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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迷 ...

  •   ……千竿竹翠数莲红,水阁虚凉玉簟空。琥珀盏红疑漏酒,水晶帘莹更通风。赐冰满碗沉朱实,法馔盈盘覆碧笼。尽日逍遥避烦暑,再三珍重主人翁。①
      (作者囧译)池上的水阁清凉透风,翠竹摇曳,荷香怡人,盈盈欲滴的琥珀杯似乎溢出了美酒,琉璃帘在微风吹拂下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声音。大碗里的冰上镇着时鲜水果,碧纱笼里,放置着种种佳肴;整天都逍遥自在,得以避开了炎热讨厌的夏天,好好珍惜吧,你这家伙!

      元琛如今正在享受着这样的逍遥。没错,逍遥。
      上次新潭事件过后,元瑱就被罚俸禁足,仕宦一派亦有所收敛。元琛此前操劳过度,染上了风寒,一度卧床不起,皇帝遂恩赐了他一个月的休假时光,也好安抚一下东都惊疑不安的官员们。
      元琛自已倒是不以为意。他身体底子好,又有御医细心调理,兼之家学渊源深谙药理的萧瑶悉心照拂,没几天他就又活蹦乱跳起来。此时正是初夏,长安今年雨水偏少,炎热不堪,动一动就是满身大汗,元琛便乐的在家做寓公。就如这样,身边有娇妻相伴,膝前有佳儿承欢,好友又时不时来访陪他解闷——他可是从没享受过此等自在悠闲啊!要不是朝中局势还不平稳,他几乎要乐不思蜀了。

      “思成,要不要来一碗蜜沙冰?”
      萧瑶柔和的声音从元琛背后传来。元琛闭着眼睛,没说话,只伸手打了个响指。萧瑶抿嘴一笑,端了个银碗在他身边坐下:
      “喏。”
      元琛终于睁开眼,翻了个身,躺椅上冰凉的竹簟有些温热了,不很舒服:“有冰块没?”
      萧瑶微嗔:“内热饮之,媒其疾也。”
      “怕什么。”元琛道,接过碗喝了一口。他今天好像不是很想说话,只是沉思着轻搅手里的冰。萧瑶便也不打搅他,静静坐在丈夫身边。
      “在想什么?”元琛忽然轻轻地道。
      “嗯?”萧瑶悠然微笑,“……我想起了前些年读过的先皇后的一首小令。燎沉香,消溽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
      “——叶上初阳乾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故乡遥,何日去?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五月渔郎相忆否?小辑轻舟,梦入芙蓉浦。”元琛很自然的接着念出下边的句子,略带感伤的微笑。“这首小令,是她刚入宫时所作。没想到流传这么广。”
      萧瑶一时说不出话,只是轻轻挽住元琛的胳膊。
      元琛便也不再说什么,两人相依坐在水阁中,紫衣如兰,青衫如莲,静静的在午后水边绽放。

