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一纸契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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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喘着气。棹还和何羡费了不小的力气才从绳子上过来，棹还的摸了摸后颈，灵力已经外泄了太多了，他头都开始晕了。
看古酥站在洞口笑眯眯的看着他俩，何羡只觉得浑身别扭，古酥怎么笑的阴森森的？何羡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又把棹还拉了起来，棹还闭着眼睛摇了摇脑袋，看来得赶紧出去了，要不然灵力耗损的太厉害，他就只能回九重天去疗养了。
“没事吧？”何羡看棹还不停地摇头，嘴唇也越来越白，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
“没事。”棹还拍了拍身上的土，下意识的看向古酥，古酥倒是面色红润，完全没什么不适，棹还不由得感慨，古酥还真不愧是万年的上神，这点灵力的透支对她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嘛。
“走吧。”古酥抿着嘴又笑了笑，酒窝又点在了脸颊上，只是这个笑在何羡看来却十分诡异，他认识古酥虽然不久，但是古酥从来没有这么笑过，面前的这个古酥身上总有一种让人十分别扭的感觉，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古酥却突然走到何羡面前拉起了何羡的手，何羡一愣，先是意外，而后是反感，俩种感觉齐齐涌上心头，但他还是没有抽回手，任由古酥拉着。
棹还头晕目眩的看着眼前这个诡异的场景，想问古酥这突然又是那根筋搭错了，但是还没来的及开口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何羡闻声干满回头扶起棹还，扶着棹还靠墙坐好后，棹还终于睁开了眼睛，“我走不动了，你们先走吧。”
何羡的眉头顿时皱起，“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怎么可能把你扔下。”
棹还苍白着嘴唇笑了笑，拍了拍何羡的肩膀，语气虚弱：“又没说让你们把我扔下，你们找到出口再回来接我不就好了吗？我，我没力气了，得休息一下。”
棹还说着眼睛又缓缓闭上了，何羡翻了翻包拿了一个鱼罐头和一瓶水放在了棹还手边，“你要是饿了就先垫垫，我们尽快回来，你撑住。”
棹还没睁开眼睛，却还是点了点头。何羡站起来看着古酥，古酥还是像刚刚那样，抿着嘴唇甜甜的笑着。古酥看何羡起身，没有说话，拿起手电转身先一步近了洞。何羡看着古酥的背影，目光凝重。
虽然早猜到路难走，但是没想到会这么难。
何羡看着面前这座不能称之为桥的桥一阵头疼，这是根本就是刚刚外面那条绳子桥的加长版啊。俩根绳子中间搭着几片残缺不全的木板，有的木板之间的距离足足有一个人长，有的木板中间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却又没有彻底踩断，摇摇欲坠。
而这桥的下头又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棹还打着手电看着水面，不知道为什么，这水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就像是小时候的那个湖……何羡摇了摇头，轻声一笑，默默的骂了一句，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们过去吧。”古酥指着桥，笑容不变。
何羡半眯了一瞬眼睛，咧嘴一笑，“好啊，不过我可事先说明，你得跟紧我了，要不然一会你要是不小心掉下去，我可不捞你啊！”
古酥微微一愣，随即手指抵在鼻尖轻轻笑了笑，“好，不过我不会掉下去的，要不然又得喝你熬的姜汤了，我可不想再喝一次那个东西了。”
何羡眉毛一挑，脸上笑意未退，指着吊桥说：“那走吧。”
古酥跟在何羡身后倒是亦步亦趋，走了足有一顿饭的功夫，面前出现了这个足有一人长的跨度的距离，何羡轻轻转身问到：“害怕吗？”
