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悠之半夏

5、顾鹤凌

　　-----------------------------------莳萝篇--------------------------------------

　　已经快一周了。
　　羿喆始终不理我。我好不容易看见他是昨天上午。我下楼的时候透过窗户看见他一个人在走，看上去是一个好机会。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道歉的言语，可惜等我飞奔下去就看不见人影了。我于是一个人傻傻的站在下课的庞大人流中成了雕塑，一边在心里恨恨的骂一边忍受周围人奇怪的眼光。晚上窝在床上闷闷的发愁，结果搞到很晚才睡着。一睁眼就到了上课时间，还是下午的。（……）

　　下午的课似乎都没怎么听进去，教世界文化史的是顾鹤凌教授，这老师极其变态，没有教材，只给了一堆参考书的名字，我粗略估计了一下，以我的速度每天看两三个小时，至少一个月才能把这些书粗略浏览一下。（……）
　　老师上课更要命的是喜欢侃侃而谈，天南地北奇闻怪谈统统都讲，就苦了我们这些学生，一边拼命记笔记一边还要跟上老师天马行空的思路。
　　更郁闷的是，这老师还是我的导师！
　　太学和其他学校不同的一点就是本科生导师制。我怀疑是因为学生太少了，老师们闲的没事干，所以才有了这制度。一般一个老师带六七个本科生，不过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不像硕士生博士生整日好多活儿要做。导师对本科生就是监督监督，看看成绩，指导一下论文。我本来因为作为小助理特殊待遇，跟着严太傅混的。我当时还乐了好几天，心想这老头哪有时间管我啊，那我可不是逍遥自在了。结果，就因为他老人家是太傅，学校可能觉得带我一个小本科生太浪费了些，又因为其他原因，把我转到了顾鹤凌老师的门下。
　　这简直就是个噩耗！

　　我今天上课不停地走神。想想虢陵，想想郁瞬璎，还要不时的悲哀的想到羿喆。我不停的考虑道歉的方法，写信？怎么开头呢？
　　“羿喆，真的很对不起，我不因该叫你“喆喆小宝贝”，这是我人生的失误，对不起……”
　　不行，越想越觉得傻。
　　打电话？
　　“你好，我是莳萝……”
　　可是他会不会直接挂我电话呢？
　　还有什么办法？冲到太极城他的宫殿去？皇太子住在携安宫，咏凌王住哪里？算了，知道有什么用？可能没等我见到他的面儿就被侍卫抓起来给押走了……

　　等我回过神儿，就发现老师的ppt翻了不知多少页，漏了一堆的笔记没有抄，我最后索性搁了笔，抱着双臂想我自己稀奇古怪的心事，想到烦的不行了的时候就听听课。
　　直接后果就是，快下课的时候，顾教授突然停下来，说：“好了。我们今天就上到这里。同学们请离开教室。”全班都愣在那里，我还正在考虑要不要拜托沈嘉诺去帮我先探探口风，突然就听见了我的名字。顾教授说：“尹莳萝，现在过来。”我立刻被吓的清醒过来。糟了，我完了。这是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他悠闲地往讲桌上一靠，双手十指交叉，露初奸诈的狡黠的笑容，不紧不慢的说：“我们现在来处理一点私事。”全班立刻发出“嘘”声。估计全部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可是我一点也没注意，我发誓，我后背上凉飕飕一片，我居然给忘了这是在上谁的课。天呐。