      “对了,小七那日还传了封信过来。”萧瑶的声音在这梦幻般的宁静里,如风轻柔。
      “嗯。”
      “她让人送了一瓶大食蔷薇水②来,信上说这花露最能祛除内热,你出门回来,在冰水里对上一点喝了,能祛暑安神呢。”
      “哦?”元琛对此倒很有兴趣,“是大食国使者来朝时上贡的?前几日我生病时就听说了,这蔷薇水统共贡了六瓶,价比黄金,据说撒一点在衣裳上,香气能数日不散?”
      “那花露还放在内堂呢,我还没打开看。”萧瑶莞尔,“你们俩,关心的地方可真不一样。”
      元琛不由得也笑了:“是,她就会倒腾各种奇奇怪怪的吃食。”心下浮现起那个爱着粉衣的小女孩牵衣仰面恳求自己尝试她新制点心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眼底浓浓的笑意。
      两人安静的看了会莲花,元琛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
      “等到明天春天,我们再去乐游原踏青。”
      萧瑶微微诧异:“怎么会想到这个?”
      “去年我就答应了你的。”元琛揽住萧瑶的腰,“今年涵儿出生,误过了。”
      “你忘了去年在乐游原,多少姑娘对你暗送秋波?”萧瑶忽地扑哧一笑,揶揄道,“妾身可是殿下的‘贤内助’,怎敢挡着殿下的桃花运呢。”
      元琛微微尴尬,解释道:“那又不怪我……是你非叫我穿白衣服的——喂!你这女人窃笑什么!!!”
      萧瑶本来还在偷笑的,被这一嗓子吼到直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下呛到,咳嗽起来,慌得元琛连忙又捶背又倒水,拉下脸恶声恶气的道:“笑!还笑!”
      “了不得了,脸都笑僵了……”萧瑶终于缓过来,拿丝绢擦拭着眼角的泪,“那次我们在霖和楼吃午饭,我不过出去洗了洗手,回来时就看你被十来个姑娘看的面红耳赤,还要做目不斜视的柳下惠模样……”说着说着又忍俊不禁。
      “那时候我还年轻么。”元琛想起当年自己的窘囧,也好笑起来。“现在我保证能做到如入无人之境,你信不信?”
      “如入无人之境?”萧瑶一哂,“殿下,妾身也曾读过几部医书,学过一点粗浅的皮毛,对于这世上有坐怀不乱的男人这种假说,可是根本不相信的,殿下若是不服,尽管和妾身辩论好了。”她姣美的下巴得意的微微扬起,一副“你服不服不服就来辩论本人可是专业人士”的模样。
      元琛郁闷的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心里不禁埋怨起教什么不好、非得教医术的岳父来。

      远在东都洛阳的前任户部尚书萧老大人,忽然在这暖和的下午打了个诡异的喷嚏。

      “那么,萧——大夫,”元琛顿了顿,严肃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可否麻烦你告诉我,世上有没有坐怀不乱的女子?”
      萧瑶正吃着一块点心,顿时很没有形象的全喷了出来。而始作俑者正眉头微皱,满脸的虚心好学。
      “这个……”萧瑶支吾道。
      对面的人忽闪忽闪眼睛,一脸的纯真。
      萧瑶只觉得心里一荡,赶紧收敛心神,否则自己也太丢人了:“就实际情况而言,因为,呃,男子通常是占主动权的一方,‘勾引’这个词也是主要形容女子的吧?所以……”
      元琛单手支腮,微微眯起凤眼,目光勾魂夺魄地轻轻一扫萧瑶的脸。
      “……所以,好色等词主要是用来描述男子,而女子作为弱势,根本不可能存在被勾引以坐怀不乱的机会……”
      元琛含着笑,眸光如陈年的醇醴般甘纯浓洌,仿佛揽尽了世间春色,那双叫人看一眼便想沉醉其中的的眼,似是带着酥酥的春风,轻轻抚过萧瑶的脸颊,一下,一下,又一下……
      萧瑶负隅顽抗的与他对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决定服从天性,主动投到元琛的罗网里。
      在被吻住之前,她听到他在她耳边低声的戏谑:“这回可还有女下惠?”
      于是,“下惠”从此就成为晋阳王妃萧瑶同学的绰号。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意乱情迷之后,萧瑶倚在元琛臂弯里,微微娇喘。身边就是丈夫结实有力的心跳,令人安心。元琛说要惩罚她乱看歪书,结果那些惩罚方式,她自己想想都脸红……
      “珞之。”
      “嗯。”萧瑶收回绮思,应道。
      “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真是事后诸葛亮。萧瑶无奈的望天,心里的甜蜜却一点一点漾开。
      元琛见她没说话,揽着她的胳臂紧了紧:“珞儿?”
      “……好。”
      “男孩还是女孩?”
      “已经有涵儿了,给他添一个妹妹也好。”萧瑶闭上眼睛,低低呢喃,“书上说女儿的长相会像父亲多一点,长成你这样么,也不错啦……可我看涵儿也不怎么像我啊,回去得记得勘误……”
      元琛闻言不由好气又好笑,俯身下去,用嘴唇堵住了那女人往学术方向发展的自言自语。

