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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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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莳萝篇--------------------------------------
我一个人,站在一片雾蒙蒙的旷野中,我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周围,徒劳无功。我于是小心翼翼的向前走,时不时回头看看,生怕陷入莫名其妙的迷阵里。终于眼前清楚了一些,我想是不是太阳升起来了,于是迷雾要消散了。我很高兴摆脱这种不知自己在何处的迷茫境地,于是轻快的往前走,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建筑,圆圆的门,还有影壁,我疑惑的回头看看了周围,发现我至少是在一个大户人家的庭院里,而眼前的这个只是一处别院,我仔细想了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于是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前行,可是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小女孩的咯咯笑声,伴随着出现的是一个白衣的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腰间挂着一个金色的小铃铛,脆生生的响着。她飞奔着绕过影壁,转弯的时候和我撞在了一起。我怕她摔了,急忙抱住她,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子。
我仔细的看着她,小巧的脸庞似乎笼罩着阴影,轮廓不是很清晰。
“你是谁?”她开口说话了,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不真实的回声。
我心里诧异着,难道她是鬼魂?我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但是还没来得及松手,似乎是依照我的想法似的,她的脸变尖了,下颚拉长了,整个人毫无血色,似乎就在我的怀里长大了,或者说,恢复了原形。我吓得尖叫起来,扔开了她,她并没有如我想象的一般重重落地,而是飞了起来,白色的身影朝我覆盖下来,我蹲下身,尖叫着“不要啊”。
然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我于是小心的抬起头,发现自己在一个崎岖拐折的山洞里,明明是没有亮光的山洞,我却突然激动起来,似乎是很熟悉这里,我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和恐惧,缓缓向前走。
在一个岔道口,我似乎想也不用想就直接转向了左边。我路过很多的镶在石头里的门,一心一意向前疾走,我不知道等在前面的是什么,可是我似乎期盼了很久。终于在一个小厅里面看见了一个人,我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松懈了下来。她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我觉得这个背影好熟悉,于是走上前去细看,她转过了身,我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是嘉诺,可是我脱口而出的却是“悯娴”,她极温柔的冲我笑了笑,我刚要走近她,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大洞,我一脚踏空,直直坠落下去。
我惊恐的大声喊叫,一下子惊醒了.
是个梦。
可是梦境似乎还在影响着我。我吓出了一身汗,心有余悸的大声喘气着。
“姐姐,你还好么?”
我睁开眼,扭过头,看见弟弟尹诃子怯生生的扶着门看着我,眼睛在门缝里一眨一眨的。我擦去头上的冷汗,勉强笑着说:“姐姐没事,诃子。”
他“哦”了一声,立刻变了欢快的语调,说道:“姐姐姐姐,那你快起床,妈妈说等下小婶婶接咱俩去她府上玩。”我看着他两眼放光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好,马上就来。”
他立刻就跑掉了,还不忘拉上我的卧室门,我听见他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轻,笑意从脸上慢慢隐去了,我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下意识的摸手机,看了看没有短信,于是郁闷的满不情愿的起床洗漱。
我下楼坐到客厅里的时候,诃子乖乖的坐在木艺沙发上,晃着两条小腿,满脸期待的看着我。我浑身乏力,走过去敲敲他的脑袋,说:“小鬼。不能一个人去啊?非要姐姐带你。”