　　全班用很暧昧的眼神看着我，然后一个个提着书包走出教室。我慢吞吞的，真的是极缓慢极缓慢站起来，一步一步的往前挪。我绝望的看着嘉诺向我比划了一个“不要担心”的手势，关上了教室的门。“咔哒”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顾鹤凌的眼睛，他有点孩子气的邪邪的笑着，我更加绝望的发现，即使是这个时候，看见他微微露在领口的锁骨，和皮带勾勒出的单薄纤细的腰身还是会忍不住想，这老师真的是性感到极致了。可惜是个绝色魔鬼。我悲哀的叹了口气，又低下头。他伸手一探，把我拉到跟前，抬手看了一眼表，俯下身，轻轻的说：“我还有十分钟。说吧。”
　　我左想想右想想。终于打定主意。我抬起头，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顺带着加了一句腻到极致的“教授……”。
　　他举起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转过身去收拾他的东西，我听见声音从头顶上飘过来：“要是觉得是自己错了，就去道个歉。越早解决效果越好。你可能还不知道，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我很沉默的点头，心里庆幸逃过一劫。听到半截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我很疑惑的看着他，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顾鹤凌拍拍我的头，说：“小丫头，媒体这么发达。有什么是密不透风的啊！”
　　他看着我惊诧的表情很满意的笑了笑。笑得我十分沮丧。

　　到楼下的时候，顾鹤凌一甩手上领着的包，笑的格外灿烂，他微微眯着眼睛说：“饿死我啦，中午就没吃饭。”像个可爱的喜欢撒娇的大男孩，还伸出了手，问我：“一起走么？”我看着他摊开的左手，艰难的装得很温柔的说：“不了。顾教授再见。”
　　他仍旧笑笑。撇开我大步走了。

　　我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看着树叶簌簌的飘落下来，没由来的伤感起来，又暗自嘲笑自己，像个怨女似的。我悄悄握紧拳头，心想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问题呢。我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图书馆走。
　　太学的图书馆真是宏伟，上高一的时候第一次持着特许暂入证进去的时候，我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一排排几乎和顶子相接的书架，满满的全部陈列着书，抬头看见天花板上螺旋形的图案，一瞬间还有点晕。那个时侯，谁能想到今天，我能够以太学学生的身份走进来呢。我在门口刷了学生图书卡，“叮咚”一声，玻璃大门向两边拉开。我没等它开到最大，直接侧身挤进去，毫不犹豫的往电梯间方向走。我想在严珫太傅找我之前自个儿先把跟天羿有关的资料全看一遍，免得到时候他心血来潮突然找我问点儿什么，却发现我一问三不知，害得他老人家摇半天头。

　　天羿的正史在太傅阁里藏得严严实实，全国上下几亿人口眼巴巴的都盯着，可就是看不到。特别是孝文帝羿源渊中后期以后的事，几乎属于一片空白，只有靠民间流传的故事去推测。可是但凡有点历史知识的都知道，按照流传这么个套路出来的事，能有一小半儿是正确的就不错了。不过，尽管如此，能搜到的那段年代的各种书（但是说实话，那么丁点儿书，真是少的可怜，不过幸好少，我才有动力去把它给翻一遍），还是摆在太学图书馆历史籍校库的方闻厅中。正是我即将去的七层。

　　果然是讲历史的无聊书籍，七层几乎看不到个人影儿。我耸耸肩，刷成墨绿的方闻厅在一片米色里显的格外突出，估计是为了把野史和正史区分开来特意搞成这个样子。
　　我随手取下两本书，一本是《红颜太傅》，另一本是《主宰乱世王朝》，啧啧，这书名，起的真是恶俗。
　　我转了一圈没找着椅子，不知道给搬到哪里去了，我于是把包搁桌子上，斜靠在那里翻书，身侧的桌子上堆了高高一摞书。

