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的神》北有北枳

22、第二十二章——夜游冥界

　　何羡没有说话，转过身开了自家的房门。古酥看何羡把房门利落的关上，不由自主的垂下了头。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情在心底肆虐开来，她奇怪的皱起了眉头，这是难过呢，还是郁闷呢？似乎是很多种负面情绪混杂在了一起的结果，让她不由得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一旁的棹还化回了人形，戳了戳古酥：“我怎么在那家伙身上闻到了一股蛇娘的味道。”棹还撅着鼻子又用力嗅了嗅，而后非常肯定的点头说：“没错，虽然味道很淡，但肯定是蛇娘，这家伙身上怎么会有蛇娘的味道？”

　　古酥盯着何羡的房门，想起何羡说那具女尸冰冷异常的体温，还有她上次双重结界里那一层螣蛇的结界，她记得当时就在怀疑是不是有螣蛇的同伙被留在了人界，只是一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没想到竟然是蛇娘。蛇娘是曾经螣蛇尚未被荒牲驯化时养的一批雌蛇，后来传言这批蛇娘因为久居冥界而被阴气吞噬了，古酥着实没想到居然有幸存者。

　　只是何羡身上怎么会有蛇娘的气息呢？而且她完全没有发现，还是多亏了棹还的猫鼻子够灵。古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何羡和蛇娘，搅的她睡意全无，穿着拖鞋在走廊上磨蹭了会，想了想还是悄无声息的穿过了何羡家的房门。

　　何羡家的布局和古酥家差不多，只是何羡家实在是乱了点。衣服在沙发上扔了一堆，桌子上吃剩的泡面筒还没扔。古酥轻轻叹了口气，正想着要不要当一回田螺姑娘，注意力却突然被何羡一阵咳嗽声给抓了过去。

　　生病了？古酥想着。念了个隐身的诀，快步走到了何羡的床边。何羡头发被他无意识的抓的更乱了，眉头紧紧皱在一块，只是吸了一口气又是一阵异常猛烈的咳嗽，他起身拿起杯子想喝水，杯子却已经见了底，他有些气恼的重重放下了杯子。突然他俩只手用力的按住了头，紧咬着牙关却也没法缓解疼痛，古酥想要现身，但眨眼间她竟然发现何羡的脖子上有被蛇咬过的痕迹。

　　古酥攥着拳头转身离开了房间，出了房门之后立马现出了真身。抬手用力的敲了敲何羡的房门，也不等何羡说话，古酥就念了个诀直接进了房子。刚才离开再来敲门是怕突然出现把何羡吓出个三长俩短来，现在门已经敲了，古酥心急之下也就顾不得何羡同不同意了。

　　何羡看古酥穿着睡衣突然闯了进来，转过身没再看她，沉着声音说：“出去。”

　　古酥置若罔闻，径直走到何羡身边将挡住了何羡脖子的衬衫拉了下来。何羡呼吸瞬间一窒，只看古酥突然踮起了脚尖将头探了过去。古酥仔细的看着伤口心里一沉，这还真的是被蛇娘咬的。古酥趴的有些太近了，鼻息扑在何羡的脖子上，何羡有些尴尬的眨了眨眼睛，赶忙推开了古酥，却不成想古酥竟然顺势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古酥摸着何羡的脉，眼里的怒火瞬间烧了起来，用力的甩开了何羡的胳膊，古酥力气本来就不小，这么一甩差点把何羡的胳膊甩脱臼，何羡捂着胳膊，知道他命不久矣的事还是被古酥发现了。

　　古酥：“再这么拖着会要命的。”

　　何羡还是没忍住咳嗽，好一会之后才转过身看着古酥，故作轻松的说到：“我无牵无挂，当初选择干这行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管保会英年早逝，现在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古酥俩只手紧紧攥成了拳，无牵无挂？！真是好一个无牵无挂！
　　古酥：“自欺欺人！”

　　古酥咬牙切齿的说。房间里没有开灯，但借着月光何羡还是看清了古酥眼里闪着的泪光。心瞬间柔软了下来，何羡轻叹了一口气轻轻抱住了古酥。古酥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在自欺欺人，什么无牵无挂，身而为人又哪能做到真的无牵无挂呢？他只是慌不择言罢了，不想古酥看着他死罢了。何羡可以接受照顾重病的古酥，却接受不了古酥让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她还有任务不是吗？

　　古酥的眼泪无声涌出，手有有些颤抖的回报住了何羡，她怕他真的就那么死了，就像荒牲一样，在她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死了。

　　何羡俯下身擦了擦古酥的眼泪，眼睛里带着笑意，轻声问：“神仙怎么也会哭？”

　　古酥抬手又擦了擦，语气坚定的说：“我带你去疗伤。”

