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的神》北有北枳

26、第二十六章——并不意外

　　古酥坐了火车，看着窗外逐渐出现绵延起伏的山脉起，她就知道目的地越来越近了。虽然难以启齿，但她还是不得不承认她这么做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她需要一点时间来让自己接受现实。封印过朱雀之后她就不得不返回九重天了，她不知道要怎么看着何羡的脸叫师父。荒牲虽然神识觉醒，但毕竟只剩下了残缺的一魂，灵力尽失，若要将原先的肉身修炼回来恐怕没个数万年是办不到的，所以她必须要看着何羡的脸叫上万年的师父。

　　古酥想着就觉得太阳穴传来一阵生疼。但转瞬间一丝疑惑便涌上了心头，她当初虽然也疑惑为什么荒牲会突然圆寂，但后来一想又只觉得是她修为不足没能算出师父的大限之日，可是师父却拼尽最后一口气将一缕残魂留到了一个凡胎体内，这又是为了什么？

　　火车到站，古酥背好双肩包跟着人群下了车。她穿着一身登山服，车站口宣传华城一日游的导游一个顶一个的精明，瞬间在古酥身边围了起来，古酥抱着满满一怀的宣传单随手捡起了一张，其中有个皮肤黝黑带着黑色墨镜的男人看着古酥拿起了他的宣传单，瞬间拔高了音量。

　　“小姑娘有眼光。我一看你就是来爬猿翼山的，走走走，我这次带的人少，只有五个，价格好商量，走走走，车就在那边——”他一边说着一边拉上古酥就走，不远处有辆开着车门的小面包车。古酥头才探进去就看到向云深先是愣，而后冲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王导看这架势更是开心，赶忙说：“俩位这是认识？哎呦那太好了嘛，一路上有个伴了，来来来，小姑娘快上车。”

　　古酥只觉得王导说着就把她往里推了推，她只好赶忙弯腰坐在了向云深身边。古酥把包抱在怀里，冲着向云深轻轻笑了笑，“教授也来爬猿翼山？”

　　向云深微笑着点了点头，“是，早就想来爬一次猿翼山。你们都放了暑假，医院也正好轮休，我就趁这次机会过来了。”

　　古酥点了点头却看向云深蹙起了眉，但声音依旧温和，“你脸色很难看，是身体不舒服吗？”古酥赶忙拍了拍脸，“没有，可能是坐火车太久了还没缓过来。”

　　古酥回头看了看车后排的另外三个人，其中俩个人是情侣正咬着耳朵说话，另外一个姑娘带着鸭舌帽看着窗外。天空一碧如洗，初冬的阳光没什么温度的洒在脸上，古酥抬手挡了挡想眯着睡会。但开车的王导却显然不是个喜欢清静的主儿，听着车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干脆清了清嗓子带头说了起来。

　　王导看起来粗犷，却偏偏生了张巧嘴，把华城特色的小吃说开了花。车到猿翼山脚下正好是饭点，王导指着一家饭馆，“刚刚我给大家说的这全部都有！味道绝对不差，干净卫生。这是自家生意，价格也公道，不如大家捧个场？”

　　五个人相互看了看，古酥笑了笑和向云深进了餐馆，五个人坐了一桌。最后上桌的是水煮鱼，古酥看着摆在最中间的水煮鱼垂了垂头。记得上次何羡做饭时就有一道水煮鱼，棹还看着锅里的鱼直催着何羡加快速度。那时他们三个还能坐在一桌吃饭，往后怕是再没了可能。她早已辟了谷，吃饭也不过是习惯，如今看着那鱼实在膈应，便放下碗筷出了餐馆。

　　虽然没有欲语泪先流的冲动，但物是人非事事休的凄凉还是伴着这裹着些许寒意的风直吹进了古酥心底。古酥回过神看着不远处的猿翼山，借用李白的一句“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来形容这猿翼山倒是足够贴切。猿翼山上珍宝遍地，精灵异兽亦是不少，可惜如今却成了商家用来宣传的噱头。猿翼山连峰去天不盈尺，登山之难不亚于蜀道之难，现在开发出的游区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向云深把一块巧克力递给了古酥，卫鸢之前也给过古酥一块，不过被棹还嘴馋拆开吃了，棹还说这味道和咖啡的一样古怪，所以她后来也就没了尝试的兴趣，如今倒是又给了她个机会。古酥笑容有些苦涩，深吸了一口气拆了包装塞进了嘴里，的确和咖啡一样味道很是古怪，很甜但也很苦，也不知道何羡为什么会喜欢咖啡。