　　不知道翻了有多久，突然发现前面立了一个人影，我立刻就认出来是嘉诺。可是还在生她的气，不去理会她。最后她没办法，伸出一根手指搭在我的书的中缝上，使劲往下压。我很无奈的抬起头，她看见我终于看她，于是笑了笑，找话说：“这么用功啊，看什么书呢？”
　　我摇了摇手上的书，说：“无聊的，看野史找刺激呢。”
　　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太子妃也会无聊啊。”
　　司洛，兵部尚书的独生爱女。说白了，她老爸是全国武官之首（和平年代不授将军的前提下），这丫头一向被宠的无法无天，真奇怪，我一直还以为有个军队出身的老爸是件很悲惨的事，肯定从小就接受军事化教育，司洛家完全颠覆了我的传统观。
　　她现在正眯着眼睛笑得特灿烂的看着我，一手挽着沈嘉诺，一手过来拍我的脸，我一巴掌就给打下去了：“什么太子妃，说胡话呢你？”她不生气，凑过来神神叨叨的说：“不会吧，网上都闹翻了，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你真的不知道？怎么可能？你不会是在装吧？哇塞，全国第一传媒世家的大小姐居然会不知道网上流传甚广流言蜚语满天飞的一件事，哇哇哇……”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一长段话给搞懵了，唯一清醒的一件事是把她从嘉诺身边给拽过来。在学校里表面上司洛和我是一伙儿的，属于被大家既羡慕又鄙视的一帮人，优越家世是最最重要的一个方面。
　　嘉诺对我的动作看在眼里，呵呵笑了笑，过来抱住我，说：“别生气了，我代我哥哥给你赔不是好不好？我可没得罪你哦，别生我的气了嘛。”司洛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大小姐，你看大公主都给您道歉了，您小人不计大人过好不好？”我忍不住“扑哧”笑出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假装无奈的点点头，司洛立刻跳起来，抱我又抱嘉诺，我赶紧把她拉住，虽然这一层人不多，可是被别人看见了终归不好，妨碍了沈嘉诺苦心遮掩的身份，更何况，趁着这丫头还没发狂之前，我还有正经事要问她：“洛洛，你那句太子妃打哪儿冒出来的？”
　　她一脸严肃，把右手按在左肩上，做了个尊重礼，郑重的说：“太子妃。司洛永远是您坚实的后盾加下属，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一定永远支持您。”
　　我被搞得哭笑不得，望着嘉诺。她偏偏脑袋，对司洛说：“我就说吧，她肯定一点儿都不知道。”又转过身来冲着我道：“莳萝，你上网随便搜搜，就知道啦。很复杂的哦。”
　　司洛疑惑的看着我，问：“莳萝，你平日里不开电脑么？”
　　我叹口气，指着身边一摞书说：“哪有时间啊，我有一堆东西要看呢。”
　　她犹犹豫豫的“哦”了一声，说：“也是啊，也没人敢告诉你，惹恼了你可就在学校里呆不下去啦。”
　　我和嘉诺对视了一眼，同时觉得她这个逻辑比较怪异。说得好像我是个□□的似的。

　　我突然想起顾鹤凌的话：“要是觉得是自己错了，就去道个歉。越早解决效果越好。你可能还不知道，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司洛扯扯我的袖子，有点儿担忧的问我：“莳萝，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儿，说没事，想了想，觉得还是把我心中的疑虑说出来比较好，于是又补充道：“下午上完课，顾教授把我……”我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司洛打断了，这丫头两眼发光，语气都变了，声音还在颤抖：“我听嘉诺说了，你们俩什么关系啊？”
　　“呃……没关系！”
　　“哇哇，怎么可能，没关系干嘛把你一个人留下来啊？对了，他还是你的导师呢，会不会是……”
　　司洛看见我扳下脸来，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来，立刻瘪了下来，嘟了嘟嘴，转到嘉诺身后，装作害怕的样子不吭声了。我冲她比划了个鬼脸，接着说：“顾教授把我留下来，也说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我以为嘉诺也会一脸担忧，结果她却绽开了一个顽皮的笑容，像是小孩子搞了恶作剧得逞之后得意的笑容，她故作神秘的说：“走吧走吧，回去上网，你就知道啦。”