　　何羡却轻声笑了笑摇头拒绝了，“你还有任务在身，别在我身上浪费力气了。”说罢他又突然语气轻快的说：“实在不行你再等个百八十年，等我重个新投胎。”

　　古酥瞪着何羡，“你当每个人都有资格轮回吗？”

　　何羡一咽，脑海里又回想起了蛇娘当初咬牙切齿的话，没有解药，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毒也解不了。何羡无奈的摇了摇头，却看古酥突然原地转个了圈，换上了一件黑蓝色的古装，却看不出是哪个年代的衣服。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古酥突然朝他一指，转眼间就给他换了件差不多的。

　　何羡看着衣服，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古酥突然拉起来他的手。风在何羡脸上迅速刮过，让他有些窒息。何羡下意识就想着，要是飞机上能开窗子估计就是这个感觉了。等终于落脚时，何羡却发现四周一片漆黑，黑暗中只有古酥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功夫，慢慢的何羡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俩盏昏黄的灯光，那光在不停的晃动，但是何羡没觉的身边有风刮过。再往前走，何羡突然看到前面出现了一条波光闪动的河，河面上时不时还有鱼跃起，远看着倒是有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的意味。走到河边，借着灯光何羡终于看清了古酥的脸，也看清了河面，下面有一团一团的的亮黄色光团在顺着一个方向游动，其中有个别的逆流而上，但不过一会还是被冲了下去，刚才远处看到有鱼跃起，何羡这才发现其实跃起的是这些光团。

　　上游缓缓划来了一艘船，船上挂着一盏灯，却并不是为了照明用。船头立着一个发须灰白的老翁，穿着和他们差不多的衣服，俩只手背在身后并没有握桨。船行至岸边，老翁向古酥躬身行礼，“上神大人可是找冥君殿下。”

　　何羡看古酥点了点头并没有和老翁搭话，只是挥了挥手，老翁便直起了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古酥点了点头拉着何羡上了船，何羡看古酥一脸严肃目不斜视，想问的话还是咽回了肚子里。何羡不明白船为什么逆着光团移动的方向走，正在奇怪却突然看到一个光团竟然用力一跃跳上了船。

　　何羡惊讶的看着那光团瞬间幻化成了一个女孩的模样，女孩庄严的向古酥行了个跪拜的大礼，起身看到何羡又同样俯身拜了一拜。何羡想问女孩是谁，却看古酥挥了挥衣袖将女孩变回了光团的模样，扔回了河里。何羡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有很多疑问，但是就是问不出口，就好像有人封了他的嘴巴。

　　船逆水行进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终于靠了岸，下船后老翁又向古酥拜了一拜，这次古酥终于开口：“多谢。”

　　一瞬间何羡也觉得刚刚被封住嘴巴的感觉也消失了，只是身体里的毒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只是站着他都觉得腿直发软。往前走了数百步，突然看到了一个半透明的结界，古酥牵着何羡的手紧了紧，“一会不要放开我的手，知道了吗？”

　　何羡咳了咳，疑惑不已：“为什么？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古酥：“冥界。”

　　何羡一愣，冥界！难道刚刚过的那条河是忘川河？何羡恍然，难怪觉得刚刚那个跳上船的女孩眼熟，原来就是何姓兄妹里的妹妹。

　　古酥看了看何羡。何羡虽然疑惑为什么古酥会带他来这，但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俩人并肩跨过了那层结界的瞬间，何羡只觉得自己置身在了另一个时空，这里的人有穿着和他们相似的古装，不论男女都还留着长发。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路边挂满了米黄色的灯笼，小贩就依在灯笼下面摆着小摊。

　　走了一段，古酥突然牵着何羡走到了一个小摊前。然而小贩抬起头的瞬间何羡被狠狠吓了一跳，一只硕大的眼睛横放在矮小鼻梁之上，血红的嘴巴和眼睛大小相似，他张嘴说话间何羡只觉得那嘴巴能吞下一个人的脑袋。

　　古酥指了指一根有些褪色的红绳，而后那大嘴就把自己的血盆大口张开，古酥挥了挥袖子，何羡只觉得有什么掉了进去，那大嘴便又合上。古酥将红绳用一只手灵活的绑在了何羡的手上，何羡惊讶的看古酥撒开了那只牵着他的手，问到：“不是说不能松手吗？”

　　却看古酥甩了甩手，压低声音说：“一直握着太热了，给你戴个红绳就不会有鬼知道你还是活人了。”
　　何羡不由得腹诽着古酥那句一直握着太热了，却看古酥还是拉起了他的袖子。

　　何羡：“你要带我去哪？”

　　古酥：“找冥君。他或许有救你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