诃子眯着眼睛冲我笑,还没答话。倒是妈妈先开口了:“莳萝!不许这么叫弟弟。女孩子家家,成天这么粗口……”
诃子紧张兮兮的看着我,小声嘟囔说:“姐姐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呗。”
我看他可怜样,生怕我不带他去似的,忍不住笑了,摸摸小家伙的头,说:“去把外套去来,我们等下就走。”
他“嘭”的跳下来,举着手欢呼着冲向自己的卧室。我目送着他一蹦一跳的转过楼梯,忍不住冲着他的背影发笑。
妈妈从厨房冲进来,大声抱怨道:“又不吃早点啦?让我做了这么半天……”
我竖起一根指头,小声“嘘”,然后对着听筒说,“蘅姨,等下我要用车,麻烦你让司机十分钟后在门口等我。……嗯,再见。”
妈妈还站在那里唠叨:“你啊你啊,早晚搞出病来,我跟你说。”我笑,第一天回家,妈妈总是喜欢做一大堆东西,展示最近新学的好菜,不过我知道,时间一长她就懒得进厨房了。
诃子一溜儿小跑到我身边,麻利的套外套,我拎着包走到门边,打开门,笑眯眯的看见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司机拉开门等着。
诃子跳起来,亲了亲妈妈,扭头就跑出门。我笑着说:“走啦,妈妈再见。”
然后把她的叮嘱——“早点回来……不许给你小婶婶添乱……照顾好弟弟”——关在了门里。
外面天气真好,我舒舒服服的靠在宽敞的车厢内,抱着大抱枕,不理会诃子的叽叽喳喳,缓缓升起了墨色的车窗。
等在门口接我们的是小叔叔,车门一开,诃子就欢呼着冲上去了,小叔叔抱起他,连着转了好几个圈儿才放下来,然后弯腰拍拍小家伙的后背说:“小会客厅里有esse蛋糕。”诃子立刻跑掉了,我忍不住气笑,这个贪吃的小东西。
我紧随其后下了车,抬头仰望面前的府邸,巨大的匾额上是“皖绛苑”三个字,我记得就在前一次来的时候,还是羿中宗手书的“菏萍长公主府”。我看见小叔叔的第一句话,是“这字,是曾蒲教授的么?”
小叔叔没料到我这么问,轻轻点了点头。我看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和微微皱起眉望着我的担忧的眼神,忍了很久的委屈和不满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我眼睛湿湿的站在那里,一口气憋在嗓子里喊不出来。
小叔叔有些慌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我知道他肯定担心我,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还是忍不住问他:“宫里面的消息是谁放出去的?”
这个问题我想了好久,知道我奉诏进宫的、而且当天又和羿喆发生口角的除了曹具鸣,就只剩下那个奉茶的绿衣宫女了,这么说调查起来不是很难。
我歪着头看着小叔叔。
他没敢看我,思量又思量,说:“是我。”
我张大了嘴巴,一时没转过神来。
他飞快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说:“是我略略听说了一点事情,然后……”
我打断他:“你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全错了!你怎么会不知道我进宫干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根本就是乱传闲话!”
“莳萝!”小叔叔厉声说道,“我知道!”他闭了闭眼,说:“是我授意那几个地方性小报这么写的。我和你婶婶,都希望皇太子做出反应。”
我几乎是在冲他喊了:“所以整个尹臣都不动声色,是不是?都是你安排的,你们都等着看戏!你怎么能这样?我的事,你凭什么管?皇太子死也不会喜欢我的,我也一样!”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一直缠着学宫廷礼仪么?你不是想嫁进去么?着呢么?现在小叔叔只不过是给你一个试探。”
“我……”我顿时语塞,小婶婶刚和小叔叔订婚的那段时间,我是没事干假托要学宫廷礼仪缠着小婶婶的,我又急又怒,脱口而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到皇室去!全是你一厢情愿!我爷爷把公司给你不是让你把他唯一的孙女儿卖人的!”
空气像是凝结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小叔叔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压低嗓音说:“你怎么还像个青春期的孩子似的?长不大。你不是喜欢公主王子的童话么?莳萝,能让你梦想成真的,只能是皇太子。”
我“哼”了一声,恼羞成怒的说:“我就是长不大,看到你们成天只会勾心斗角我宁愿长不大!你眼里有什么?除了权和钱,你知道什么?原来你娶小婶婶就是为了她是公主!”
我想我是说得过分了,小叔叔抡起胳膊就要给我一耳光。他何曾打过我?我吓呆了,难过、委屈、羞辱连着怒火一起涌上来,我后仰躲开了他的巴掌,带着哭腔嘶哑的说:“你管得着么?我就讨厌皇太子,我就喜欢咏凌侯!”