      “过几日是你生辰,想要什么?”再度意乱情迷之后,元琛俯在萧瑶耳边轻声问。
      “还没想好呢……”萧瑶莞尔一笑,“想好了我自会告诉你。”
      元琛轻轻拨开她额上汗湿的散发,凝视着她染满春意的妩媚眼角,忽然不怀好意的在她耳边道:“要不……为夫把自己送给你……如何?”一边还吹了口气。
      萧瑶哑然失笑,眼疾手快的制止了元琛再度欺身上来的冲动:“你也省着点体力罢,长公主早下了帖子说明天会带着几位妹妹来探病,你可别弄出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来丢人。”
      元琛见她不愿,便松了手,躺在榻上长叹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
      萧瑶嗤的一笑,啐道:“你都是孩子的爹了,别弄这模样恶心人。”一壁翻身起来,自己整理着衣裙。
      元琛听了这话似乎颇为受用,低低笑了几声。
      萧瑶整理好衣服,便坐到镜台前,拆了有些散乱的发髻细细梳理。元琛倚在榻上,看着那丽人乌发垂垂,比素日还多一份风致,且笑且叹道:“山泉散漫绕阶流,万树桃花映小楼。闲读道书慵未起,水晶帘下看梳头——呜呼!是何等风情也哉!”
      萧瑶对着镜子细细插好最后一支发钗,头也不回的道:“昔人尚有风致,汝则仅存好色耳。”
      元琛一怔,随即大笑。
      从水阁出来时已是晚霞满天。凉风徐徐,水波粼粼,颇能一舒胸中郁热。元琛揽着萧瑶站在小桥上,两人都不说话,静静欣赏着这落日前最后一刻的绮丽。
      风满袖,香满衣。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这一刻似乎永恒的宁静,却在一个气喘如牛的内侍跑来时被打破了:
      “——王爷!陛下急召!!!”

      元琛匆匆回到正房,换上素日面圣时穿的圆领绫衫。这种急召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会是什么事?萧瑶俯身帮他整理着衣服,心乱如麻。
      “别担心。”
      一双有力的手拖住她的肩。萧瑶愕然的抬起头,正对上元琛沉稳坚定的眼神:“我会回来。”
      萧瑶鼻子一酸,郑重的点了点头:“我在家等你。”
      元琛的手紧了紧,随即松开,大步往外走去。

      这一走,却一夜未归。
      萧瑶食不知味眠不安寝的熬过一夜,凝重的钟声在淡淡的晨雾里响起时,她便起了身。陪嫁侍女青桐苦苦劝她吃点早饭,她方好歹咽了几口清粥,仍旧放心不下,遂遣人出去打听。
      派出去的人不一时就沮丧的回来了,报告说宫城一带全部戒严,什么都探听不到。
      也不知是福是祸……
      萧瑶默然。素馨抱着涵儿立在一边,孩子完全不知大人们的担忧,兀自咯咯笑着玩自己的手指头。
      就这样又熬过上午。依旧毫无消息。

