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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舞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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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面很是让人误解,我挽着羿喆的右胳膊,羿喆握着我端着托盘的左手,一地的碎片,我的礼服上挂下樱桃红色,看上去很像斗殴的场面。
我叹口气,不知道人们会怎么想。唯美的以为是公子哥儿调戏纯情女,被拒不小心碰到了大肚儿酒杯。心生险恶以为是小女生不自量力企图勾引咏凌王,后者挣脱之中倾倒了酒杯。
我还是很注意众人眼光的。
羿喆松开我的手,取过托盘稳稳的放在桌子上,笑着摇头无奈道:“怎么每次遇见你,都会出事儿?”
他突然在我身前矮下身去,我没反应过来他是在看我有没有受伤,吓了一跳,举步往后退。不小心踩在裙边上,直直往后倒去。
我心想这下惨了,丢人丢大了。结果只倒了一半,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沈曦,我的大救星,终于回来了。
我尽管感动的热泪盈眶,却也注意到他单膝跪在地上接住我,脸上满是担忧,羿喆的手伸了一半,似要扶住我,现在皱了皱眉,站起来,立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和沈曦,一脸不解的迷惑,不知道眼睛里是什么意思。沈曦仍旧半跪着,抬起脸,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我几乎属于躺在地上,除了上半身斜斜靠在他的怀里。好像临死的人在爱人怀里,我脑子里不搭边际的念头一闪而过。我脸色绯红,终于受不了这么古怪的境遇,单手支地,轻轻的说:“沈曦,先扶我起来好不好。”
他垂下头看我一眼,扶着我站起来,起身的时候我注意到他右腿轻微晃了一下,我知道他刚才慌忙接住我,右膝盖直接磕在地上,肯定摔得不轻。
羿喆和沈曦都没有说话,我只好再度开口,我对沈曦说:“谢谢。”然后转向羿喆,说:“对不起。”
羿喆抿着嘴笑了一下,道:“是为以前的事,还是方才?”
我哭笑不得,老大。我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有心思戏弄我?
沈曦搂着我,冷冷的说:“没想到咏凌王如此记仇。莳萝什么地方得罪了,非要至此?”
我拉住沈曦的衣袖,小声说:“是我不小心,把瓶子给碰下去了。”
他扫了我一眼,对羿喆说:“莳萝的裙子污了。容我告退。”
羿喆看着我,说:“有备用的裙子,我带莳萝过去吧。”
沈曦没有答话,打横抱起我,我没料到他会这么做,低声惊叫了一声。他目光低垂,眼神波澜不惊,抱着我转身往大剧院的休息室走。一路“借过借过”借了十多分钟才过去。我双手绕著他的脖颈,把烧烧的脸埋在他的胸前,闭上眼,心里想:“神啊,让我死了算了。”
他把我横放在皇室休息室的长沙发上,在我身边坐下来,左手托住我的背,让我靠在他的肩上,我睁大眼睛看着里面金红相间的华丽布置,简直爱不释手。回过神儿,才发现沈曦低着头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我,我嘿嘿傻笑了几声。动了动身子,才发现休息室只有我们两个人,而且姿势极其暧昧。我的脸不争气的刷的红了,而且烧的不能再烧了,我低下头,听见他在旁边笑了笑。
我用手扇风,小声抱怨道:“热死了。”
他不动声色,仍旧盯着我,轻轻莞尔。我在巨大的目光压力下实在受不住了,抬起头,恶狠狠的说:“看什么?没见过我这么狼狈啊?”