小叔叔几乎死怒吼道:“莳萝!你听着,羿喆这孩子,不可能娶你的。你,任何人,都不可能!”我被他语气里恶狠狠的声音吓到了,禁不住退了两步,眼泪硬生生的憋在眼眶里没敢流出来。都忘记了我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为了要反对他的意见,就为了气他。我傻傻的站在那里,眼前渐渐清晰。而小叔叔,正努力平息怒火。
似乎这样站了很久,听见一个有些低沉的女声:“怎么不进去?”
我抬头,看见是小婶婶出来了,一身绛红色的常服,半裸着胸,外罩一件鹅黄色的轻纱。我想起刚才说的话,嘟着嘴不啃声。
小婶婶拉着我的手,嗔怪小叔道:“你真是,莳萝好不容易从学校回来一趟,你就叱责她。”
小叔笑道:“凝儿,怎么出来了?”
小婶婶一边牵着我往里走,一边回头说:“等半天看你还不来,就出来寻你们了。莳萝,学校课业紧张么?”我“嗯嗯”的应着,听见后面略显沉重的步伐声,心里想的是刚才这么说小婶和小叔似乎过分了点,什么时候还是道个歉的好,不然心里一直愧疚,而且小叔一向疼我,应该会原谅我的。
我这样想着,慢慢心情好了起来。我们沿着石头小径走了几分钟,就到了别墅前面,我开心的看着乳白色的精致的小楼,忍不住觉得像童话里的小城堡,每次来都会为它感叹一番。
临上石阶的时候,小叔叔拉了我退了几步,正要张口说话,我抢先道:“对不起,小叔。”他微微一笑,拍拍我的头,小声说:“莳萝,月末是宫里的晚会,小叔叔等的结果,到时候就出来了。”我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我下了一跳,忍不住问:“你不打算做什么吧?”他笑:“小叔跟你打个赌,怎么样?”我说:“好!你输了就不许再管我的事!”
然后我不等他再说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台阶。
我刚走进那两扇雕花大门的阴影里,就看见一个影子冲过来,我赶紧往侧边一闪,结果还是给影子报了个满怀,肩胛骨撞在门边上,一阵疼。司洛尖尖的嗓音通透的刺进我的大脑里:“宝贝儿,想死你啦~”我恶寒的推开她,说:“干嘛!又不是多长时间没见面,才放假几天啊?”她嘻嘻一笑,挽着我的手往里走,嘟着嘴说:“中期考试一结束你就不见人影儿了,都没和我们出去玩,怎么办怎么办?”
我在她的拉拽下走得东倒西歪的,不忘狡辩道:“你可以找别人啦,我觉得你在学校的熟人都能组支军队了。”
司洛发出“嗤”的一声,说道:“你不来,有些人就不来了啊。比如这个!”
她突然加重了语气,恶狠狠的说道。我看见小会客厅门前走廊上站着的羿涵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忍不住笑起来。他郁闷的看看我又看看司洛,似乎是想开口问问这俩人怎么回事,一个冲他怒目圆睁,一个没形象的笑弯了腰。
但是一个人从小会客厅里转了出来,搭着羿涵的肩先开了口:“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玩的事?”我看着他精致的眉眼,这份带着邪气的俊美似乎连两个皇子都及不上。我看见他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是“自诩尘世风流客”,忍不住笑着说:“西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跑来躲柏茵的?”