      巳时末,门上报说文惠长公主来访。萧瑶这才想起此事,只得打起精神出去迎接。
      长公主却已经等在正堂了。萧瑶一进门,便见一位华服贵妇正坐着品茶,忙以晚辈礼拜见。长公主为人亲切,还礼后便向她介绍了几位县主。萧瑶与那几位少女一一见礼,心思却有些恍惚。
      “我瞧你的脸色不怎么好,可是有什么病症?”长公主和声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昨夜没睡好。”萧瑶掩饰的笑笑。
      “四郎那孩子没在家?”
      “他昨天下午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萧瑶努力提起精神,微笑着回答。
      “哦。”长公主有些失望。“我的几个丫头都好些年没见她们表兄了,这次特地带她们来见见他,偏生又出去了。”
      “姑母不必着急,总会有机会见到。”萧瑶安慰她道。
      “真是不巧。”长公主犹自怏怏,“清漪是跟四郎一道长大的,偏生前几年我们不在京城。这丫头都老大不小了,还没嫁出去。”
      “娘!”那被唤作清漪的少女顿足不依,眼光飘向萧瑶,却带了一丝怨怼。
      萧瑶微微蹙眉。这是控诉自己鸠占鹊巢么?她勉强收回自己四处涣散的心思,不易察觉的打量那三个少女:
      最大的便是临江县主韦清漪,现在好像是所谓长安第一美人?的确是娇俏可人,只是眼角隐含怨气。小一点的是清芬,便明媚活泼的多。最小的清岚是庶出,一直默默地半低着头。
      “……你要是知道什么勋贵世家子弟,请留意帮我这大丫头打听着些。”长公主爱怜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转向萧瑶,“做娘的,哪个不盼着自己的孩子有个好归宿?”
      萧瑶只得带笑附和。
      “你跟着四郎也有两年了吧。”长公主啜了口清茶,和煦地问道。
      萧瑶得体的微笑着:“是。”
      “——只有涵儿一个孩子?”
      萧瑶心念微转,便约略猜到长公主要说什么,不动声色的笑道:“虽只有涵儿一个,王爷可是爱如珍宝呢。姑母要不要看看孩子?”
      长公主不好拒绝,于是萧瑶示意青桐去把孩子抱来。
      场面一时有些冷场,幸好青桐回来及时。长公主抱过襁褓,啧啧赞叹。清芬好奇,第一个过来逗弄。清漪虽不高兴,终究忍不住好奇心,也过来看了一眼。清岚也默默走过来。
      涵儿很给他娘长脸,没有哭闹。长公主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涵儿咯咯笑了,引的长公主眉开眼笑,抱着孩子不松手。萧瑶便含着浅笑,坐在一边。方才朱槿悄悄进来做了个手势,她便知道还没探出消息,失望之余又生希望,倒不是十分担忧了。
      “那年四郎刚出生的时候,我就抱过他,”长公主抱着涵儿小小的襁褓,感慨道。“如今他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时光不留人呐。”
      萧瑶心里微微一热,含笑道:“不知他那时是什么模样?”
      “这么丁点。”长公主比划了一下,“……小脸嫩的跟牛乳一样,小胳膊小腿跟莲藕似的,一天里倒有十个时辰在睡觉,醒了就大哭,闹得先皇后毫无办法……”她保养良好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伤怀,“真可惜她没见到他长这么大……”最后这句话声音极低。
      “母后在天之灵看到王爷,定也是极欣慰的,姑母不必过于伤感了。”萧瑶柔声道。看来这位姑母与自己从未谋面的婆婆相处不错呢。
      长公主掏出丝绢拭了拭眼角,脸色已恢复如常。她看看房间装潢,夸赞几句,萧瑶免不了自谦,又让青桐抱孩子下去。青桐出门之前,萧瑶悄悄做了个眼色,青桐会意,微微点头后抱着涵儿出去了。
      “表嫂?”
      萧瑶一愣,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连忙收敛眉宇里的愁思,含笑看向说话的清芬:“清芬妹妹有事?”
      “表嫂你在嫁给四表哥之前,认识他么?”清芬眼睛亮晶晶的道。
      此话一出,长公主掌不住先笑了,笑骂道:“你这丫头整天都胡思乱想什么?”
      “哪有……”清芬不好意思起来,脸颊染上红晕,手指却不由自主的轻轻握着裙上玉佩。
      萧瑶看见她这般小女儿情态,几乎要笑出声来,还没说什么,清漪忽然不冷不热的道:“二妹你乱讲什么,寻常男女哪能相识?谁不是结婚当日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可是……”清芬急急欲争辩,“宜华表哥他……”她忽然意识到说漏了,猛地捂住了嘴,满脸通红,只低头弄着自己的裙带。
      长公主微微皱眉。
      “——我是认识他的。”萧瑶淡淡的微笑,眼光并未落在任何人的身上。
      清漪顿时惊愕的睁大了眼。
      “我从八岁起,就是公主伴读。”萧瑶眉头微蹙,笑意轻浅,似乎回忆起了如烟的前尘往事,“当时王爷也在问道堂学习,我们一起上了五年课。”
      清漪不甘的看了她一眼,咬着嘴唇愤愤低下头。
      “这幅画可真不错。”长公主眼见气氛又要冷场,连忙没话找话道。
      萧瑶心不在焉的附和道:“是啊,据说这是顾——”
      她的话戛然而止,朱槿一脸难抑的喜色,几乎是冲进来:“娘子,王爷他回府了!”

