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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万劫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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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在瞬间凝结,沉重的甚至压迫了古酥的呼吸,天帝堕入妖道所带来的强烈冲击甚至让她忘了挣扎身上的禁锢。她还清楚的记得天帝最恨堕入妖道的神族,曾颁布严令一旦发现妖化的神族之人必当极刑处死。如今他却要以身试法了。
天帝一手抚上自己的眉心,嘴角轻轻勾起,而眼睛里却是让人望之胆寒的怒火,古酥把他眼里那转瞬即逝的嫌恶看的清楚,想来他也知道天界不会接受这样不堪的一个天帝。
凌虚看着那已经被打开的噬龙棋盘,若有所思:“这噬龙盘当日连荒牲尚且不敢打开,今日却被你得手了。”
古酥心下一惊,想不到这就是传说中的噬龙盘,那这盘棋应该就是凌虚和师父留下的,黑子就是师父,白子就是凌虚。听凌虚所说,棋没有下到最后是师父不敢赢他,古酥却想起了幻境中师父对凌虚的小心维护,心中觉得好笑,“传闻噬龙盘是要以双方的修为为赌注,输家便要将半身修为尽数输给赢家,难道天帝您不清楚家师是不敢赢,还是不愿意赢?”
古酥看着方才便发现凌虚面色甚是惨白,如今看来他的半身修为此时已经在师父身上了。
凌虚听到古酥的话面色瞬间一变,而后缓缓垂下头冷笑起来,“记得想当年他决心与我恩断义绝之时便发誓再也不会提起我俩的关系,如此看来荒牲对你还当真是知无不言啊。”
恩断义绝?古酥只知道荒牲当年把天帝之位让给凌虚一来是他知道吾焕天帝的心意,二来是他自觉有愧于凌虚,如此种种可见他对凌虚这个弟弟的疼爱,想到荒牲后来竟然会决心和凌虚恩断义绝。
凌虚看着古酥的目光突然一惊,而后玩味一笑,“真是有趣,荒牲竟然在你身上布下了如此霸道的封印,这不是他的性格啊。”说着古酥只看他迅速点中她周身数个大穴,体内灵力瞬间暴走,古酥甚至清晰的感觉到筋脉在灵力的冲击下乱作了一团,一口鲜血涌出,而凌虚却突然将灵力灌入了古酥的眉心,剧痛之下古酥的脸色早已惨白一片,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此刻显得更是妖冶。
凌虚眉头一皱似是不甘心,他飞速将手指割破取了一滴血点在古酥眉心,而古酥眉心的皮肉瞬间被那滴鲜血腐蚀,古酥惨叫一声只觉得凌虚顿时将更多的灵力灌入。剧痛过后是长久的麻木,古酥甚至不知道这样的折磨到底持续了多久,她眼前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漆黑一片。凌虚捂着胸口重重一咳,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凌虚嫌恶的擦了擦嘴角的,转而抬头看着古酥眉间的疤痕勾了勾嘴角,还多亏了和荒牲血脉相通,若不然这封印怕是只有荒牲自己能解了。
古酥看着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众灵宫,难道是凌虚打开了师父设下的封印?古酥抬脚走至后院却看到一个梳着顶髻,穿着冥界衣服的男子躲在树后,似乎在偷看着什么。古酥走至男子身边想要询问男子是什么人,却发现她的手穿过了男子的身体,古酥这才想起上次梦到荒牲收服饕餮时,她也是只能看着却无法触碰,这一次她还是一个旁观者。
“休得妄言!”是荒牲的声音。
古酥一惊赶忙循着声音走去,发现荒牲对面站着的正是凌虚。已经妖化的凌虚不知什么时候也走进了古酥的记忆,此刻站在古酥身边看着这熟悉的场景,眉眼之间尽是冷漠。古酥发现凌虚进来知道在这她也并不能拿他怎么样,索性选择了忽视,继续看着眼前的情景。
已经身为天帝的凌虚想不到竟然还会被人斥责,而且这个人竟然还是向来对他百依百顺的荒牲。凌虚冷冷一笑:“妄言?如今万年只约已然过半,汝找到替换六圣兽的灵兽了吗?”
荒牲:“只差最后俩只,纵是寻遍四海八荒吾也定在约期之内寻得这俩只合适的灵兽。”
凌虚向前一步逼问道:“若是汝寻不得呢?”
荒牲缓缓一拜:“任凭处置。”
凌虚拂袖离去,荒牲却合上眼睛无奈一声长叹。夜幕降临荒牲坐在树下借酒消愁,古酥回过头却发现那个冥界的男子依旧躲在树后,夜色朦胧看不清脸。而荒牲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放下了酒坛朗声唤到:“阿酥归来否?”古酥一惊却发现树后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路过古酥身边时古酥才惊讶的发现这竟然就是年幼一些的她。
古酥跪坐在荒牲对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而后打开一坛酒猛灌一口,明显是被辣的不轻,眉头紧促面色也瞬间潮红起来。荒牲一愣连忙拉开了古酥手里的酒坛子,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古酥一番,而后恨铁不成钢的一拍大腿,“你又去冥界找均祚那小子了!瞧那小子把你迷的五迷三道的样子!他有什么好,你就那么喜欢他?”
一旁站着的古酥吓的下巴险些掉下来,她五千岁时被均祚迷的五迷三道?!还真是年幼无知,审美残缺。古酥稳定了一下心绪,却看跪坐着的她向前挪了挪,恳求道:“师父,我要嫁给均祚!”