他的嘴角轻轻扬了一下,狭长的眼睛眯起来,笑着说:“是啊,目前也就长公主府这女人不敢闯了。” 西子大名沈曦,不过那个“曦”实在太难写了点,有一次我写名单的时候又忘了怎么写,郁闷了,于是大笔一挥写了个“西”,然后他就变成了“西子”。他微微前倾着身子,左手搭在羿涵的肩上,右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懒洋洋的说:“呦~现在不怕我说你了啊?皇太子妃。”
我撇撇嘴,没说话,自从九月底知道了这件事以来,就没被这帮人少说过,尤其是沈曦,刻薄的话就没怎么断过,我有几次都气的恨不得立刻灭了他,恨不得自己不是尹莳萝,随便是谁谁都行。天,幸好只有这些贵族子弟敢在我面前编排我——其实我知道其他人肯定没少议论,只是不敢告诉我罢了——否则真不知道这三个月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没啃声,倒是听见身边司洛嗤笑出声,她拉着我从两人中间穿过——这两人赶紧闪在一旁——一边走还一边说:“能不能不要站在这里说话,累死了。”我忍住笑,我知道司洛讨厌柏茵,这事儿几乎是公开的了。柏茵是袼顺裕亲王的小女,受封文隽郡主的。袼顺裕亲王是羿国统一后封的两位外姓亲王之一,封地在南隅,其实相当于是个殖民地。柏茵来太学上学以后,死盯上了沈曦,追的可猛烈了,这一直是我们小聚会是经久不衰的谈话资料,我觉得倒没什么,没准儿南隅民风如此,对柏茵来说是正常的呢。可是司洛每次听到柏茵两个字,就撅起嘴巴,我知道,这就意味着她生气了。
我们都在客厅里坐下来,侍女端来了点心,沈曦随手拈起一块儿,感叹道:“我好怀念长公主家的糕点,真是好吃啊。”
司洛白了他一眼,恨声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沈曦闻了闻点心,一脸陶醉的说:“民以食为天呐。司大小姐不也是要吃饭的?”
司洛立刻说道:“我吃饭是为了活着,不像你活着是为了吃饭!”
我和羿涵对视了一眼,都面带痛苦,这两个活宝,一个外表天真内心捣蛋作怪,一个外表俊美内心邪恶,偏偏两人又都尖牙利齿,真是痛苦。
沈曦咽下点心,慢吞吞的抿了口茶,说:“我人生理想就是吃遍天下,怎么啦。”
司洛毫不客气的说:“那也叫理想?你投胎成人真是多占了一个名额。活得这么没指标。”
“你觉得青蛙整天就知道呱呱叫,没准青蛙还觉得你整天东跑西跑是瞎忙活呢。”
“所以啊,青蛙一直是青蛙。”
我突然想起来,说道:“你说指标我想起来了,历史考题最后一道的答案我好像没有写全,我记得书上还……”沈曦赶紧回身塞给我一个玫瑰点心,说:“莳萝,考试考一遍就够了。”
我表示歉意的一笑,努力吃糕点。
司洛终于把头转向我,不满道:“你怎么一考完试就奔回来啦?”
我赶紧咽下点心,说:“想家了啊,你知道,从十月开始就没回过家呢。”
司洛狐疑的眯起眼睛看着我,我心虚的低下头,我知道她知道,我是为了避免和家人见面才一直呆在学校,为了克制自己不问他们关于太子妃传闻的事,她一定也知道我知道她知道。
所以司洛的目光柔和了起来,问道:“那现在呢?”
我立刻就明白过来她问的是什么,尽量装作不经意的道:“刚刚解决掉。”她“哦”了一声。
羿涵和沈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明白我们在说什么。
司洛看着他们,突然傻傻的笑了起来,这下我也莫名其妙了。
司洛拿起一块点心,用手肘碰碰我的胳膊,得意的说:“嘿,你知道么。羿涵邀请童静怡了。”
“哈?”我和羿涵同时出声,只不过他的脸红红的,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估计是没料到到这件事还有别人知道。而我则是一副迷茫的表情,我惊讶完了才反应过来。
十二月最后一个周六的皇家舞会。
我兴致立刻高涨,这个时候历来是八卦的好机会。
我立刻两眼放光,身子也坐直了,我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童静怡这个名字,觉得格外熟悉,可是想不起来了,于是问道:“是那个外院外交学系的?”