      萧瑶只觉得自己心里一松,像是绷紧了的风筝忽然断了线,晃晃悠悠的直坠下来,一时竟有些晕眩。长公主顿时喜形于色,不着痕迹的瞥了自己的长女一眼。清漪刚刚还在生闷气,此时早不顾的矜持,满脸嫣红,目光盈盈的望着门口。
      元琛终于匆匆踏进了房门,在看到长公主时,一愣,随即礼数周全的行了礼。长公主忙还礼,又介绍了三位县主。元琛带着笑一一还礼,眉头却微微的蹙着,脸上是有些失礼的焦灼。萧瑶敏锐的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奈何清漪正缠着元琛说话,自己竟是插不上嘴。
      “……四表哥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我们都说好了的。”
      “我有给你写啊。”元琛无奈的道。
      “那才几封?而且最近两年一封都没有!”清漪不依道,水灵灵的杏眼在萧瑶脸上一扫,随即对着元琛撒娇,“我们以后就会在京中长住,你来看我好不好?”
      元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长公主已轻喝道:“漪儿不要失礼,你四表哥现在忙得很,哪能像小时候那样十天半个月的住在我们家?”一壁对元琛笑道:“这孩子惯过头了,四郎别与她计较。”
      元琛只得赔笑,目光焦急的看向萧瑶。萧瑶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哼。”清漪鼻子里出气,一边轻轻摇晃着元琛的衣袖,恳求道:“过几天就来看我好不好?人家都好多年没见你了,就当是来看我哥哥不好么?”
      “我过几天可能没空呢。”元琛终于逮住说话的机会,“突厥来犯,已经打进了丰州,可能不久就要出兵回击,这时候我怎么可能有时间去看你?”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的消息镇住了。三位县主面面相觑,长公主脸色刷的煞白,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表哥会不会出去打仗?”
      “这个……暂时还不知道。”元琛为难的一笑,“要是神武军会被派出去,大表哥应该也会随军出征。”
      长公主得到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心乱如麻,不再有心思说媒拉纤,匆匆告辞。临走前清漪含恨带怨的看了他一眼,奈何他根本没注意到。

      “那你呢?”萧瑶送走长公主一行,急急折身回来,抓住元琛。“你会去么?”
      “这几年军队训练的很好,要凑齐十万大军并非难事。”元琛没有直接回答,避开了萧瑶的眼神。“我回来之前,他们还正争论谁能扛得起主帅一职。”
      萧瑶的心念在电光石火间便转了过来,声音不由得有些颤抖:“你……想要这个位置?”
      元琛点了点头,目光沉静:“这于我有百利而无一害,我想试一试。”
      萧瑶半晌没做声,过了一盏茶工夫,方抬起头忍泪一笑:“……那好。”
      元琛本想安慰她,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只是故作轻松的笑了:“快叫人摆饭,我要饿死了。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我就喝了两杯茶!”
      萧瑶含着泪微笑点头,出门吩咐去了,元琛望着那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敛了笑意,闭上眼睛,忍住那忽然涌上来的一阵轻酸。
      ——终究,是要对不住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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