　　我一脸疑惑的被司洛拉着往宿舍走。嘉诺在后面冲我摆摆手，也转身离开了。

　　回到我心爱的独立小宿舍，刚打开门，司洛马上钻了进去，把书包往沙发上一甩，顺带这还砸掉了我摆在旁边没来得及收拾的一摞书，可她看都没看，倒头躺在我的床上，重重的摔下去一个大活人，床很悲哀的咯吱咯吱响了几声。我万分心疼我的书，走过去把它捡起来，拍了拍，小心翼翼的插回到书柜里，然后过去拉司洛，她嘿嘿傻笑着，翻了个身，抱住我最爱的那只胖胖的一人高的大猪，死活赖在我的床上不肯起来，我实在拉不动了，于是放弃，坐在旁边气喘吁吁，一边把书包卸下来，司洛笑的快要背过气去了，把头埋在大猪的脖子里，张牙舞爪的扭来扭曲。我白了她一眼，转身去开电脑。司洛这才嘻嘻笑着起来，熟门熟路的打开柜子找饮料喝，然后凑过来，把脑袋搭在我肩上，等着看热闹。
　　我侧了侧身，接过她手上的柠檬蜂蜜茶，小小喝了一口，皱着眉头塞回到她的手上，说：“你怎么都喜欢这么诡异口味的饮料啊？”
　　司洛用脑袋砸了砸我，不满的说：“喂，大小姐，你好意思些，我这饮料可是打你柜子里面搜罗出来的，你好意思说啊。”
　　我嘿嘿一笑，眯着眼睛说：“忘啦。”
　　司洛无奈的瞅了我一眼，突然想到什么，说：“合着你这里的饮料都没喝着呀，不会过期了吧，我瞧瞧……”
　　我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等着登陆界面出现，然后敲密码，随口说道：“我认准了一种饮料不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敲完了又补充一句，“这饮料平时也是要换的啦。”
　　司洛重重的把头垂在我肩上，感慨道：“唉~这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我笑了笑，说：“得了吧你，你一个正一品尚书的女儿，跑我这里来跟我讲待遇？”
　　司洛也笑：“哪比得上你啊，你祖父可是靖国公。”
　　她突然又把头抬起来，想了想，很严肃的说：“对啊，你看，我都没有一室一厅的单间。对耶，我都没有和宁宗说过话。”她把脸凑过来，说：“难道是真的？你是宁宗心中的太子妃人选？那，你看你看，宁宗那么喜欢你，你和皇子们也关系暧昧不清的，对哦对哦。”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决定就此打住，闭嘴不说话。
　　可是这个想法没有维持太多时间。

　　我把网关登陆上，然后把司洛推到前面。
　　司洛很熟练的开网页，输入网址。然后，弹出来的界面上的大标题深深震撼了我——“再生事端，准太子妃冷脸对太子”。我扫了一眼作者，是某个北方小报，不过页面搞得很郑重，灰色的底色衬上黑色粗体大字，看上去像是篇新闻，没有娱乐的感觉。我一想到娱乐，皱了皱眉头。
　　司洛在旁边得意的看着我，说：“别想问为什么媒体上不报道。”她点点我的额头，续道：“家丑不可外扬。哪有自己家捅自己篓子的事儿啊，是吧。尹臣流媒体就是比他们知道得多，也不敢报道的！”我撅撅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司洛又打开学校的论坛，我看见首页的第一条就是一个投票：太子妃和太子，吵架，你支持谁？
　　我好奇心起，抢过鼠标，点进去，明显皇太子羿澈的支持率高出我一大截，我“唉”了一声，说：“果然女人善妒，都不支持我。”司洛呵呵笑了，问我：“咦？你这是承认啦？”我说：“就当我也是个局外人，看着玩呗。”我用很诡异的姿势搂着她，一脸傻笑着天真的说：“八卦嘛。对吧对吧。”
　　司洛立刻跳起来，说：“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哎呀呀，我还怕你生气。早说嘛，来啦来啦，看好玩的啦。”
　　呃……
　　我很郁闷的坐下来，陪她一起看，看我的八卦新闻。
　　司洛一边熟练地点开杂七杂八的文章，一边还转过头来摆出很奇怪的扭来扭曲的姿势热烈的跟我讨论，搞得我很是郁闷。

