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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确认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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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一点,朱雀掐着古酥脖子的手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古酥就会从这栋二十五层的楼上摔下去,他就可以杀了她了。可是,卫鸢的话又在耳畔响起,一字一句都在动摇他的杀心。
掐着脖子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微微一松,古酥抓住了机会,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低吼,金乌翎脱手而出狠狠扎进了朱雀的腹部。朱雀吃了疼抓着古酥脖子的手瞬间一松,古酥一把推开他,双脚终于踩实了地面。
朱雀半跪在地上,捂了捂肚子,看着手上的血十分不屑的冷冷一笑,“修为见长啊。”
古酥意识到了朱雀刚刚那一瞬间的动摇,没有时间追究,古酥冷冷问到:“我问你,你究竟为什么要杀我?”
朱雀听到卫鸢的话冷笑着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又带着嘲笑的看着古酥,语气里是滔天的怒火:“你居然问我为什么杀你?难道最清楚神界都对我们做了什么的,不该是你吗?!”
古酥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她自己都不熟悉的记忆碎片,那是什么时候,她为什么在昏迷?师父抱起了她,指尖点在她的眉心,封印了什么?
头疼欲裂古酥双手抵在太阳穴上,她到底忘了什么?师父到底封印了什么?
朱雀看着古酥痛苦的模样,眼中突然闪过了疑惑,事情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古酥甩了甩头,眼睛里血丝密布,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幻化出了那把盘古刀,古酥咬着牙一字一顿问到:“我究竟是不是当年的那一纸契书?”
朱雀擦去了嘴角的血,眸中的疑惑更甚,“你不记得?”
古酥一只手不受控制的重新抵在了太阳穴上,不记得了,她不记得了,为什么她完全记不得这些事,难道她真的就是当年的那一纸契书吗?为什么她完全不清楚契书上的内容?她的本体现在又在哪呢?
朱雀警觉的向楼顶的那扇门看去,是勾陈的气息,朱雀最后看了一眼痛苦不堪的古酥,疑惑同样在心底泛滥,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就是那契书上修炼出的书灵?压下疑惑,朱雀化回原身离开。
棹还率先冲了过来,后面是何羡,向云深还有卫鸢。何羡抱起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卫鸢,而棹还竟然在这嗅到了朱雀的气息。向云深眉头深锁,同样察觉到了朱雀的痕迹。棹还赶紧搭上古酥的脉搏,而眼睛也在瞬间惊恐的睁大,古酥的心脉怎么会变成这样?棹还想将自己的灵力渡给她,但看着旁边的三个人,棹还还是犹豫了。
何羡看出了棹还的迟疑,抱起了古酥就要离开。向云深拦住了何羡,蹙着眉说道:“你不要冲动,这就是医院,该怎么办交给医生。”何羡垂下了眼帘,片刻后抬头对上了向云深的眼睛,向云深认真的看着他,肯定的点了点头。
古酥看着面前的巨兽,师父这是在收服饕餮吗?她怎么完全没有印象了?
师父受了伤,血从他的袖子里顺着剑流在了干涸的大地上。她惊恐的看着血想抓过荒牲的手臂察看伤口,手却堪堪的穿了过去。她看着师父和饕餮无休止的缠斗着。日月更迭,三日后,荒牲终于将无妄剑狠狠的插进了饕餮的头颅里。荒牲半跪在地上,一口血终于吐了出来,古酥想扶起荒牲手却仍旧穿过了他的身体。古酥轻叹了口气,看来她是真的不能插手了。
难道这个时候还没有她吗?
然而下一刻古酥却惊惧的看向了荒牲,饕餮竟然拼着最后一口气将剑拔出狠狠的甩了过来,她迅速转身跪在了荒牲身前,抱住了荒牲。划破皮肉的声音自古酥的心口传来,鲜血的味道瞬间弥漫在了空气的每一寸角落,古酥抬头看到荒牲的眼睛瞬间睁大,惊恐充斥了荒牲的眼睛,古酥发誓,这些年来除这次外,她真的从未见过荒牲在任何时候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荒牲抓住了她的肩膀,古酥一愣,却看到梳着俩个发髻的小姑娘倒在荒牲的肩上。荒牲抱起她快步离开,古酥跪在地上,这才明白是有人用和她一样的动作替荒牲挡了那一剑。
古酥追着荒牲的脚步回到了九重天,回到了万灵宫。她看着荒牲走过的路皆被鲜血铺过,心惊之下继续追上。荒牲将小姑娘放在了榻上,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古酥却看到那一张脸分明就是她自己的。
但是为什么?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和荒牲一起收服过饕餮?完全不记得她受过这样的伤?