站在古酥身旁的凌虚冷笑出声,古酥忍了忍恶心,继续看了下去。
荒牲一口酒呛在喉咙里,看着古酥的目光中却突然闪过一丝心痛,而这抹目光却没能逃过站在一旁的凌虚的眼睛,古酥一愣却听凌虚突然开口,“原来如此。”而后凌虚便转身消失,古酥挑了挑眉不知道凌虚明白了什么。
古酥拉着荒牲的袖子,“师父便答应我吧,均祚待我真的很好,我也喜欢他。而且,而且我发誓我今生只喜欢他一个人!”古酥说着为了表达真心还肯定的点了点头。荒牲目光有些闪烁,轻声问到:“阿酥可是不愿再陪着师父了?”古酥赶忙摇头:“非也非也,师父放心,均祚已经答应徒儿,成婚之后会随着徒儿住在九重天,陪徒儿一同向师父您老人家尽孝。”
尽孝?荒牲仰头灌下一口酒,眼睛竟发了红,而后重重放下了手里的酒坛。古酥一惊赶忙跪好,却仍旧紧紧拉着荒牲的袖子,倔强的不肯松手。
荒牲:“阿酥,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他,你今日若是能说服我——”他停了片刻,“我便应了你。”
古酥喜上眉梢,荒牲看着她的眉眼,眼神里的心痛此刻已然无法再掩饰,偏偏古酥缺了根筋视而不见。
古酥:“均祚今日去求他父君了,若是我嫁给了他,他父君便会帮助师父寻找合适的邪兽来替换螣蛇,冥界的邪兽修为与螣蛇不相上下的。”
荒牲瞬间勃然大怒,“古酥,你觉得为师会为了一只区区的邪兽——”
古酥打断了荒牲,“师父!徒儿方才全都听到了,天帝又来逼迫师父毁约,徒儿知道师父不愿做那不义人,如今徒儿既然能帮师父分忧,师父为何不答应啊!”
有风起,将古酥的头发刮起飞向了荒牲,荒牲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柔软,原来是为了替他分忧。他许是有些醉了,不然怎会突然抬手解开了古酥头顶发髻的飘带,古酥一头长发顷刻间如瀑泻下,她疑惑的看着荒牲,有些胆怯的问:“师父可是恼了?”
荒牲摇了摇头:“那你先前所说的今生只喜欢均祚一人不是实话?”
古酥一愣不知道为什么荒牲会纠结这个问题,但想来她若是否认了荒牲怕是不会答应婚事,故而十分肯定的说:“并非虚言,徒儿今生今世,哦不,生生世世都——”
剩下的半截话古酥被荒牲的目光吓得给咽了下去,荒牲自嘲的摇了摇头将谭中的就尽数灌下,他这是在期待什么?他分明很清楚她就是嫁给这四海八荒的任何一个男子都绝对不会嫁给他,但是听到她脱口而出的生生世世的时候,他还是止不住的在心痛。酒坛空了,他目光蒙眬,看着古酥长发洒满肩头的模样只觉得更是心动,悔意涌上心头,当初为何要收她为徒?
古酥看着荒牲半眯着的眼睛,“师父可是醉了?那徒儿扶您回去吧。” 垂着头又嘟囔了句:“也罢,明日叫均祚来一趟吧。”古酥一直跪着,此刻猛地一站却忘了腿早已麻了,一个不稳古酥竟然扑进了荒牲怀里,荒牲目光一闪,抱着怀里的人竟有些手足无措。古酥一边撑着荒牲背后的树干想要站起,一边呢喃到:“幸好喝醉了,不然又要骂我缺根筋了。”
荒牲听着古酥的话,醉了吗?那就让他醉的再彻底些罢。古酥想扶起荒牲,却不料荒牲将她重新带回了怀中,古酥一惊看着荒牲的脸来不及反应之时,荒牲的吻却突然落下。
一旁站着的古酥只觉得五雷轰顶,凌虚方才的“原来如此”竟是这个意思!师父这是在干什么?!
地上跪着的古酥狠狠推开了荒牲,而后一边恐惧的连连后退,一边拼命的摇着头,发疯似的不停重复着四个字,“师父醉了。”
后面的事古酥不用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记忆的幻境瞬间崩塌,古酥惊恐的睁开了眼睛,一切就像一场噩梦。此刻的她已是大汗淋漓,凌虚看古酥近乎崩溃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手收回了她身上的禁锢。
凌虚:“真是想不到我那大义凛然的兄长,居然对自己的徒弟动了如此龌龊的心思,还真是叫人不耻啊。”他说着突然掐住了古酥的脖子,“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羞辱的想要去死啊?凡人尚且奉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却想不到自己的师父竟然做出来这样的事来。”
凌虚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却看古酥缓缓闭上了眼睛,眼泪落在了凌虚手上,凌虚突然无比恼怒的甩开了古酥的脖子,同时将手上的眼泪甩落,“我偏偏不许你死,你就是他心里最肮脏的部分,我要你耻辱的活着,代表着他那肮脏的心思耻辱的活着!”
“够了!”古酥大怒,“你身为天帝却因为嫉妒自己的兄长而堕入妖道,你又何尝不是神族的耻辱!”
“那又如何!”凌虚压低声音,“我就是嫉妒他,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早料到若他违约必然会导致圣兽擅自离位,所以我故意藏匿合适的灵兽,偏偏留下那些比饕餮都要凶残百倍的冥界邪兽,让他重伤,让他无法按照约定释放六只圣兽!他不是驯化圣兽立下汗马功劳吗?这次我偏偏要他成为那个让人界化为焦土的凶手!”
古酥:“你这个疯子!”
凌虚:“不错,我就疯了,我就是要父帝看看会犯错的不只是我!让人界险些被瓜分也不是我的错!是父帝不停的冤枉我,是荒牲的假仁假义让父帝更加厌弃我!他们要守护人界,要守护和平,这一次我便偏偏不顺他们的心意!”
古酥盛怒却听凌虚竟缓缓开口道:“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荒牲已然重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