　　看完了主页上的投票，司洛打开论坛里一个名字是“皇家八卦新闻发布会”的讨论区，我正想凑上去看个仔细，她却转过身，挡住屏幕，很神秘的说：“独家新闻。但是你不许生气哦。”
　　我很好奇，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决定：“好！我不生气。不管看到什么，就当是在讲别人的事。”司洛深深的喘了一口气，放下心来，让了开去。
　　我一瞄，果然不出我所料，司洛熟悉的网名正在斑竹和发帖作者两栏上兴高采烈的闪动着。

　　标题：~\(≧▽≦)/~啦啦啦，独家新闻！！
　　内容：
　　绝版皇家内幕！尹莳萝九月二十六日觐见陛下，宫内传闻是太子立妃之事。谈话在距离皇太子居住的携安宫最近的弼政宫，内容隐秘，无内侍在前，十有八九消息确切！
　　又：当日皇太子与尹莳萝言语不和，波及到咏凌王，内务总管曹大人亲眼见证，咏凌王甩袖走人，皇太子面色尴尬。
　　再：近日三人互相不理睬，看来是真的哦~~
　　~\(≧▽≦)/~啦啦啦
　　看情形是尹大小姐还没准备好当太子妃啊。大家们，希望两人在一起的来顶一下啦~~
　　P.S.我当然是支持我们未来亲爱的太子妃的啦！
　　日期：九月二十八日
　　发帖人：啵啵塘上的小鱼干

　　我没好气的看完这一段儿，拍拍有一点点紧张的司洛，说：“还行，算你小子有良心。不管怎么说，冲你最后这句话。洛洛，就不计较你乱八卦我的事儿了。”司洛嚷嚷道：“我当然力挺你的。乱八卦？难道不是真的？”她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说：“我得到的可是内部消息呦。曹具鸣亲口告诉我的。”
　　我“呀呀呸”了一声：“他亲口告诉你皇上找我是为了选妃？”
　　司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这个嘛，倒也不是啦。”
　　我瞪起眼睛：“那还敢说！你也不看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谁？我可是当事人哎！”

　　司洛捂着嘴呵呵笑着企图蒙混过关。我干脆自己查看这些帖子。司洛在一旁说：“不过你看，才几天，浏览量都几十万啦。”我不理她，看下面人匪夷所思的回帖。

　　Bin柏妮波：哇塞。她小叔就娶了菏萍公主，她嫁给皇太子难道不是近亲结婚么？皇上不考虑这点吗？
　　了&半越玖：楼上的，你傻呀！你学过生物没？╮(╯_╰)╭
　　……
　　Bin柏妮波：( ⊙ o ⊙ )啊！想错了。
　　可惜呀，我们帅帅的皇太子要大婚了。太极城的魅力少了一分了。还好啦，咏凌王还不结婚吧？！
　　……
　　马厩罗：会不会来个恶搞版的结局！看现在这样子是皇太子咏凌王都顺上尹莳萝了，难不成皇家两兄弟起干戈，啧啧啧，红颜祸水，正所谓……啊……是吧。
　　啵啵塘上的小鱼干：你再敢多来一句老子封删了你的贴子封了你的号！
　　马厩罗：别呀！我嚎……