我和沈曦从小一起玩到大,狼狈不雅的样子被他看见的多了。
第一次下水被淹的七荤八素的时候,他趴在我身边笑得乐不可支;有一次在游乐园,我们俩被困在摩天轮上,离地一百二十米的高度,我趴在他怀里抹眼泪,他还笑着跟我说你这个小鬼头是要贻害千年的死不了;我初中和一个心仪已久的男生出去踏青迷路的时候,是他把我捡了回来,当然也破坏掉了还没开始的恋情。
他知道我什么时候尴尬什么时候难过什么时候开心的要死什么时候郁闷的无聊。
每一次我狼狈的样子,他会笑会生气会说你这个笨蛋也会安慰我说没事了。
可是,现在,他用一种我弄不懂的探究的目光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他轻轻的笑,扶着我的左手突然快速下降,我就这么一个支撑,惊呼之下向后倒过去,我的左手匆忙之中抓住他的右臂,试图稳住自己的后仰之势,他侧过身子,身体前倾,覆了上来,右手撑在我的身体旁边。现在姿势更暧昧了,我完全躺倒在沙发上,沈曦左手搂住我的腰,右手撑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我,脸上是戏谑的调侃的浓浓笑意。
我低垂着眼,努力平和了一下呼吸,抬起脸恼怒的说:“沈曦,别闹了!”
却看见他不知何时收去了笑意,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我还很少见他这样,他这样看着我。我别开脸,右手完全无处借力,只好用左边手肘撑住,试图起身,可是沈曦完全没有动的意思,我再往上就属于完全投入他的胸怀了,我咬咬牙,对着他的眼睛,说:“起来!”
他的眼神里全是迷醉,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猝不及防的,吻了下来。
我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长长的睫毛划过我的视线,轻轻的颤动着。
他的吻轻柔缓慢,不疾不徐,仿佛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完成。开始时是轻缓的。唇齿纠缠,充满了他的味道,清香,烟草,还有浓醇的rum的味道。
我被吻得透不过气来,最初的震惊过后,我用左手抵住他稍微斜倾上去的右肩,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怀抱,他左手牢牢扣住我的腰,右手摸索着去拉我的左手,于是整个人压在我的身上,我则努力想要摆脱他的重量。
完全是徒劳,更恐怖的是,挣脱之余,偶然一抬眼,透过他绷得紧紧的肩膀,看见皇太子羿澈站在门口,长身玉立。我又羞又急,根本顾不上去看羿澈的表情,拼命用左手抵住沈曦的胸膛,用尽全力去推他。
羿澈一言不发,退出休息室,带上了门。
沈曦寻到我的左手,拉开我的手腕,压在旁边,他的身体微微弓起来,狠狠的吻我,已经不是最初轻柔漫长的吻了,而是暴烈的,直抵最深处的吻。
我被弄得浑身酸软,忽冷忽热,低低的哀求:“沈曦。”
细不可闻的声音带着拖音,就像是呻吟。他终于支起身子,我觉得嘴唇都麻了,恼羞成怒,侧过脸去。我大口大口的喘气,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我感觉的到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缓缓下移,我努力抑制住呼吸声,发现根本不可能,再不大口喘气真要憋死了。
我在心里努力了一把,然后突然转过头,直视他。沈曦狭长的目光很温柔,柔柔的看着我,我立刻败下阵来,垂下了眼睑,目光扫过他的唇,想起刚才冰凉的感觉,心里又是一阵悸动,我暗骂了自己一声。
两个人这么僵持了半天,他放开我的左手腕,替我把滑下去的礼服左肩整理好,然后起身立在旁边,我翻了个身,脸朝里蜷曲在沙发上,他低低的叹了一声,出去了。
我听见他离开,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我希望他能说点儿什么,可是又害怕他可能说出的话。现在他这样,一声不响的走了,我眼泪止不住,溢了出来。
门又被大力推开了,我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近,在我身后止住了,有人拉住我搭在身侧的右手,用力一扯,把我被强行拉了起来,是羿澈。我透过朦朦胧胧的泪水,看见他脸上有嘲笑和愤怒。不过他显然没有料到我满脸泪水,脸色怔住了,然后那些讥讽的神色褪去了,我低下头,胡乱用手背抹了抹眼泪。
羿澈把另一只手里拿着的白色细长盒子扔在沙发上,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近来一队侍女,打头的那个一看服饰就知道是内廷的女官,她礼节性的冲我笑,甜甜的说:“请让奴婢服侍小姐更衣。”
她半跪在沙发前,打开羿澈扔下的盒子,是一件白色的细长裙子,胸前用一块绸缎缝出堆堆叠叠的层次效果,然后裙身直线垂下去,修长优雅,简单不失高贵,华丽又不艳俗。白色如行云流水,在光线下变幻莫测。
侍女小心翼翼的捧起裙子,其他人手忙脚乱的解下我身上这条已经被压得有些皱兮兮的金橘色裙子,替我擦干被酒水弄湿的地方,然后服侍我穿上了那条白色礼服,效果出奇的好。
我坐在镜子前面,两只手规规矩矩的叠放在大腿上,半低着头,思考等会儿出去怎么办。侍女帮我把散落下来的头发扎起来,我看见梳妆台上摆着的那枚珍珠蔷薇瑞香,心里空落落的,我伸手取过它,想起沈曦吧他别在我头上的样子,我心里哀叫,又失去了一个朋友。
侍女在我身后轻声说:“很漂亮。尹小姐要戴回去么?”
