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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对错是非 ...

  •   古酥迅速支撑起身体,眨眼间盘古刀已经握在了手中,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发现又如何,今日我便只求同归于尽!”手起刀落,凌虚只得动用真气迅速向一旁闪去,刀面便堪堪擦着他的脸颊劈过。

      凌虚捂着胸口瞪向古酥,“你竟然还愿意维护荒牲,难道说动了那龌龊心思的不只是他,还有你?”

      古酥没有理会,只是迅速调转周身灵力注入刀中,身影一动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凌虚面前,刀刃已将他的脖子划出来一丝血迹,古酥瞥了一眼那抹尚还发红的血,而后冷冷的看着凌虚的眼睛,“你想挑起我对他的恨意你的确成功了,但我也仍旧记得他身为师父对我的维护。他给了我一条命我今日便还给他,带着你这害他的人一起,还清那往日的恩情。”

      古酥举起长刀就要斩下,凌虚眉间的妖化印记却突然光芒大作,洞外顿时传来百兽嘶鸣惨叫,凌虚竟是将这鹿吴山上的灵兽尽数吞噬了。凌虚仰头将灵力贯通经脉,虽然这整山灵兽的灵力加起来都及他失去的那一半修为,但对付一个此时已然经脉大乱的古酥却是不成问题。

      古酥看着凌虚眉间的妖化印记越来越深,心中便已了然,此刻凌虚的血恐怕彻底变了颜色。凌虚手中幻化出长剑,发了狠的向古酥刺了过去,古酥一惊抬起手中的刀勉强挡下了那一剑,然而真正的较量却才刚刚开始,兵器摩擦间正真相抗的是双方的修为,古酥一身经脉大乱,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而凌虚显然很清楚这一点,他目光中露出嘲弄,而后突然收回了手中的剑。古酥不支瞬间半跪在地,而右手却还死死的握着那把已经插入了泥土的刀。

      凌虚突然出手掐住古酥脖子将她狠狠抛向了洞壁,古酥一口血喷在了刀上,而刀也因为沾到了主人的血而发出阵阵轰鸣。凌虚将锁链一端套在古酥手上,另一端没入了洞壁,古酥发怒运转灵力扯动链条,毫无意外的锁链纹丝未动。凌虚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似是故意做给古酥看的一般,他轻轻一抬手竟将眉心的妖化印记藏了起来,而后看着古酥眼里的怒火如意一笑,随即转身扬长离去。

      古酥还是不停的扯动着锁链,直到手腕上的皮肉磨破,只是鲜血还来不及滴下,那看起来莹莹如玉的锁链便已将它吞噬殆尽。古酥无力跌坐在地,暮色降临,月光透过空洞的洞顶撒了进来,聚光灯似的笼罩在噬龙盘上。古酥抱着双膝坐在不远处的黑暗里,看着那自中间被打开的棋盘,长久的沉寂。眼泪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受控制的顺着眼角连珠滑落,轻轻的抽泣声在砸中了远处的墙壁,支离破碎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响,就像远处黑暗中终于有人理解了她的痛苦愿意陪她一起难过。

      古酥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不过也许根本没有睡,现在的苏醒只不过是完全放空的神识,在阳光的召唤下终于回归了本体罢了。古酥盘腿坐好,尝试着运转灵力。当初她存在的原因,便是她如今活在这世上最后的理由,她身为契书便要死守承诺。可是如今万年之期已过,她却被困在这山洞中不见天日。若是生无法做到守诺,那便以死来解开那束缚六只圣兽的封印。
      但是不过片刻古酥便发现,禁锢她的锁链不仅会吸收她的血,竟是连她的灵力也一并不会放过。如此一来,便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古酥就这样枯坐着,仿佛立下决心要将自己的身体融进这山洞里,她最后看过一眼阳光后便缓缓的阖上了双眼,感受着身体里的灵力正在被这锁链一点一点的吞噬,这锁链压制着她却还要吸走她的灵力,这感觉就像是被人绑住了手脚放血,不能反抗,只能等着血被方干。既然如此,那便因势利导,终有一天她会死在这里,只要她死,封印便会破解。

      她并不知道过了多久,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不过一盏茶后,古酥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破坏她手上的锁链。但是她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甚至发自内心的不想去理会到底是谁在试图救她出去,身体逐渐开始变得柔软,她感受到锁链因为受到损坏而拼命从她身体里吸取灵力,来人似乎同样意识到了这点,只是古酥的意识已经彻底脱离身体。

      模糊之间她似乎看到了何羡,他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的冲着她笑,她可以肯定那就是何羡,不只因为那就是何羡的脸。她追过去,可是不管怎么跑她都在原地踏步,身体越来越沉,她怎么都追不过去……

      惶恐之下睁开眼睛时,古酥看着周围冥界的布景,想来应该是均祚救了她,只是他怎么知道她在鹿吴山呢?她看着房顶正在出神时,门突然被人由外而内缓缓推开,等来人轻轻坐在她身边时她才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他。

      古酥呆滞的目光看得均祚一阵心惊,均祚难得没有咋咋呼呼,轻声却带着阴狠的问到:“是谁将你囚禁在那的?我替你杀了他可好?”