　　吃过饭王导带着五个人上了山。五个人绑好了安全锁，要从面前窄窄的一条崖壁上走过去，崖壁上出了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人们只能抓紧身上的安全锁一点一点的挪过去。古酥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越来越喜欢挑战极限，前面上了崖壁的人，脸上除了惊恐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表情。她是为了消磨时间好在晚上去山顶封印朱雀，那这些人呢？是为了刺激吗？

　　那对情侣走在最后，向云深打头，然后是古酥和带着鸭舌帽的姑娘，那姑娘看起来有些发抖，古酥拍了拍那姑娘的肩膀，“别害怕，刺激嘛。”那姑娘一愣抬起头对上了古酥的眼睛，那双眼睛平淡无波却也暗淡无光。

　　以至于事情突然发生时，古酥不知道那姑娘是为了更刺激一点还是别的。那姑娘走到崖壁中间时突然解开安全扣，而古酥下意识的一把拉住了她。一阵猛烈的拉扯后，古酥的身体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扭曲着，她已经被拽出了崖壁，但安全锁还抓着她，她半躺在半空中右手却还是死死的拉着那个姑娘。队伍停了下来，所有人看着这生死一线的俩个人却无能为力。

　　古酥觉得自己这肉身再被扯下去八成会被撕成俩半，她看了看崖壁下的情况一咬牙解开了自己的安全锁。那一瞬间古酥听到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有反应快的人大喊了一声别！但是已经晚了，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俩个人自由落体。而那一瞬间古酥前所未有的清醒，她看着向云深，看到向云深眼里的惊讶，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也只有惊讶而已……

　　古酥确定已经出了游客的视线，灵力一拖把那个已经昏迷了的姑娘放在了崖壁的一棵树上。她迅速调整身体而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古酥席地而坐捡了块头棍照着自己的模样雕了几笔，猿翼山的山神凑巧就出现了，古酥将木偶交给了山神，山神会意一笑退下了。

　　此时抬头望了望天，是浓重的墨色，没有一颗星子为其点缀，月亮也被藏在了云后。

　　古酥立在山顶，寒风料峭。随手捏来一片树叶扫过眼睛，妖界的入口便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找到荒牲当初留下的封印，古酥幻化出鸟笼将朱雀放了出来，朱雀化回了人形，微微笑着就像初见时卖冰激凌的模样。朱雀走回结界，合上了眼睛，感受到古酥正在一点点的修复封印。直等到古酥收回了灵力，朱雀才睁开眼睛。他手抚上面前这条没有被修复的裂缝疑惑不已。

　　朱雀：“为什么？”
　　古酥摇了摇头，“就这样吧。”

　　出了妖界，山顶的风再次灌入了领口，古酥缩了缩脖子感觉到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想着应该是山神来汇报情况了。然而就在回过头的那一瞬间，古酥却看到向云深背对着她，正看着妖界的入口。

　　但是说实话古酥并没有很惊讶，不过是之前的猜疑终于被印证罢了。向云深转过头看着古酥，目光深邃。古酥缩着脖子笑了笑，“我该怎么称呼你，教授还是勾陈？”

　　向云深微微垂头笑了笑，“都好。”他声音依旧温润。片刻后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古酥，“荒牲的神识虽然已经觉醒，但有些事我相信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告诉你，不如你随我去看看。”

　　向云深招来一朵云，古酥看着他抬高云头直奔五重天心里便了然他是要带她去巢虚境。巢虚境相当于一册记录神界历史的史书，司命每隔千年会来校对一次。然而万年来古酥踏足这里的次数还不如司命多。向云深招来一巢幻境，古酥看着这规格似乎是上一任天帝时便留下的历史，心中疑惑却看向云深已经催动了它。

　　凌霄殿中。

　　古酥看着上位者应该是上一任的天帝，而殿下跪着的竟然是荒牲和如今的天帝。向云深的声音幽幽传来：“你可知荒牲和如今的凌虚天帝乃是血肉至亲……”

　　血肉至亲？古酥一惊，也就是说师父和天帝时手足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