我心里挣扎了半天,考虑又考虑,摇摇头,把花儿紧紧握在手心。
出来的时候,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躲了一会儿。沈曦就站在通往舞会大厅的走廊的尽头,斜靠在边上,说不出的寂寥落寞。我看见有个小女孩儿站在他对面,绞着手抬着下颌不知在说什么,沈曦抬起头,目视远方摇头,那个女孩儿就转身走了。他目光悠长,隔了好一会儿,才平平转向我这个方向,我心里一抖,只得在他的注视下走过去。
一直到沈曦的跟前,他还是斜斜靠在那里,司洛跟一阵风似的,旋在我们面前,急切的说:“怎么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沈曦。我说:“刚才不小心把瓶子打碎了而已,好了。没事了。”
她担忧的看着我,问:“真的?我的祖宗哎,你不是跟羿喆斗殴了吧?”
我哧的一声笑出来,这丫头,想象力不是一般的好。
沈曦低声说:“没有的事。”然后转向我,说,“很漂亮,比刚才还要美。”
我看着还是担忧神色的司洛,斩钉截铁的说:“没事了,赫连公子还在那儿等你呢。”他站在远远的地方,注视着这里。司洛点点头,提着裙角跑开了。
我转向沈曦,克制住自己的内心,尽量不颤抖的说:“没事了。”
他注意到我头上没有再带瑞香,笑了一下,苍凉的一笑。我心里一颤,低着头说:“西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没敢说下去,刚才盘算了半天的话堵在嗓子眼,突然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可笑。他浑身上下一股冷冰冰的气息弥漫上来,我不经打了个冷战。
“就只是朋友么?”他这样问,声音很轻,可是末尾少了疑问的语气,调子拉了下去,像是叹息。我很努力地点了点头。摊开手,说:“很贵重。恐怕我就是借着带带也不合适。”
他接过去,仍旧别在我的头上,我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却在微微斜身的时候看见他凌厉的眼神,我立刻不敢动了,一直是西子西子的叫,从小打打闹闹,忘了他是沈家的一员,这个古老的外戚强权的威势还是不容小觑的。于是就保持着这么别别扭扭的姿势。他轻轻扯着嘴角,道:“再怎么和我闹,礼数上还是不能打马虎的。你来的时候什么妆容走的时候什么样,记者们眼睛可尖了。”
我也笑了一下,点点头。
他眼神落寞,说:“好吧。那就,仅此而已了。”
我微微一笑,他抬起左手,我把右手搭上去,他握住了。手心些微有些潮湿,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同时扭开了头。
舞会已经临近尾声了,在舞池中跳舞的人不是很多,不停的有男子向别的女子邀舞。见我出来,一堆女生围了上来,好奇刚才发生的事情,各种各样的目光笼罩着我,我以不变应万变,摆出很淑女的微笑。还好边上有沈曦在,我很快就突出重围了。
沈曦不理会边上的窃窃私语,牵着我的手带我寻了个僻静的地方站着,取了些食物,还笑着说:“这回可端好了啊,没多余的裙子了。”
我早就饿得饥肠辘辘的了,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得吃东西。他站在旁边,给我递橘子汁,我抬头说谢谢,看见他投射下来的宠溺的目光,突然就哽住了。
