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的神》北有北枳

11、第十一章——除暴安良

　　古酥捂着脖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怎么回事？螣蛇都被收了，为什么灵力还是在外泄？

　　何羡看古酥突然跪倒在地，心里一惊，刚刚棹还似乎也是这样，俩个人到底是怎么了？

　　何羡扶起古酥，古酥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嘴唇也早已没了血色。

　　古酥也不再按着脖子，灵力外泄也不是扎针之后流的血，靠着物理按压也是止不住的。古酥看着何羡，突然灿烂的笑了笑，“没吓着你吧。刚刚那个，就是螣蛇……”古酥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力不从心，张了张嘴想继续把事情向何羡解释清楚，又实在没了力气。

　　何羡看古酥惨白着一张脸，还笑着问他是不是被吓到了，心里瞬间踏实下来，这才是古酥，比起刚刚那个又甜又腻的笑，这个笑容才是他熟悉的。

　　“别说话了，我带你出去，棹还还在等我们。”何羡手扶上古酥的腰想扶她起来，却听古酥突然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何羡连忙松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看到古酥皱着眉头，一脸无奈的冲他笑了笑，“没想到，这皮肉伤，还挺疼的。”

　　何羡扶着古酥靠在石桌边坐好，从背包里翻出来俩瓶云南白药，和一把剪刀。古酥一愣没想到何羡包里东西还挺齐全，但还是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能好。”

　　何羡没有说话，走到古酥背后，突然把古酥的衣服自下而上剪开了一个口子，虽然没有完全剪开，但她只穿了一件T恤，一惊之下连忙拉住了衣服，“你干什么？”

　　何羡轻轻拉开古酥的手，沉着语气就说了俩个字：“喷药。”

　　何羡一只手按着古酥的肩膀，一只手拿着喷雾，看着古酥惨白着的脸瞬间血气上涌，绷着的一张脸才终于勾了勾嘴角。喷完药，何羡顺势把自己外套脱下，甩了甩上头的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替古酥搭了上去。

　　“忍一下，等出去咱们就去医院。”何羡微微蹙着眉头，一脸的认真。

　　难得见何羡这么正经，古酥虽然有些不适应，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后古酥从包里拿了一个小药瓶出来，才打开瓶盖，何羡就闻到了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就像是中药里面又加了酒，味道与其说是难闻不如说是刺鼻。何羡扇了扇鼻子，憋了口气问道：“你这是？”

　　古酥也被熏的直犯恶心，忍了忍说：“我师父留给我的，补充灵力用的。”

　　古酥别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口喝了瓶子里的药，药的后味涌上鼻腔，伴随而来的就是一阵恶心。何羡拍了拍古酥的背，古酥摆了摆手，还是挺直了腰。

　　“好点了吗？”何羡扶着古酥站了起来，古酥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身体里灵力恢复了些，应该能勉强撑着她从这里走出去。古酥看着何羡用力点了点头。

　　俩人看了看四周的情况，最终还是确定必须要通过这片寒潭才能再回到刚才进来的地方，他们必须回去，棹还还在那等着他们。俩人跳进水的那一刹那，古酥突然想问何羡，他刚刚到底看到了多少，但最终古酥还是忍住了，现在找到棹还赶紧离开这才是最重要的，她的灵力外泄到让她体力不□□棹还恐怕已经变回原形了。

　　从水里出来，俩人顺着一个洞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丝亮光时，古酥才发现他们到的并不是棹还所在的那个洞口，而是峭壁上那三个洞口中的一个。隔着一些距离，古酥还是看到了棹还，他变回了猫的模样，卧在洞口一动不动。何羡看着那只猫，以及猫旁边放着的水和罐头就猜到了那是棹还，他虽然有些惊讶，但看了看古酥还是没有说话。

　　刚刚俩个人说起进到洞里之后遇到的情景，俩个人才发现进同一个洞后遇到的情况却完全不同，这个地方就像是拥有生命一样，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然后会根据这些来幻化出那些场景，所以俩个人遇到的情况才会不同。

　　古酥想摸一下洞口的岩石，手却陷进了岩石里，何羡一试发现自己的手也会陷进去，但要拔出来却也很容易。

　　古酥记得很清楚，她进去的洞口的岩石上，嵌着一些像极了血管一样的东西，而这个洞口却并没有。难道说那个洞口就是一切幻像的起点？也许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幻想呢？

　　碰的到的才是真的，碰不到的自然就是假的。她碰不到酒壶是因为酒壶是她幻想出来的，她碰得到“师父”是因为那是“螣蛇”披着人皮假扮的，那么这个洞……

　　古酥目光骤然间变得凌厉起来，拿起手里的盘古刀，向后退了几步，微微阖上双眼，感受着空气中逐渐浮动起的不安与躁动。片刻后古酥睁开眼睛迅速向前冲去，何羡看着前面的峭壁想要拉住古酥，却没能来的及。但是古酥并没有掉下去，她就像何羡刚刚在吊桥那看到的那个“古酥”一样，凌空而立。何羡闭着眼睛摇了摇头，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古酥提着盘古刀迅速转身向后砍去，一个透明的却依稀带着形状的东西被砍倒在半空中，重重摔在了那个何羡看不到的地面上。落地的瞬间一个矮矮胖胖留着八字胡子的老头就出现在了古酥眼前，何羡眉毛一挑，瞬间明白这个老头估计就是这个石洞真正的主人了。

