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的神》北有北枳

12、第十二章——一波又起

　　“古酥，汝身为契书，却因贪恋上神之位而背信弃义，当真该死——”

　　黑暗中古酥瞬间睁开了眼睛，螣蛇的诅咒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古酥趴在沙发上汗水打湿了抱枕，古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右手用力抓着胸口前的衣服，螣蛇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如果她真的是一张契书，那为什么师父从来没告诉过她？她的真身又在哪？如果是假的，螣蛇又为什么会在最后这么诅咒她……

　　还有螣蛇所说的那万年之期，又是真是假？

　　古酥攥着手里的炼妖瓶，不论如何她都得尽快去一趟天涯海角，把螣蛇封印起来。

　　棹还恢复了灵力，如今也恢复了人形。她和向云深请的三天假今天也到期了，一会天亮了她就得去医院了。棹还在古酥被惊醒的瞬间也醒了过来，帮古酥倒了杯水塞进了她手里。原本古酥睡卧室，棹还睡沙发或者猫窝，但是古酥背上的伤才好，俩个人就换了换。

　　从枯井出来后，古酥就把事情都和棹还讲了一遍，所以棹还也知道古酥此刻在担心什么。

　　“棹还，把窗户打开吧，太热了。”窗帘遮住了所有的光，房间被黑暗压抑的密不透风，让古酥觉得一阵窒息，八月末了，天气却完全没有要转凉的迹象，反而是越来越热。

　　棹还怔住了片刻，还是拉开了客厅了所有的窗帘，然后打开了窗户。有彻夜不眠的灯光从窗户外洒了进来，一半洒在了俩个人身上，一半洒在了木质的地板上。古酥看着窗外那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是水上乐园的广告，不论男女都穿着薄衣短裤相互打闹。古酥搬过来这么久，广告从来没有换过。或许是她思想有些落伍了，因为不好意思看，她总喜欢拉上窗帘，但现在这些光照着她，倒也不算难受。

　　是啊，时间太快了，还没想过要抓住，一万年就已经过去了。

　　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了猫，古酥还在发呆突然觉得有什么蹭着她的手，回过神一看才发现是棹还。古酥微微笑着，轻轻的摸了摸棹还的头，又想起棹还终于化作人的那天，开口第一句话居然就是让她别拍他的头了，他的头要被她给拍掉了。

　　回忆就像即将进入嘴里的毒药，一旦不小心触碰到了它，它就会在瞬间席卷你的大脑，操控你的七情六欲，你还来不及反应，思想已经被它控制，等到终于回过神来时，却只剩下了回味的资格。

　　孤独席卷了四肢，吞噬了意识，原来漫漫长夜才是孤独者最好的伴侣。

　　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猫，古酥睁着眼睛看着墨蓝色的调调逐渐褪去，终于东方吐白，太阳缓缓而起，当清晨的光线洒向古酥全身时，古酥终于深深的将一口氧气吸进了肺部。

　　洗过澡浑身的粘腻终于褪去，但在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古酥还是忍不住回退了几步，手机轻轻一震，天气预报显示今天居然是三十九度。古酥想着待会地铁里摩肩接踵的盛况，冷汗就从额角冒了出来。

　　“唉，这么巧。”古酥一抬头，正对上何羡带着惊喜的笑。

　　古酥虽然搬过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但和何羡大清早这么凑巧的遇到还真是头一次。古酥笑了笑说，“早上好。”

　　何羡关上门轻轻哎呀了一声，“你别说，我还真是头一次听女生给我说早上好，真是开启了我一整天的好心情，为了报答你，我送你去医院吧。”

　　古酥一愣，何羡以为她不愿意，赶忙说：“我其实是看天气实在是太热了，你要是不愿意——”
　　“我愿意。”古酥瞬间接上了话茬，今天不用挤地铁，求之不得啊。

　　何羡一愣，这三个字说的他觉得怪怪的，但是看古酥感激涕零的模样，何羡只好咧嘴笑了笑说：“那走吧。”

　　“你上次说要把问的问题列个单子，列好了吗？”古酥问。

　　何羡没想到古酥居然还记得，咧嘴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想要我知道的就够了。”何羡虽然语气轻松，却并没有在开玩笑。

　　古酥想了想，又说：“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身份？”

　　何羡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似乎是组织了一会语言后，才说：“是有那么点。”

　　红灯，何羡缓缓的踩下了刹车，古酥拿出手机给何羡看，是古酥拍的一张古画。何羡看着手机，上面画着一个穿着粉色罗裙女娃娃，正扯着一个穿着玄色长衫的男人的头发玩，看的何羡不由的一笑，“这画上的是你和你师父吗？”