你我感情的归依,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你我投射的眼睛,一个有心一个无意;
你我最后的背影,一个安静一个哭泣 。
我蓦地想起这么几句话,觉得味同嚼蜡,我把托盘放下来,说:“我饱了。”
突然,剧院里铃声响起,开始只是“叮铃铃”的细细的铃铛声响,后来是欢快悦耳的曲子,每个人都停下来了,沈曦轻声说:“又到结束了。”
舞会结束,通常是由皇太子和舞伴跳最后一支舞,这个时侯,媒体记者都会允许进来拍照录像,然后由皇太子的舞伴定下下一季舞会的吉祥花,才算正式结束。
剧院的门再次打开,人们都在疑惑,羿澈羿喆都是独身前来,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让媒体进来。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盖过音乐的声音。
羿澈举手示意了一下,乐团停止了奏乐。人们聚拢在舞池边缘,围成了一个半圆,媒体摄影师抓紧时间抢占有利地形。
沈曦拉着我,皱着眉,仍旧站在原地。
羿澈开启话筒,微笑着说道:“舞会已经接近尾声了。众所周知,按照惯例,最后我和皇弟应当再舞一曲,聊表谢意,感谢大家参加今年皇室舞会。”他说到这里,微微欠了一下身子,“但是,很遗憾,今年我没有舞伴作陪,所以,我决定,在到场的各位女士中间,临时邀请一位。”
“哗”的一声,就像夏日午后知了在树上齐刷刷的开始振翅一样,人们突然兴奋起来,唧唧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羿澈不得不挥手示意,才让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他抬手,对乐团指挥点了点头,熟悉的乐曲响起来,《只为伊人》。
头顶的枝形吊灯都灭了,只有墙上零星的星形小灯散发出细碎的光芒,一束强光打下来,随着皇太子的身影移动。
女生们的目光黏在皇太子身上,是热切的期盼,又不敢流露出来,生怕他小觑了自己。
皇太子站在舞池中央,目光扫视全场,然后唇角露出笑意。他朝人群走过去,附近的人们立刻散开,让出一条通道来,女子们微微欠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小碎步退后,希冀着皇太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身影停在自己身前,圆了童话的梦幻。
他走向人群,走近,又走出,然后,他的身形越来越近,站在我的面前。
我看着他,黑色的皇家军制服,黑色双排扣制服,立领,袖口绣以暗银线,举手投足间冷色调光芒划过,低调的华丽。斜斜带了一条黄色绶带,虽然让人眼前一亮,不再是单调的黑色,但是上面是古朴的雷云花纹,似乎是刻意削去了明亮的色调,显得庄重大气贵不可言。
更何况皇太子身上也有一种雍容散漫的气息,加上他与生俱来的睥睨天下的神气,眉眼唇角柔和着暖暖的笑意,刚柔并举,简直让人觉得这是个绝顶好男人。
现在,这个看上去的绝顶好男人站在我的眼前,他目光扫过我发髻边上别着的珍珠蔷薇瑞香,扫过沈曦和我十指交叉的手,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单膝跪下,仰起脸庞,伸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右手,柔声问道:“尹小姐,澈可以有这个荣幸,邀您跳一曲舞么?”