　　……

　　我看得那叫个汗呀！
　　浏览完最后一篇帖子，我嘟着嘴巴把网页最小化，然后鼠标在桌面上点来点去，刷新刷新再刷新。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我很郁闷的心情，以及，对全校同学和乱七八糟外部人员无聊的八卦心里的愤慨之情。司洛站在我身后，抱着我的肩膀摇啊摇，晃得我脖子都快断了。她用一种极其腻歪的语气喊我：“莳萝……”
　　我浑身一震恶寒，今儿是怎么了？诸事不顺。我觉得我好像之前的日子都是在步放，今天突然来了个8倍快进，明明是同样的时间，事情量却是成倍的增长。
　　我晃晃有点晕的脑袋，对司洛说：“说实话啊，陛下那天找我去是为了虢陵的事儿。”
　　不出所料，司洛“啊”的尖叫了一声，我赶紧捂住她的嘴，连声提醒“小声点小声点儿”。司洛两眼放光：“哇，要开动啦？”我点点头。
　　司洛皱着眉头，装作思考的样子在我面前转圈圈，我看得有点儿晕，说：“洛大学者，你思考什么忧国忧民的问题呢？”
　　司洛停下来，问我：“那，宁宗有问你关于虢陵的事儿么？有让你参与讨论么？”
　　我想了想，是哦，宁宗问我就只是让我说了说自己的想法，即使后来开会的时候，也是叫我先走了的。司洛看见我这个样子，又说：“你看，嘉诺也是虢陵考察队助理队员，她就没去吧。所以啊，陛下找你肯定是为了别的事儿。”

　　嗯，这倒也是，为什么单单叫了我呢？
　　说我是重要的人物鬼才信，嘉诺还是堂堂大公主呢。那宁宗叫我干什么？别的事？难道就为了叮嘱爸爸的身体？
　　司洛还在旁边开导我：“那天刚好是皇子们上书房御学的日子，会不会是为了让你们见面？”
　　我没好气的看着她，确实，宁宗先前没有露面，是让羿澈和羿喆来接我的，可是按照事情的发展，加上司洛的推理，难不成是为了让我们吵架？真逗。
　　我于是坦言相告：“洛洛。我是惹着羿喆了。跟羿澈没关系。”司洛好奇心顿起，眼睛又贼亮贼亮得了。我摆摆手，说：“别问，至于为了什么不能告诉你。秘密！其余的，真的是没什么事。我也想找羿喆道歉来着，可是最近这一周压根儿就没见着他。”
　　司洛“哦”了一声，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还是怀疑道：“真的？没有有关于立太子妃的一点点事情？”
　　我立刻举起手：“我发誓。”
　　司洛终于在我旁边坐下来：“唉。太让我失望了，我还等着你们之间有什么故事呢。那，尹臣会不会出来辟谣？”我说不知道，这事儿，我是真的不知道。

　　这么漫长的一周，我还每天费尽心思想着怎么跟羿喆道歉，结果居然冒出来这么搞笑的谣言。这下好，没准儿把羿澈也得罪了。我想起来那天在憧绘宫，羿喆开我玩笑的时候那看笑话的笑容还没有忘记，羿澈也是笑着的，微微有点眯着眼睛，可是，如果其他人看到羿澈当时的表情，也许就根本不会有这些传言了。
　　那个时候的他，脸上的表情，尽管是笑着的，但是，应该可以用“厌恶”来形容吧。也许在皇太子的眼里，我也是这万千个女孩子中的一个，爱着他虚荣的身份，和还算英俊的脸庞，期盼着有一天飞上枝头变凤凰，享受太子妃，甚至是皇后的尊贵和荣耀。
　　我扭过头看着电脑屏幕，桌面是一只小青蛙，周围全部是好吃的东西，而它，躺在一只馅饼上张着大嘴笑，身下的馅饼有橘色的果酱流出来。我当初选这张壁纸的时候，还是和关筱佩开玩笑，打算减肥的时候，我记得我还说，以后就不吃东西了，每天看着电脑就饱了，还顺带磨练意志。
　　我又想起爸爸，这一周里，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回家，可是他没有和我说过一个字，一个关于这些传闻的字，没有。
　　整个尹臣，这家几乎垄断了的媒体公司，寂寞着，一言不发。没有证实，也不出来辟谣。流言也许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种不管不问的纵容态度，难道也是希望那些人的猜测变成现实？
　　到底，是谁，误解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