　　古酥点了点头，“对，我师父叫荒牲，他虽然有时候有点不着调，但是每次我以闯祸他都护着我。慢慢的九重天上各路神仙都知道了我师父护短，所以小时候那些小仙都不愿意和我一起玩，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如何我师父都会护着我。”古酥说着，笑意就爬上了眉眼。

　　何羡微微一怔，“所以你其实是仙啊。”何羡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有着这样的运气。

　　古酥摇了摇头说：“我早在五千年前便飞升成了上神。”

　　何羡轻轻咳嗽了几声，神……他到底哪来的福气……整理了一下思路，何羡看着古酥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会保密的。”

　　古酥点了点头，还记得早些时候何羡就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她，她就知道她早晚也是要这么做的。

　　“那你来这是为了什么？”何羡问。

　　古酥想了想说：“说来话长了，总之就是有几只圣兽离开他们本来的位置了，我负责来把他们抓回去。”

　　何羡点了点头，再次重复到：“这个我也会保密的。”顿了顿又说：“我会帮你的。”

　　古酥才换上白大褂，卫鸢就笑眯眯的凑了过来，“唉？刚刚那个是何羡吧，你们……嗯？”卫鸢挑了挑眉毛，一脸坏笑。

　　古酥皱了皱眉头，“你是想说在一起？”

　　卫鸢撅着嘴，疑惑不已：“没有吗？我看他这么大早就送你过来。”

　　古酥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是邻居而已，今天实在太热了，我不想挤地铁，正好让他捎我过来的。”

　　卫鸢点了点头，注意力又瞬间被天气太热给吸引了过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拉着古酥说：“昨天医院送来了八个中暑的病人，而且那八个人都是从城南的那个水上乐园拉过来的，有人就好奇啊，怎么泡在水里都会中暑，然后就有人说城南昨天就热的离奇，结果没想到今天整个海城都像是被放进了微波炉里。”

　　“我长这么大，一直住在海城，海城还从来没这么热过。”卫鸢叹着气，看古酥居然发呆了，气得戳了戳古酥：“你怎么没听我说话呢？”

　　古酥赶紧回头：“你说海城今年热的离奇。”

　　卫鸢眉眼弯弯的笑了笑，接着突然又皱起了眉头，满是担心的说：“今天医院怕是又要送来不少中暑的病人了。”古酥咬了咬嘴唇，深深的点了点头。

　　海城四季气候宜人，怎么突然就热成了这样？

　　不出卫鸢所料，从中午开始中暑的病人就被一茬接一茬的送进了医院，但奇怪的是，十个里就有五个是从城南过来的，还有很多人和昨天的八个人一样，是在水上乐园中暑的。

　　“古酥，背上的伤还疼吗？”向云深目光关切的看着古酥，古酥摇了摇头，“早就好了。”说着还伸着胳膊做了个拉伸。向云深笑了笑又说：“这几天天气热的太奇怪了，很多病人都是从城南方向过来的，你要是没事最好还是不要过去。”

　　古酥点了点头，“好，不过的确很奇怪，都是从城南……”

　　古酥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浮起，趁着休息时间，古酥通知棹还回九重天再向天帝确认一下其他圣兽的封印情况，直到暮色四合，棹还才一脸不安的回来。

　　古酥看着棹还的神情，心顿时沉了下去，只听棹还长长的叹了口气：“朱雀离位了。”

　　古酥闭着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难道没了师父，这六只圣兽真的要一一离位了吗？

　　六界并不是相互平行的，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将资源最是优良的地方给了力量最弱的人类，将此地划为了人界。但是人界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人界与其他五界均为相连的关系，而其他五界之间却并不相连，所以人界在万年前就相当于六界之间来往的一个中心枢纽。但是随着时间迁移，渐渐开始有其他五界生灵眼红人界得天独厚的资源，开始屠杀人类，人类的首领最后无奈与神界联手，由师父驯化六只圣兽，镇守五界通往人界的出入口，人界才得以安宁下来。

　　只是如今……

　　古酥咬了咬牙，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突然有人敲了敲门，门外何羡扬着声音说：“是我，给你送温暖来了。”

　　古酥看棹还瞬间把空调从二十三度调到了二十度，才起身开了门。

　　“给，周末请你出去玩！”何羡把水上乐园的门票往前递了递，却看古酥脑袋摇的像波浪鼓，轻轻啧了一声又说：“城南那边的水上乐园这么奇怪，你难道不想去查查？”

　　古酥皱了皱眉，棹还却抢先接过了票，“好，周末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