我感觉到沈曦的手指紧了紧,我茫然若失,可是他用如此隆重的礼节邀请我,按照规矩,是不能拒绝的,我看着他,我能感觉到全场的目光都注视着我们,我,沈曦,羿澈。
我和沈曦拉着手,羿澈半跪在我身前。
我听见耳边细不可闻的叹息声,沈曦松开了我的手。
我心里一酸,犹犹豫豫的把手搭了上去,羿澈的笑意更深了,他把手放在唇边一吻,迅速起身,然后搂过我的腰肢,在《只为伊人》的前奏里旋转起来,旋向舞池中央。
我没想到他这么快,我还以为他会拉着我走过去呢。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我于是踮起脚尖,以脚尖擦地,随着他的旋转和地面摩擦,幸好裙子够长,别人也看不出来我的动作。
可是我还是紧张的手心出了汗,羿澈带着我滑到舞池中央,站定了,我才发觉我紧紧抓住他的手,后背一阵寒冷。
他轻笑:“很聪明。”
放开搂着我的右手,退后几步,微微鞠躬,我屈下膝盖,还了一礼。乐曲正曲部分响起,他揽着我,优雅的开始。
我在中间几个旋转地间隙,看见沈曦还是,撇着嘴角,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副样子太熟悉了,他装作不在乎的时候,都是这样,坚强的让人忍不住难过。
可是他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我,我即便是转过了头,都能感觉到他漆黑晶亮如夜空中繁星的眸子。
一曲结束,我和他对视了一下,他松开右手,再次微微欠身鞠躬,我屈膝还礼,周围响起了掌声。他拉着我,面向乐团,行了一礼,指挥鞠躬。他再拉着我,转了180°,向观众行礼,女士们都屈膝还礼。
然后灯光再次亮起,枝形吊灯强烈的光芒晃得我的眼睛生疼,我眨眨眼,适应这种光芒,让自己不至于流出泪来。
司仪步履袅袅的走上来,浅浅致意,然后悦耳的说了几句最后致谢的话,然后看着我直笑,我被看得心里发毛。她笑眯眯的递过来一支笔和一个木制小牌子。然后用一种等着看好戏的神情看着我,我看了看羿澈,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接过来。
司仪清了清嗓子,说:“那么,请尹小姐选一只花儿吧,作为下一次舞会的吉祥花。”
我假装低头思索,悄声对羿澈说:“我不算你的舞伴吧。”
他含笑站在我旁边,看着我,嘴唇都不动的说:“刚才开始就是了。”
我于是,只能真的思索起来。什么花儿好呢?
之前宁宗虽然还为皇太子但是大婚以后就不能参加皇室舞会了,后来即位,羿澈为皇太子,可惜又是连接几年没有参加或没有舞伴,也就是说,之前的吉祥花,都是由皇后抽取的。
我所听到的吉祥花有文殊兰,石斛兰,连翘,鸢尾,还有去年的火鹤和今年的瑞香。都是不落俗套的花。我想我要是整个玫瑰或者芍药出来,非被骂死不可。
君子兰?水仙?百枝莲?海棠?风信子?郁金香?不行不行,都不好,我脑子里飞快的转了无数个念头,早知道我就早上先看看花名再出门了。可惜现在懊悔没用。
琼花。
这朵花突然跳进我的脑海里。
琼花是特有的名花,自古有“维扬一株花,四海无同类”的美誉。它以淡雅的风姿和独特的风韵,以及种种富有传奇浪漫色彩的传说和逸闻逸事,博得了世人的厚爱和文人墨客的不绝赞赏,被称为稀世的奇花异卉和“独特的仙花”。张问在《琼花赋》中描述它是:“俪靓容于茉莉,笑玫瑰于尘凡,惟水仙可并其幽闲,而江梅似同其清淑。”
《后土庙琼花诗•序》中说“扬州后土庙有花一株,洁白可爱,且其树大而花繁,不知实何木也,俗渭之琼花。因赋诗以状其异。”也有诗赞:“东方万木竞纷华,天下无双独此花。”“琼花芍药世无伦,偶不题诗便怨人;曾向无双亭下醉,自知不负广陵春。”
琼花的美,是一种独具风韵的美。它不以花色鲜艳迷人,不以浓香醉人,每到春夏之交,自然界一片姹紫嫣红,琼花却花开洁白如玉,风姿绰约,格外清秀淡雅;而每当秋风萧瑟,群芳落英缤纷,凋零衰败之际,琼花展示的却是绿叶红果的迷人秋色。其叶、其果,红绿相映,分外鲜艳,经久不凋,给萧瑟的秋色点染了艳丽的色彩和欢快的气氛。琼花枝条广展,树冠呈球形,树姿优美,树形潇洒别致。琼花的美更在它那与众不同的花型。其花大如玉盆,由八朵五瓣大花围成一周,环绕着中间那颗白色的珍珠似的小花,簇拥着一团蝴蝶似的花蕊,微风吹拂之下,轻轻摇曳,宛若蝴蝶戏珠;又似八仙起舞,仙姿绰约,引人入胜。无风之时,又似八位仙子围着圆桌,品茗聚谈。这种独特的花型,是植物中稀有的,故而世人格外地喜爱它,并美其名曰:“聚八仙”。又因其树可高达数丈,洁白的朵朵玉花缀满枝丫,好似隆冬瑞雪覆盖,流光溢彩,璀璨晶莹,香味清馨,令人为之神往。
我于是提笔在上面写下琼花,交给了司仪。
她念出来,问道:“尹小姐为什么独独选择琼花呢?”