可是过了很久何羡都没能听到古酥的回答，何羡眉头一皱，又转了转身，却看到古酥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突然多出来了一捆绳子，何羡一惊，古酥突然灵巧至极的上前一步，将绳子先是套上了何羡的脖子，而后居然轻轻一跳站在了何羡身后，何羡看着古酥居然凌空站立，惊讶间古酥已迅速捆住了他的手脚。
何羡挣扎不行，怒极反笑看着古酥，那句你到底是谁的话还没来的及问出口。没想到古酥却先声夺人，“何羡，让你在上面接应你不干，非得下来送死，你几次三番的坏我的事，那就让我趁着这个机会杀了你吧。”
何羡心里一沉，眉头深深蹙在一起，眼里的惊讶和难以置信看的古酥很是满意，古酥又是甜甜一笑，“怎么，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要和你一起查案吧，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身份吗？”古酥凌空而立，双手指了指自己脚下，“刚刚棹还也说了吧，我已经一万岁了，但我看起来还是很年轻，那是因为我是鬼啊，而且，是画皮鬼。”
古酥摸着自己的脸，“你不是想知道凶手是谁吗？傻子，凶手就是我啊，我是画皮鬼啊，我需要人皮来描绘我的脸，当然也就需要小孩儿的血气来维持我画好的脸啊。”古酥说着突然开始狂笑，看着何羡眼里的怒火，古酥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何羡的脸，啧啧叹息，“真是可惜这幅好皮囊，不过没关系，你死了，就没人拦着我了。”
说罢，古酥脸色突然一沉，她眼角的那一抹贪婪让何羡看的一阵恶心。古酥双手一伸狠狠将何羡推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水潭……
果然很熟悉，窒息的感觉，以及被黑暗包围的感觉，和十年前一模一样，那些被打骂的情景又回到了眼前，他只能卷着身子任姨父一脚一脚踢在他身上，真疼啊。姨母在一边护着他，却被姨父一脚踹开，但姨母又扑了过来，趴在他身上替他挡着那些拳打脚踢……
只是这次没了绑在背上的石头，坠落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何羡扯着嘴角苦笑了一下，被捆住的双手突然挣开，何羡尽可能迅速的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枚小小的半透明晶体状的东西，然后迅速的塞进了嘴里，这个称作“水晶”的东西，可以帮助人类不需要笨重的氧气瓶在水下呼吸。
感受到水流似乎在朝着某个方向流动，何羡索性就顺着水流的方向游了过去。
但何羡没有看到的是，背着手站在桥上的“古酥”却将他的所有动作，尽收眼底。“古酥”笑了笑，眉眼间邪魅难当，她呢喃着：“怀疑的种子，只要种下，就不愁不会发芽……”
而这一边，古酥就安安静静的坐在荒牲对面，看着荒牲一如既往的喝着酒，看着书。荒牲一直没有抬眼看古酥，直到他将手里的那卷书看完后，他才看向了古酥，古酥一怔，她本以为面前这个师父应该只是一个幻想，却没想到他居然可以这样看着她，就好像真的可以看到她一样。
“阿酥，愣什么呢？给为师斟酒啊？”荒牲向前推了推杯子，看着已经惊讶的眼睛都要掉出来的古酥，被逗得一阵发笑。
古酥脑袋一阵轰鸣，面前人豪放不羁的笑声和记忆里的完美融合，不会有错了，就是师父了。
古酥连忙点头说好，但是在想要拿起酒壶替荒牲斟酒时，手却堪堪穿过了酒壶，什么都没能抓住。古酥又抓了几次，却全部化作了徒劳。荒牲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转换成了不可遏止的失望与愤怒。古酥颤抖着手，想要抓荒牲的衣袖，却在抓到的瞬间被荒牲甩开。
古酥眼睛瞬间血红，看着荒牲哽咽的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法说出来，“师，师父……阿酥，阿酥想办法去找酒来……师父，师父你等等我，好不好？”
可是古酥还没能站起来，荒牲突然手里那本书卷砸向了桌面，酒壶被砸翻，咕噜噜的滚落，掉进了旁边的寒潭中。
“是为师这万年来太宠着你了！万年以来，你都学会了什么？你不停地闯祸，为师就要不停地为你收拾烂摊子，为师，可有说错？”荒牲背对古酥而立，古酥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也知道他是怎样的震怒才会这样骂她。
