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的神》北有北枳

23、第二十三章——别无他法

　　冥君殿，望无际。这是古酥提前告诉何羡的。

　　他们如今正走在去主殿的长廊上，四周漆黑一片，何羡四下环顾，只看到长廊俩侧目光所极之处置有俩排昏黄的灯火，烛火微弱，只能照亮它周围的黑暗，一盏盏灯火凭空悬浮，硬是给这凝重的黑暗扯开了一个一个的口子。何羡看不清脚下，只能由古酥牵着袖子走，俩个人统一的脚步声是这长廊里唯一的声音。

　　何羡只觉袖子一松，竟是古酥放开了他的袖子。他有些惊讶的向身边看去，他看不清古酥的脸，只是隐约间还觉得古酥还站在身边。只听古酥的袖子一怔摩擦，甚至带起了风，而后缓缓的开了口。

　　“冥君殿下，小神唐突来访，还望殿下见谅。”

　　何羡听着古酥说话的调调有些奇怪，她虽然自称小神，却又完全听不出有谦卑恭敬的意思，不知道怎么的何羡甚至听出来了点不耐烦的意思。

　　眼前突然传来了一片强光，何羡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挡住了眼睛，只是这强光完全没有要逐渐暗下来的意思，让何羡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古酥没有挡住眼睛，心下却是不耐烦到了极点。这是万年来均祚每次见她都必然会有的出场方式，她早已经腻了，但奈何均祚在百官面前架子一直端的太高。均祚为了不在百官面前丢了颜面，故而要求她每次来访都要配合着走完这恼人的流程。

　　但是这次古酥是真的又耐心了，何羡的身体越来越差，虽然他一路上努力掩饰着，但他脚步虚浮还是没能逃的过她的眼睛。

　　古酥将袖子撕下一块，替何羡遮住挡在了眼睛。何羡将眼睛缓缓睁开，布料替他拦下了一些强光，虽然有些遮挡视线，但好在能够视物了。等到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何羡的确有些被震撼到了。

　　视线直直看过去，在殿宇至高致远的地方，端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君王，何羡估摸着这应该就是古酥说的冥君了。阶下文武百官面向君王整齐而立，在殿门打开的瞬间又同时微微转身。

　　古酥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在何羡耳边轻声说：“在这等我。”

　　何羡点头间就看古酥步子飞快的走向了大殿内，看着古酥的背影，何羡轻轻勾着嘴角，古酥这样的气势才符合了他对一个神的幻想，平时动辄脑袋就死机的姑娘，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传说中才有的神。只是古酥步入大殿之后，那扇门便缓缓合上了，随之逝去的还有那阵强光。

　　殿门重重合上之后，何羡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脚下一软重重跌坐在了地上，头上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像有一股力量要从里面打开自己的脑袋，他俩手死死撑在太阳穴上，和这股莫须有的力量对抗。

　　俩侧的官员微微朝古酥俯下身，古酥还礼回去后，又朝着高高在上的均祚一拜。

　　古酥：“殿下，小神此次前来是为私事，无须殿上讨论。”

　　均祚的声音从远处缓缓飘至百官头顶，严肃而又疏远：“百官回避。”

　　百官闻声跪拜，而后便齐齐消失。古酥松了一口起，只见均祚从远处摆了个十分飘逸的姿势缓缓飞至了面前，落点之后又原地转个圈。

　　就像是换了个人，均祚说话的语调都变了。

　　“哟，你这咋又来了，前不久那个梦鬼老人不是才收拾了吗？难不成是想我了？”均祚挑了挑眉，贱兮兮的表情让古酥无奈的叹了口气。要是那文武百官知道他们的君王私下这么不着调，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古酥：“我有事求你帮忙。”

　　均祚长长唉了一声：“你我自小一块长大，那可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啊，让我帮忙还说什么求不求的。”

　　古酥：“这次比较麻烦，我需要蛇娘蛇毒的解药。”

　　均祚眼睛瞬间瞪大，拉着古酥转了一圈，上下好一番打量，“酥儿，你怎么会中了蛇娘的蛇毒？”

　　古酥拉回胳膊，“不是我，是我的朋友。螣蛇久居冥界，你可了解蛇娘之毒？”

　　均祚叹了口气，啧舌到：“蛇娘竟然还有苟活的，那这肯定是那螣蛇放在身边尽心呵护着才活到现在的。当年螣蛇被封印在冥界通往人界的出入口后不久，父君便告知我那些蛇娘被吞噬殆尽了，所以我也一直没有关心啊。这解药我是真没有啊！”

　　均祚看古酥瞬间皱起了眉，焦躁之情顿现，只好赶忙又说：“但是这忘川水配上我那些药谭里的秘药，倒可拖慢毒侵心肺的速度。我看你身上的炼妖瓶里装着螣蛇，不妨让你那朋友在药汤里泡着，你我去封印了螣蛇问他要解药。”

　　眼下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古酥点头念了个诀将殿外的何羡带了进来。何羡看着均祚只觉得面前的人和刚刚那个君王全然不是一个人，均祚也看着何羡，惊讶不已。

　　均祚：“竟是个人类！酥儿，你确定要费心费力救个人类？”