我轻笑,道:“‘千点真珠擎素蕊,一环明月破香葩’,我喜欢她的洁白如玉。”
舞会结束之后,道别的道别,依依不舍的依依不舍,我一个人裹紧了大衣孤零零的站在车子前面等司洛,有侍女带话给我说淮安郡王先行一步了,我一阵沮丧,拉着那个女孩问还问有没有别的话留下来,她惊讶的看着我,连连摇头。
我取下头上的瑞香,握在手里,心里很复杂。
羿澈远远的和一帮人站在一起,看见我一动不动的靠在车子边上,于是扬了扬手,撇开随从,走过我与我并肩站在一起。
我想起沈曦吻我是他是看见的了。于是低下头,不带感情的说:“皇太子不回宫么?”
“就这么站一会儿也好。”
我扭过头看着他,说:“您让那些记者们回家休息去吧,你不走,他们估计也舍不得走。”
他嗤笑一声:“那就给他们点素材好了。”
我吃惊的看了他一眼。他的视线像是不经意的扫过来,缓慢的说:“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不用抬头,都知道他现在唇边一定是一副想要捉弄人的得意的样子。
我撇了撇嘴:“你说吧,大不了我来个死不承认。”
他笑起来,问:“你和羿喆冰释前嫌了?”
我“嗯”了一声。
他道:“那就好,他为此还烦心了好久。”
我诧异的看着他:“我以为他一直耿耿于怀呢!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一在路上碰见溜的跟兔子似的。”
他撇着嘴角:“可能不好意思吧。闹别扭时间长了,即使不生气了,也不知道怎么和好。”
我不以为然的摇头:“哼哼。一个大男人也这么害羞。真是的。枉费我跟他这么多年交情,下次我要是再有机会跟他闹起来,我就不找他先说话,悔死他。哼!每次碰见他都没好事!”
他转过头,看着我,像是压根就没听见我的唠叨和赌咒,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会做沈曦女朋友么?”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应该不会。我们彼此太熟悉了。在一起,会越来越疏离的。”
“嗯?”
我仔细想了想:“你可以找一个陌生人在一起生活,然后彼此渐渐熟悉,可是当你和一个本来就朝夕相处的朋友在一起,就会越来越不知所措。关系太近了,然后就只能背离了。”
他点点头,远处记者的摄像头似乎又转了过来,我看见司洛终于和赫连宇告别完了,从一群花枝招展中脱离了出来,笑嘻嘻的朝我走过来,我于是回给她一个笑,直起腰,准备把这个难缠的皇太子弄走。
“那么,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哈?”
他目光悠长,望着远处扰闹的人群,像是看尽了繁华,就这么轻柔的问我,“那么,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我愕然,盯着他,他收回远眺的目光,弯了弯嘴角:“开个玩笑。”
我立刻释然了,也学着他刚才那样,看着远处,说:“嗯。我知道。”
司洛轻盈的走过来,看见皇太子也没有行礼,羿澈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问道:“沈家的瑞香,要我帮你转还么?”
侍从正拉开车门,让司洛坐进去,看见皇太子半路又转了回来,于是准备关上,我单手扶住,微微示意了下等下我自己来就行了。然后短暂的迟疑了一下,道:“不了吧。我觉得还是我自己还比较好。”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点了一下,走了。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周六,盛大的皇室舞会,也就这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