司洛扬扬眉,诧异道:“哎呀,你见过的呀,学生会选拔的时候,报文艺部的那个女孩。”
我仔细想了想,是有这么个人,我记得挺内向和高傲的,不怎么说话,声音很柔,长头发扎了个马尾,挺精神的样子,旁边还陪了个腼腆的男生。我笑:“想起来了,长发马尾的那个女孩儿?我记得她有男友了的啊。”
“那个好像是他堂弟,忘了名字。哎,她是外交学系的系花呢。”
我大惊:“真的?哎?似乎筱佩也曾经给我指过一次,啊!想起来了。她还戴眼镜的。”
“你总算想起来了,我觉得她换隐形会好看些,要不显得下巴太尖了。”
“有点儿,不过她不怎么注意装扮的,我觉得这女生特个性。”
“是啊,个性的不得了。我就不喜欢这种性格的人,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呸。你喜欢过谁啊,”
“你啊,那还用说。不过舞会要见到她了,真没劲。”
“咦?答应了啊。”
“是啊,羿涵的邀请,能拒绝么?”
我一笑,猛然想到羿涵还在这里坐着,于是连忙转过头去看他,脸上还微微有些红,不过眼睛里的怒气不容忽视。我倒吸一口冷气,赶忙笑着说:“哎呀呀,世子,眼光不错。”
羿涵的父亲是中宗的次子、宁宗的二弟,和硕谨亲王,羿涵是长子,也就是王府的世子,这家伙一向脾气好的不得了,所以和我们关系还不错,有点儿小男生的腼腆,不过此时,眼睛凶狠的眯了起来,薄薄的嘴唇抿紧了。
我和司洛不得不停住了八卦的话头,互相看了看,估计都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气氛凝结了一会儿,我扭过头问司洛:“你和谁一起出席啊?”
这次倒是羿涵答了话:“赫连明珠的次子赫连宇。”
我再一次“啊啊啊啊”的感慨起来,这女人,太绝代了,我又一次不争气的两眼放光了:“就是年纪轻轻受封轻车都尉的那个?”
司洛丝毫不脸红的大方的点点头。
“哇!你怎么这么行事惊人啊?”我拉着她的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不过据说他不近女色的啊?”
“唏”的一声,我看见沈曦差点喷了水,他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看我,然后拍了拍我的头,痛声道:“你究竟每天都在想什么?”
我嘻嘻一笑。
司洛问道:“对了,你跟谁一起啊。”
我皱了皱眉:“不知道啊。”
这下可好,连羿涵都被我给呛到了。他不满的说道:“还有一周时间啊,你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我都忘了啊,等想起来都放假了啊。”我一摊手,表示无奈。
司洛疑惑的看看我:“没人邀请你么?”
“好像是没有吧。”我看到羿涵又是一副“你真没头脑”的表情,赶紧说道,“我前两年又没参加过,估计别人都以为我不参加这玩意儿的呢。再说了,前一阵子那件事闹得那么沸沸扬扬,小道消息满天飞,谁敢请我啊。”
那件事情自然是指皇太子妃的假新闻喽,果然,三个人都做出一副沉痛的表情,司洛拍拍我的手臂以示安慰。我于是笑了:“估计人们把我给忘了。”
司洛“扑哧”一声笑了:“你个绯闻女,谁能忘了啊。肯定都以为你是皇太子的,没人敢抢。”
我一笑,说:“难道是我太面目可憎了?没有吧,我觉得还好啦。”
司洛呵呵的笑了。羿涵也无奈的哼了一下。
沈曦懒洋洋的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毫不顾忌的伸着修长的腿,手指交叉抵在下巴上,说:“要不,跟我一块儿?”
要不,跟我一块儿?
这个男人用低沉的略带迷惑的轻柔嗓音问道。他狭长的眼睛低垂着,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唇上的笑意却加深了,我不禁又一次深深感慨,这男人到极致了,浑身英气逼人,又能这么妖冶。
可是我的第一反应却是“你耍我?”
我和司洛对视了一眼。
“你不怕柏茵灭了我啊?”
“你不怕皇太子杀了你啊?”
我们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又对视了一眼。
沈曦摸摸下巴,伸了伸腿,说道:“柏茵怕你都来不及呢,你担心什么?”