　　只见古酥将刀狠狠插在地上，一脸怒火的看着这个叫井鬼的老头。井鬼被古酥看的心里一阵发虚，突然翻身跪在了古酥面前，何羡一愣，却看古酥面不改色的受了老头一拜，一时间不由得啧啧称奇。

　　“井鬼，你可知罪？”古酥语气平静，实际上却是压抑着滔天怒火。

　　井鬼慌张的抬头瞟了一眼古酥惨白的脸色，低头又看见插在身边的盘古刀微微颤动着，似乎下一秒就会飞起砍掉他的脑袋。他自然知道他今天是犯了什么罪过，借着螣蛇的力量吞噬上神灵力，这谋害上神的罪名他不过小小的井鬼如何承担的起，还有这些天来死的那些人……井鬼越想抖得越厉害。

　　“知罪，知罪。”井鬼微喘着，说到最后声音几乎不可闻。

　　却听古酥骤然提高音量，将盘古刀瞬间搭在了井鬼脖子上，“胆大包天！”

　　何羡隔得不远，被古酥突然暴走的气势吓的也是一愣，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头何羡浑身都在发颤，何羡不由得咧嘴一笑，平日里看惯了古酥时不时死机的模样，还真有点不适应古酥气得下一刻就准备杀人的样子。

　　“小的也是被螣蛇和梦鬼老人胁呀，我其实没杀过人，人都是梦鬼老人杀的，他帮那些人织了个梦，那些人就把命给了他，然后螣蛇就吸干了那些人的血气……”井鬼停顿了一瞬，眼睛一亮又说“我还帮一个小姑娘逃跑了。”

　　古酥看了看不远处的何羡，何羡点了点头，古酥将手里的刀又往他脖子边递了递，“继续说。”

　　井鬼抖了抖，赶忙继续：“小姑娘生病了，她舅舅和舅妈不愿意花钱给她看病，她哥哥就去求梦鬼老人给她治病，梦鬼老人给他们织了个梦，他们就以为小姑娘的病真的好了。没想到梦鬼又迷惑了他们的舅舅和舅妈，让他们打死那对兄妹，然后梦鬼会乘着他们临死之际带他们来这，好让螣蛇吸了他们的血气，来恢复因为冲破封印而受损的身体。”

　　“只是没想到那个哥哥护着妹妹让她跑了，但是没用，梦鬼老人还是把她抓来了对吗？”古酥问着，井鬼飞快的点头说是。

　　“螣蛇杀俩兄妹时，那哥哥还死死的护着妹妹，螣蛇那天本就已经吸干了几个人，因此他也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姑娘其实没有死透，梦鬼老人把人扔给我去埋。我就随便找了个草长的怪高的地方，把哥哥给埋了，我看着那兄妹实在可怜，就使了点巧，把妹妹给放走了。”井鬼说着，又偷偷瞟了一眼古酥，见古酥脸上杀气已消，又赶忙求饶。

　　古酥顿了顿，看了看何羡还是收回了盘古刀。井鬼感激涕零又是一拜，赶忙将棹还抱来还给了古酥，而后赶紧将三个人送出了枯井。

　　古酥一出枯井直接跪在了地上，她也没有站起来，而是顺势盘腿而坐，并将棹还放在腿上。古酥想了想又从包里拿出了那个药瓶，何羡当即捂住了鼻子，看古酥皱着眉头忍着恶心将一瓶药灌进了棹还嘴里。古酥将药瓶盖好盖子放回包里，才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摸着棹还的毛，犹豫了一下，还是对上了何羡的眼睛。

　　何羡随即咧嘴一笑：“我知道，他就是棹还。”

　　古酥却楞了楞说：“我是想说，你拉我一把，我腿麻了。”

　　何羡一怔，一边眯着眼睛尴尬的笑了笑，一边将古酥慢慢的扶了起来。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古酥躺在后座上，看何羡连闯了好几个红灯。何羡看着后视镜里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古酥，眉间皱起了一个川字。

　　“有啊，我回头列个单子，等你好了我挨个问你。”

　　古酥笑了笑头枕了回胳膊上，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失去意识之前，古酥还是伸手摸了摸包里的棹还。

　　何羡抱着古酥冲到急诊室的时候，那个前不久才照顾过古酥的小护士一眼就认出了古酥，今天是周末，向云深并不在医院，小护士安置好古酥后赶忙给向云深打了电话。

　　向云深刚小跑着进了急诊室，就看到护士拉上了古酥床位边的帘子，而一旁浑身都湿透了的何羡抱着猫有些惊讶的看着向云深。

　　“怎么回事？”向云深拉着何羡出了急诊室。

　　何羡没想到向云深会被叫来，一时语塞，只好咧嘴一笑，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之后才说：“我们去——除暴安良了，何姓兄妹的案子也破了，凶手抓到了，这次多亏了古酥。”

　　向云深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才转过身，看着何羡的眼睛说：“何羡，我们是朋友，我可以帮你处理一些案子，但是古酥是我的学生，最好还是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何羡摸了摸怀里的猫，认真的看着向云深说：“老向，我们回头好好聊聊，我会把这些和你解释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