      记忆鱼贯而入,古酥的眼神终于清明了一些,却答非所问,“你是如何知道我在那的?”
      均祚沉默片刻后才开口:“是棹还说的。”

      古酥的声音太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原来我离开之后,他们一直没离开冥界,难怪我找不到他们。”

      均祚声音里突然带了薄怒,“没错,是我把他们俩软禁了。”

      古酥疑惑的看着均祚,却没有问为什么,“我全部想起来了,那些封印的记忆被打开了。”

      均祚眼睛瞬间瞪大,虽然是在提问但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是天帝?他解开了你的封印,然后囚禁了你?”

      古酥眨了眨眼睛,缓缓说到:“你也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对吗?”

      均祚突然垂下了眼帘,点了点头。

      “你我从小一同长大,五千岁时父君问我有没有喜欢的姑娘,我说有啊,我最喜欢古酥了,父君有些生气,又问我懂不懂什么是喜欢,我那时说我懂,还一根筋说除了古酥谁都不娶。可是后来长大了些才明白,我当时理解的喜欢,与父君所说的喜欢不同。”

      均祚笑了笑,眼角落下一滴泪来,砸中了古酥的手背,古酥眼睛酸涩又听均祚缓缓开口,“但即使不同又如何呢,你仍旧是与我一同长大的玩伴,是我的心头宝啊。你让我看着你受了那样的惊吓与羞辱,如何不恨荒牲。”

      “那天你答应我回去求荒牲答应你我的婚事。”均祚说着轻轻一笑,“你向来缺根筋,我怕你回去忘了这事,便在你头上别了一株双生花,我身上也带了一株,想着你若是忘了,我便对着双生花讲一讲,话自然可以传到你的脑海里。同样的我也可以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枉顾伦常,吻了你。”

      “我知道到你被吓的浑身都在发抖,但他竟然选择封印了你的记忆。”均祚的眼睛突然看向了古酥,那滔天的恨意让古酥一怔,“你可知那时我已到了八重天,我只差一点就可以带你离开。但是我遇到了棹还,他目睹了一切却拦住了我。他竟然说荒牲是爱你的,只是一时情动才犯下大错也伤害了你,只有封印你的记忆,才是避免你因为不堪受辱而自杀的唯一的办法......”

      均祚突然将头埋在了古酥的肩膀上,古酥感到肩膀上传来的那一阵温热,泪水无声滑落。

      均祚沙哑嗓子,“对不起,当初荒牲的圆寂,是我与天帝勾结所为。但他到底是你的师父,与你有养育和点化之恩。你若恨我,也是可以的。”

      古酥一惊顿时想起凌虚说故意留下了比饕餮都要凶狠百倍的冥界邪兽,其实她早该想到的,冥界的邪兽怎么会轻易出没在鹿吴山上。古酥轻轻一笑,对与错之间到底有什么清晰的界限?善与恶之间差的到底也只是一念。

      古酥缓缓摇头,一只手拍了拍均祚的肩膀:“不恨,谁都不恨。如此并非是要以德报怨,只是以直报怨,我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件事。处理过后,此生便可功德圆满了,无所留恋,便可身归混沌。”

      均祚俯首在古酥的肩头,闻言却只能低声抽泣。

      古酥到底还是昏迷了过去,而再次转醒是因为药谭刺鼻的药味。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古酥转了转头,那东西似乎被惊到了立马躲开了去,然而古酥转瞬便明白那是东西就是棹还,均祚还是放了他们。

      古酥声音沙哑,低声说到:“出来吧。”

      棹还犹豫片刻后化回了人形,小心翼翼的走到古酥身边蹲下却沉默不语。古酥问到:“你如何知道我在鹿吴山的?”棹还顿了顿似是没有想到古酥会先问这个,“那日你刚走我便想带荒牲离开,还未出冥界便撞见了大批惨死灵兽的魂魄,闻言有俩个上神进了鹿吴山,却不知发生了什么竟然夺走他们一山灵兽的灵力,从而要了他们的命。”

      棹还:“而且那日荒牲突然灵力大涨,他告诉我原由我便知道一定是你发现了鹿吴山的猫腻,天帝本就恨极了荒牲,如今发现你进了山,定时不会放过你的。”

      古酥没有回应而是试着运行灵力,可惜周身的经脉仍旧是错乱不堪,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古酥无奈的勾了勾嘴角,想来均祚将她泡在药谭里不是一时半会了,看来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了。

      古酥阖上眼睛,又想起了许久之前的记忆,何羡问她愿不愿意每天早上都和他多待一会,转过头却问她要油费;看起来不拘小节的一个人,做起饭来却是一点都不含糊;她重伤昏迷的时候,没日没夜的陪着她直到康复;他命不久矣之时却不愿意拖累她……那些记忆,远的就像一场黄粱之梦。

      如今她命不久矣,只盼着死后能够长久立在奈何桥头,但怕就怕等上千秋万载都等不来他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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