我忍住嘲讽的想法,疑惑道:“你是不是想摆脱她,拉我做幌子。”
他一笑,我以为他既是想帮我洗清绯闻又能暂时摆脱柏茵的死缠烂打,可是他却说:“真心想请你的。”
我轻轻“哼”了一声,不过想想,和他出席舞会,不会闹出什么绯闻来,首先我那帮圈子里的同学都知道我们两个不是能在一起的人,再说了,即使舞会上媒体披露出去,过不了一阵子就云清风淡了,不想那两位皇子,焦点人物。还能彻底赢了和小叔打的那个赌呢,我不无得意的想。于是轻快的说:“行啊。”
司洛撇嘴道:“真是,什么人都能凑到一块儿去。”
我笑:“好啦好啦,这搭配多过目不忘啊。不过估计这时候,没人单身了吧。”
司洛瞪我一眼,我立刻明白她想到了二位皇子,又不敢说。我一笑。
晚上,我把诃子送上回家的汽车,然后跟妈妈通了个电话说住在小叔家里,妈妈知道即将来的皇家舞会,没有多说,只是叮嘱了句:“乖一点啊,不要四处淘气。”我顿时没话说了。
我挂了电话,跟小婶婶在后园散步的时候,问她能不能教我宫廷礼仪。
小婶婶诧异道:“你不是已经学过了么?”
我“嘘”了一声,不好意思的说:“算是吧,我偷懒,自己逃掉了。”
贵族女子通常都在家里接受礼仪训练,到了十五及笄的时候,还会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宫廷礼仪训练,在储秀宫,由宫里的尚仪教授,规矩和封建时期完全一样,唯一不相同的地方就是不是甄选秀女,而且可以请假。我就是因为出国参加夏令营才逃掉的,我肯定受不了那种诡异的训练。
我吞吞吐吐的跟小婶婶说完,她掩着嘴笑起来:“好吧,不过系统的来不及了,我每日给你辅导两个小时吧。”
我立刻扑上去抱了抱她,说:“我爱你。”
她点点我的头,说:“这丫头。”
司洛回家收拾了衣服,非要过来缠着我和我一起住,小婶婶笑着给我们安排了侍女。
我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司洛早早就躺在床上,在看一本漫画书,我在另一侧坐下来擦头发,忍不住问道:“羿稹的舞伴是谁?”
羿稹是和硕恪亲王府的世子,恪亲王是中宗三子,最宠的小儿子,后来宁宗继承大统,还闹了一阵子,被送到漠北了,相当于一个藩王,羿稹是恪亲王独子,平时很冷漠的一个人,虽然接回帝都上学,但是在学校里独来独往,不和我们接触。
司洛翻书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不带感情的说:“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突然觉得皇室真是个麻烦极多的地方,权利的中心,不管是什么时代,都是勾心斗角的吃人不吐骨头渣的险恶地方。
司洛很快察觉了我的情绪变化,问道:“想什么呢?”
我一笑,关了灯,说:“睡啦。”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听见司洛问我绯闻的事情。我眨了眨眼,让眼睛适应黑色的环境。然后小声给她讲上午发生的事。然后我们俩都沉默了。过了半晌,司洛才说:“是不是皇上的意思?”
我忍不住笑:“你怎么什么事都那么有远见啊?”
她翻了个身,闷闷的说,早点睡吧:“早点睡啊,明天早上起来就是礼仪训练了,以后不管干什么,你都要严格按照宫廷礼仪来了。”
我立刻叫苦:“小婶婶说每天只有两个小时的!咦?你怎么知道?”
司洛声音愉悦:“刚才侍女来传话了,不过你在洗澡,我就代收了。你运气好,长公主府里还有个老尚仪,从明儿起,她会寸步不离的。”
我估摸着头发差不多干了,于是躺下来,嘟嘟囔囔的说:“是我运气不好才对。”
然后谁都没有说话,朦朦胧胧之中,我似乎听见司洛说“我会陪你一起的”,可惜我太困了,我都分不清这是不是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