　　古酥瞪了均祚一眼，看何羡眼里已经有了疑惑和犹豫，赶忙说到，“你别听他胡说，不会费什么力气的。待我封印了螣蛇，顺手就帮你把解药带回来，你先在他的药谭里泡个澡，你泡完我就回来了。”

　　古酥微笑着，眼睛亮亮的看着何羡，何羡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不过是古酥安慰他的话，但是看着古酥的眼睛，何羡却怎么都没法拒绝他，她不愿意放弃他，他心里是清楚的。

　　何羡笑了笑，语气轻松：“好，我去泡个澡。”

　　话罢，均祚身边就凭空多出来了一个垂着头的侍女，侍女指路带着何羡离开了。

　　古酥冲何羡摆了摆手，目光却还是追着何羡的背影。均祚叹了口气，看古酥这般神情他就知道，朋友这种话肯定是糊弄他的，古酥和这人类八成是好上了。

　　这药谭足有一个足球场的大小，上面密密麻麻的浮着一层厚厚的药材，乍一看以为是地面在晃动。药谭不深，只没过了何羡的腰，何羡皱着眉有点受不了这冲天的中药味儿，有侍女还在不停的将一些明黄色的水加进来，何羡认出那就是忘川河的河水，虽然惊讶，但他觉得身上的毒似乎没有刚刚蔓延的那么迅速了，头疼的感觉也好了一些。

　　古酥和均祚沿着岸边走了过来，何羡冲他们挑了挑眉。古酥蹲下把何羡手上的红绳解了下来，古酥垂着眼睛，神色很是认真，何羡看着古酥的神情，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均祚：“酥儿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还特意问饿死鬼买了根舌头。”

　　何羡看着这红绳，头皮一麻说不出话来，饿死鬼的舌头？

　　古酥轻轻一咳，“你别怕，他不会回来要的。”

　　何羡咧嘴笑了笑，有些虚弱。均祚又长长唉了一声，“酥儿傻啊，人类如此短命，怎么值得你这样倾心相待？”

　　古酥只恨不得踹均祚一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了怒火没有回话，而是从袖筒里摸了一个珠子出来交给了何羡，珠子似乎是块上好的玉石所做，周身还泛着莹莹的光泽，被一股无形的灵气包裹着。入手温润，大小适宜。

　　均祚大惊，连忙拦住了古酥的手：“酥儿！”

　　均祚怀疑古酥是疯了，竟然要把灵力分给这个人类！且不说这人类受不受的起一个神的灵力，把灵力分给他一分，封印螣蛇时便要多吃十分的苦。均祚想着真想拍拍古酥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古酥充耳不闻，还是将灵珠塞进了何羡手里，“如果我明天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你就把这个吃了。哦，就像吃茶叶蛋那样，记得敲开皮。”

　　何羡不明所以，只是看均祚这反应都知道事情有蹊跷，“这是什么？”

　　古酥笑了笑，“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药丸，你还记得上次我喝的药水吧，这个味道也特别奇怪，均祚拦着我是怕你吃了恶心。”

　　均祚听着古酥的慌话，气得跺脚走开了。何羡握着珠子怀疑的点了点头。古酥微笑着，俩个酒窝点在了脸颊上，“等我回来。”

　　冥界通往人界的出入口处。

　　古酥握着手里的炼妖瓶，深吸一口气，她并不记得荒牲到底是怎么封印的六只圣兽，她掌握的封印术不如荒牲，而且以她的修为并不能完全封印住圣兽。幸好荒牲留下的结界还在，只是上头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古酥手轻轻抚上结界，现在只能临时将螣蛇封在这个结界里了。

　　均祚看着古酥点了点头，古酥缓缓打开瓶口，一阵狂风瞬间刮起，古酥将炼妖瓶放在地上，右手幻化出盘古刀。

　　飓风拂过之后，地上出现了一个半面容妖娆的男人，他一只眼睛被被血糊住，脸上和脖颈上的血结成了血痂，还能清晰看出当初与古酥打斗的激烈。

　　古酥盘古刀瞬间迎面斩去，螣蛇一惊来不及起身连忙后退。而均祚却突然出现在螣蛇身后，螣蛇不妨，被均祚狠狠一扯扯进了当初荒牲布下的结界中，螣蛇发了发怒现出了真身，看准结界的缺口就要冲出。古酥集中注意力瞬间调动周身灵力，将灵力输入结界，均祚并不了解封印圣兽的法门，此刻便无法再帮古酥了。

　　螣蛇依旧在狠狠的撞击缺口，古酥修补缺口才见成效，却在螣蛇撞击之下又出现了裂缝。再次调息，古酥将灵力拼命灌入结界。均祚看着古酥双眼逐渐血红，无奈之下决定铤而走险，将自己的灵力试着输入古酥体内，然而古酥的身体才接到均祚的灵力，嘴角便瞬间溢出了血迹。

　　均祚一惊赶忙收手，明白这法子行不通，他到底是冥界的人，无法强行把灵力渡进上神的内。古酥咽下了口里的血，将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封印，可是血却从她的眼角溢了出来，顺着脸颊涓涓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