她站在一边,看荒牲犹豫着。终于在看到她突然吐出一口血,血顺着嘴唇滑至耳边后,还是打开了她衣服。她惊讶的看着荒牲,却看他蹙着眉目不斜视的将灵力快速渡进了她的伤口,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但荒牲自己却也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荒牲将她的衣服整理好,又帮她盖好被子,摸了摸她的脸颊,轻声说到:“阿酥,是师父没有保护好你。”古酥站在一边,泪水夺眶而出,摇了摇头,却看到榻上躺着的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哑着声音拉着荒牲的袖子,问到:“阿酥是不是终于有点用了?”
荒牲苦涩一笑,重新替她掩好被子,敲了敲她的额头说:“傻,无妄剑神魔皆诛,你日后万不可这样了。”
古酥看着榻上那个她甜甜的笑了笑又说:“我既因师父生,便也可为师父死啊。”
古酥一愣,既因师父生?原来她真的是万年前的那一纸契书!
而一转眼间,榻上的那个她就合上了眼睛,而坐在一旁的荒牲犹豫一瞬,似乎是终于决定了什么,将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心……
古酥看着荒牲,想要拉着他的手,想要阻止封印她的记忆,手却还是穿过了荒牲的身体。
何羡抓着古酥的手,听古酥呓语,她到底梦到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害怕?
古酥睁开眼睛时,四周一切皆是模糊的,她感觉到有个人抓着她的手,她顺着手臂看了过去,有人惊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似乎也在说什么,可是她完全听不到,耳朵里只有自己重重的呼吸声。接着似乎又有很多人围了过来,只是全都是模糊的轮廓,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再然后,疲倦席卷而来,她的眼睛再次无力的阖上了。
向云深拍了拍何羡的肩膀,何羡深深叹了口气,向云深轻声说到:“她没事,恢复的很快。”
何羡点了点头,向云深看了看古酥,还是转身离开了病房。何羡看着古酥毫无血色的脸,无奈的一笑,“你不是神吗?怎么还会被伤成这样呢?”
棹还从猫幻化回了人形,坐在了古酥床边。“朱雀的重阳火是古酥天生的克星,古酥受了重伤还没愈合,又被朱雀震伤了心脉,才会变成这样的。”
何羡疑惑的看着棹还,“天生的克星?”
棹还一愣,摇了摇头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是瞒不住的,偏偏荒牲不听他的。
“说来话长。”棹还看着何羡,又叹了口气,说道:“你会知道的。”
天边闷雷滚滚,卫鸢推开窗户,雨丝被风吹拂着,偏离了原有的轨道,扑在了卫鸢的脸上,有些潮润。卫鸢擦了擦脸,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朱炎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的那天早上,她也是这么打开窗户把头探出了窗外,却听到楼下有人指着楼上惊叫。她顺着人群的指点抬头看去,却看到了古酥被推出的半个身体,和刚刚消失的朱炎。
她想起朱炎问她是不是舍不得古酥死,她说她舍不得,然后古酥没有死。如果她当时说无所谓呢?古酥是不是就会被推下去?还有公寓楼的大火……
朱雀突然出现在了卫鸢身后,卫鸢没有注意到。
朱雀皱着眉捂了捂肚子又挺直了腰,金乌翎留下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但是看着面前的人,朱雀眼睛里还是忍不住的流露着温柔,他轻轻笑了笑,卫鸢一惊之下转过了身。
“朱炎?”卫鸢轻轻呢喃到。
朱雀听着她给他取的名字,心里有些欢喜,“是我。”
他走过去轻轻抱着卫鸢,卫鸢眉头深锁顺手推开了他。朱雀疑惑的看着卫鸢,看她眉头紧锁垂着眼帘,甚至不愿意看他一眼。朱雀疑惑有些急迫的问到:“小丫头,你怎么了?”
卫鸢肩膀轻轻颤了颤,她垂着他没有看他,声音冰冷的问到:“为什么要杀古酥?”
朱雀目光瞬间凝重起来,手轻抚上肚子,原来她都看到了。朱雀拳头攥了攥,有些委屈的说:“我听你的了,我没有杀她。”
卫鸢终于对上了朱雀的眼睛,她咬了咬嘴唇,追问到:“为什么?”
朱雀看着卫鸢的眼睛,话还是脱口而出,“因为她该死。”
朱雀看着那双他无比熟悉的眼睛,在瞬间写满了不可置信和难以抑制的失望,心脏似乎在瞬间绞在了一起,他捂着肚子呼吸加重,却听卫鸢轻轻笑了笑,又问:“公寓楼着火,也是你干的吧。”
朱雀顿了顿,卫鸢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问到:“在你眼里人命到底是什么?”
朱雀:“我……”
卫鸢眼泪顺着脸颊飞速滑落,沙哑着嗓子说:“我是治病救人的医生,你是杀人如麻的妖怪,你我身份有别,往后就不要来往了。我就当小红是自己飞走了,再也没回来。”
朱雀看着卫鸢转身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心上的疼都疼过了伤口上的,蛇娘化身成人扶着朱雀,朱雀摇了摇头避开了,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的确是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