古酥跪在荒牲背后，试探着想要拉着荒牲的衣袖却被荒牲狠狠甩开，古酥只好爬起继续跪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师父，是我的错。我再也不闯祸了，以后师父说什么，徒儿全听师父的…….”古酥哽咽着深吸一口气，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荒牲却突然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古酥，“以后全听为师的？”
古酥一愣，而后赶忙点头。却听荒牲的声音冰冷而又绝情，近乎一字一顿的说道：“那好，为师要你，现在就死。”
古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荒牲，不可置信的深吸了一口气，她颤抖着声音，近乎绝望的问“为，为什么？”
却听荒牲一声嗤笑，冷冷说道：“看来你刚刚的那些，不过全是虚言罢了。”
古酥赶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是师父曾经说过，就算再凄冷困苦，再受百般折磨也要活下去，看守着六圣兽和其他灵兽邪兽……”
荒牲突然掐住古酥的脖子，冷冷问到：“看守六圣兽，那你做到了吗？六圣兽如今还不是离位了？哦，对了，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你知道你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吗？”
古酥整个人不可抑制的发抖，眼神已经临近崩溃，荒牲看着满意一笑，狠狠将古酥扔了出去，古酥头和背狠狠撞在地上，一怔麻木过后传来一阵剧痛，但让古酥彻底绝望的却是荒牲接下来的话，“你就是为师万年前同勾陈签订的那一纸契书！勾陈答应臣服神界万年，如今万年之期已到，你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古酥看着水面上自己的身影，原来自己只是一纸协议，如今没了用处，又担不起看守圣兽的责任，存在自然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荒牲缓缓踱步到古酥面前，将那根桃木发簪丢下，发簪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作了一把利刃，荒牲冰冷的声音从古酥头顶传来，“自己动手吧，别让我再看到你这个惹祸精了，没用的废物。”
古酥握着刀，泪水决堤一般涌了出来，没用的废物……惹祸精……自师父圆寂之后她也的确是这么想自己的……
但是！
该死的不是我！
古酥左手将地面狠狠一拍迅速站起，右手的刀迎着荒牲的脖子飞速砍去。古酥强忍着背上的痛，深吸一口气，看着“荒牲”迅速躲闪开后越发冰冷的笑容，终于凄惨一笑，笑的很绝望，但眼睛里却是通透的。
“螣蛇，你装我师父的样子，还真有点像，差点就被你骗了。”
面前的荒牲终于撕掉了人皮，化作了原形，古酥看着那层被撕破的人皮目光一暗，没错，师父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灵力还在外泄，古酥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阖眼，身体凌空而起，而后顺势从包里摸出了那把盘古刀。
斩蛇斩七寸，古酥照着螣蛇的七寸狠狠落斧，螣蛇却在瞬间展现出了与身体极其不协调的灵活，堪堪避过了那满是怒意的一刀。只是灵活又如何，呼吸间古酥手中的金乌翎已然化作了往日百倍的大小，光速射像了螣蛇的眼睛。螣蛇应声惨叫坠落在地。
他还是化作了人形，一张极其妖魅的男性面孔出现在了古酥面前，半张脸被鲜血覆盖，让那张脸看起来更是诡异。螣蛇一只手捂着眼睛，但血还是从指缝间快速涌出，染红了脖颈。
“古酥，汝身为契书，却因贪恋上神之位而背信弃义，当真该死，就算吾今日无法将汝诛杀，吾也要让汝饱受诛心之苦。”螣蛇话罢，身形骤然收缩，而后被一股力量快速向后吸去，古酥一惊，却发现何羡满身是水的趴在岸边，手里举着炼妖瓶，目光凝重的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一纸契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