”妈妈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好了，”我小声说，“我睡还不成吗？”

　　通常脑筋里有这么多疑问是不容易睡着的，只是我太累了，加上失血过多……所以，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很安稳。因为爸妈在我身边，没什么可以难倒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